《离婚后前夫哥变猫了[破镜重圆]》二三昏

15、第15章

　　第15章
　　今天是周六，医院没有排班，白疏然不用赶时间，很悠闲地坐在餐桌边吃早饭。

　　江纵坐在她对面，动作优雅地剥手里的水煮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到甲床，边缘圆润泛着健康的光泽。

　　做手术的手很稳，很快一颗蛋白完整的鸡蛋放在小瓷碟里，推到了白疏然面前，“早上刚买的无菌鸡蛋，特意煮的溏心蛋，你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白疏然挑起秀眉，江纵以前哪里管鸡蛋溏心不溏心的，煮蛋器上一搁，熟了就成。她某次刷到网上的溏心蛋教程给他看，当时江纵不情愿地说：“早上的时间太赶了，来不及。下次给你做。”

　　他“下次”的承诺，兑现时间太长，一直到今天——两人走到离婚这一步，才等到这一颗迟来的溏心蛋。

　　也多亏了他还记得，白疏然是该满足了，大忙人江纵下了手术台在家还要当家庭煮夫，说出去应该没人信。

　　“谢谢你还记得。”白疏然拿起那枚表面光滑的鸡蛋，果然是天生拿手术刀的手，剥得很干净，蛋皮上连一个小的坑洼都没有。

　　江纵拿起另一个鸡蛋，正在剥蛋壳的动作停下，他以为白疏然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他当时也随便应了一声。

　　工作日的早上时间很宝贵，两人都是大忙人，而煮溏心蛋还是需要费点儿功夫的，人必须守在锅前，把控时间，多一分钟煮老了，少一分钟又生了。

　　“抱歉，我当时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今天正好有空，家里的煮蛋器好久不用坏掉了，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说想吃它，今天现学的。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可以做。”

　　江纵盯着她的眼睛，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这和记忆里的江纵大不一样，白疏然看得晃了神，他的眼睛漂亮，每次神情的注视都极易让人陷入虚幻的爱意里。

　　“晚了。”白疏然反应过来了。

　　江纵点头，“嗯，我知道的。”

　　白疏然没理会他失落的神情，专注地吃着手里的鸡蛋，轻轻咬一口，半干半湿的蛋黄缓缓流出来，再咬一口，流进嘴里满口嫩滑，火候到位，溏心程度正合她意。

　　不擅长厨艺的白疏然，对有一手好厨艺的江纵在做饭方面从来不吝啬夸奖，“不错，是我喜欢的熟度。”

　　江纵手里的鸡蛋正好剥完，“还要吗？”

　　白疏然没有客气，“给我吧。”

　　江纵又把刚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的小瓷碟里。

　　白疏然拿起吃完，又吃了两个包子，最后的一点肚子留给杯里的热豆浆，放下杯子，她舒服地瘫坐在椅子上。

　　江纵很有“客人”的礼貌，主动起身收拾餐桌，白疏然一动不动，余光瞟着他熟练的动作，一直到人进入厨房，都没吭一声。

　　江纵是这个家最熟悉又陌生的“客人”，白疏然作为家里的主人，对待这位客人的态度似乎太不礼貌，但她也没对江纵礼貌的义务。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江纵没有使用洗碗机，几个杯碟，他几分钟便迅速冲洗完，然后走出来。

　　“我们谈谈。”白疏然还坐在原处，此时换了个正襟危坐的严肃姿势，显然是要和他谈事的状态。

　　江纵扯出一张餐巾纸，擦干净手上的水，并没有选择先前对面的位置，而是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好。”

　　白疏然对他的座位没有异议，这个距离正适合聊天。

　　白疏然昨天回到家才看见昨天柳书芹发给她质问“那个男人是谁”的信息，当时她和傅烨聊在兴头上，没看手机。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后来，几个人又恰好撞上了，根本来不及详细解释，只匆匆说了句同学，江纵也认识。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她和江纵离婚的事情，两家父母不可能永远蒙在鼓里，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今天他和江纵都有空，正好可以深入聊一聊这件事。

　　“昨天你和我爸妈怎么会去江南小馆？”白疏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选择了先发制人。

　　江纵回，“妈妈问我是不是和你吵架了，我向她承认我们之间出现一些小问题，但是可以自己解决。然后她告诉我你周末不参加家庭聚会，正好昨晚大家都有空，我提出那就今晚一起聚餐，妈妈喜欢江南小馆的菜，所以我临时定了那里，”顿了顿，讽刺地笑了一下，“没想到竟能那么巧，还能碰见你和傅烨也在。”

　　“吃饭的时候，我看妈妈的神色不大对劲，一直东张西望。当时我还以为是对我跟你吵架不满意，现在想来，原来那个时候她就看见你和傅烨在一起了。”

