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见总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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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行缩着身体尽量把自己埋起来，忍不住地注意手机时间。
平日眨眼过去的两分钟，在这场新生代表发言中，漫长得仿佛没有结尾。
他浑浑噩噩混到江启下台回座位，大脑的警报解除，总算清明几分。
“感谢江启同学的发言，接下来有请沈副校长致辞。”
俞知行目光跟着中年人，空气逐渐浮游若即若离的香味，大礼堂一寸寸昏暗下去。他诧异仰望向穹顶，原本透明的玻璃多米诺骨牌般一块块翻转作墨黑，鱼鳞片似的排列。
下一秒，光从四面八方围照，聚集在副校长所站的地方，无比开阔空旷。
不再是正常的礼堂，一种迥异于现实，应该出现在科幻VR动画的场景呈现在众人面前，无数金黄破碎的光斑飞扬，轻盈扑撒，最终沉淀在沈副校长的脚底，融化作咕噜噜的液／体，像熔炼的铁，柔软拉扯着变长，越来越高，最后变成巨型的金柱。
上刻的纹路水般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会马上撕裂它冲出来。
“诸位入学前，应当已得到学长学姐指点帮助，”沈副校长扶了下眼镜，语气严肃，“青城大学，并非一座普通平常的高等教育大学，多年来与国／家非自然局单位合作，每年往非自然局输送顶级人才。”
“在此，我接下来的话极其重要，对部分新生而言，或许会颠覆你们自幼对世界的认知，无法接受产生怀疑，但结合你们曾经的种种经历和所具备的特殊能力，会成为证实怀疑的有力证据。”他朝高柱挥了一挥手，柱子上的符文顿时活起来，冲破柱身束缚，在空中以颗粒姿态拉长加宽，描摹出一副奇妙的图案。
即便昨天了解了学校本质的一部分，现在听见校方解释，俞知行仍然心情激荡。他环视四周，企图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情绪起伏的新生，然而所有人沉默着倾听，好像沈副校长的发言在他们看来不过家常便饭，从小就耳濡目染。
俞知行蔫巴下去，模仿众人的风轻云淡往下听。
典礼结束，俞知行颓丧地走在树林小径，陈宁和杰弗斯去要校长他们的签名合影了，王石雨更找不到影子，一溜烟就消失在视线中。
他停下脚步环视周围，欢声笑语，人潮喧闹，但只有他被排除在外。
普通人的世界里他是异类，在异类的世界里他还是异类，无论努力地融进哪一边，都不可能完全服帖。
尤其江启……
俞知行烦躁地抹了把脸，这个人的到来和出现简直比自己大学生涯改道修真还可怕。
最好不要再有交集。
“俞知行。”
俞知行正郁闷，闻声下意识地回应，口吻奇差:“谁啊？”
他循声源处看过去。
白衬衣，黑长裤，袖口往上折起，清爽如风，和四面树丛相映成景。
恍若电光爬过天灵盖，雷霆贯穿天际，精准劈裂他的心脏，俞知行僵直身体，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江启靠近，手指甲陷入掌心。
“……哈哈，”俞知行想笑，可惜拉了半天苹果肌也没笑出来，“江启，好巧啊。”
江启比他高出半颗头，两步之遥，视线下瞥，带了些漠视的意味:“你很不高兴在这里遇见我？”
“高兴啊，”俞知行按捺住逃跑的欲望，煞有介事胡谄，“同班老同学跟我一个大学，怎么可能不高兴!”
江启一错不错盯他，须臾，终于开口:“是吗？”
俞知行:“是啊，我骗你干什么。”
这句话他说得颇有些心虚，若无其事别开目光。
江启没接话，垂着眼皮，面无表情，日光，树影将他裁成一幅精致停滞的画卷。
俞知行简直要溺毙窒息在诡异的氛围里，他微不可查后挪几步，赔出个笑脸:“我还有点事情，下次再聊。”
“俞知行。”江启再次喊他的名字，和上次的沉稳冷静不同，携带了半点波澜。俞知行停下动作，对面的江启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眼神几乎彻底固定住，死死抓紧他。
俞知行等他的后话，等了半天，江启嘴唇微张，又轻轻闭上，始终没能吐出字来，最后牵起了话题：“学校的摸底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
“摸底考核，”俞知行倒知道这个，胡夭先前给他提过一嘴，“考文化科目对吧，应该还可以，问题不大。”
江启凝眉，神色罕见的紧绷，上前半步：“不是文化课，是……”
猝不及防的訇然巨响淹没他说话的声音，整个树丛微微颤动，紧跟而来的是人群的骚动和叫喊，一群学生和老师百米冲刺地从他身边掠过，掀起炽热的余风。
什么情况？！
俞知行惊骇地站在原地。
顺着人群，源头处好似在大礼堂旁侧，滚滚浓郁的黑烟将恢复成玻璃的穹顶染黑，隐隐约约间夹带金红丝绸般的丝线，像注水的球体加注了墨汁。
“谁的炼丹炉爆炸了，还是剑修法阵出问题了？”俞知行喃喃，“总不至于是妖魔鬼怪在搞恐怖袭击吧？”
狂风卷携着略微呛人的烟灰味，江启侧脸遥望，把刚才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开学摸底考核是实践，抓鬼捕妖。”
俞知行扯了扯嘴角。
捉鬼？逗他呢？！
半点本事都还没有学，他就一淳朴的普通老百姓，能见鬼是奇迹了还捉鬼？！
说起来他还没去询问过学校有没有精神损失费或者尸体免费化妆运送的保险协议，万一被暴走开荤的鬼怪啃得面目全非，能请技术好点的入殓师化妆吗？
但是校内比校外安全吧，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本校大学生，大概会讲究礼貌些，就算吃人，吃之前应该会问一句“你好，我可以吃你吗？”怎么今天还大摇大摆直接横行了？！
江启收回视线：“俞知行，这里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回寝室去。”
俞知行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声