　　江纵太聪明了，顺藤摸瓜的分析能力强大到令人叹服，白疏然准备好的质问全都功亏一篑。

　　江纵又问，“你不会以为是我特意带爸妈去江南小馆‘偶遇’你和傅烨的吧？”他自嘲地笑了笑，“首先，我没那么无聊；再说你身上又没有定位器，我怎么知道你会去那里。”

　　白疏然默不作声，他说得都对，原来就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那点儿小心思确实瞒不过江纵法眼。

　　“没有，你想太多了。”白疏然硬着头皮解释。

　　江纵看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不反驳，也不是赞同。同时，白疏然在他的这声“嗯”里听出稍许的委屈。

　　白疏然不自在地咬着唇，唇瓣从齿尖的位置泛起嫣红，江纵抬高手臂，又随即放下，“别咬自己了，每次被戳中心思就自虐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白疏然愣了一秒，她倒是没发觉自己有自虐的习惯，但被江纵这样一点明，想了想有些时候痛感让她更加清醒，于是不自觉地作出某些行为。

　　这人还真是一针见血，一针见血得令人感到烦躁。

　　“我没有。”白疏然大声否认。

　　江纵点头附和，“嗯，你没有。”

　　“……”白疏然干咳一声，又把话题拉到正轨，“说正事，我们俩离婚的事情还是按之前说的，先不和爸妈讲。还有半个多月，这段时间，周末的家庭聚餐妈妈如果问你，你先不要答应，让她来问我。”

　　“……”江纵点头，“好。”

　　白疏然知道自己下面的话有点儿得寸进尺，低着头说：“有些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参加一两次，毕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正式离婚，这期间，我不想要我爸妈提前知道。”

　　江纵点头，“我理解，因为你怕被他们知道了，这事就黄了。”

　　白疏然猛然抬脸，惊讶道：“这你也知道。”

　　江纵淡淡看她，“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疏然，你…我很了解。以前不够了解的部分，我也愿意主动去了解。”

　　他一双凤眼微挑，不做表情时显得很冷漠，白疏然被他看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的全貌她好像从没有了解过，每次都只能窥到小小的冰山一角。

　　可他却很了解她，这种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让她感到很无措，在另一个人面前变成透明体，让她很不舒服。

　　“你还要了解什么？我觉得你已经了解得够多了。”白疏然身体往后靠，双手抱胸，呈现出一个具有强烈防备性的姿势。

　　江纵身体前倾，拉进二人距离，“正是因为我对你不够了解，我们俩才会走到现在的局面。无论你信不信，这都是我不想看到的局面。”

　　白疏然收紧了手臂，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冷笑。她以前怎么就没发觉江纵这嘴巴不仅仅是毒舌，还有指鹿为马的能力。

　　明明他和任奕凝已经越界，在她面前反倒还要谴责是因为他不够懂她，自己姿态放低，企图在她面前留下一个好丈夫的形象。

　　也许是希望离婚后她不要说他的坏话，给他留一个正面的二婚形象。

　　“有必要吗？”白疏然说。

　　江纵双拳攥紧，“你觉得没有必要了吗？”

　　白疏然抿唇，盯着他说：“江纵，我觉得没有必要。你也不必装得这幅可怜兮兮模样博我同情，”顿了顿，“我不吃你这套。”

　　可你明明很吃我这一套，江纵只敢在心里默默说。

　　“那你吃哪一套？傅烨口蜜腹剑那一套？”江纵心平静气地问。

　　突然提起傅烨，这让白疏然感到不适，他俩的事情干嘛要提起第三个人，她还没提任奕凝，江纵怎么有脸提傅烨。

　　她和傅烨两人之间关系清清白白，可不像她和任奕凝。

　　但白疏然不想像一个被抛弃的妒妇，声嘶力竭指控，这样的举动太不体面，也没必要。她没有要挽回江纵的意思，任他装得多好，她心意已决，毫无转圜余地。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到傅烨，我不认为我们的现状和傅烨有任何关系，我和你离婚后，才认识傅烨。”白疏然淡淡道。

　　掌心的细肉被圆润的指尖戳得生疼，江纵自知理亏，“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我们还没有离婚，至少现在你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江纵，那你现在也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白疏然的话带着深意，江纵皱眉，“疏然，我当然是你的丈夫。”

　　白疏然直视他的目光，眼神带着浓烈的审视，分明不相信他的话。
　　江纵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妻子不相信他，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为了白疏然，他宁愿跟她离婚；为了白疏然，他被迫搬出自己的婚房；还是为了白疏然，他愿意委屈自己像个偷窥者租住在家斜对面的别墅，只是为了能每天看见她。

　　但所有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江纵不敢逼她，也不想逼她，可越是放纵她，她的妻子逃离他越远。

　　他快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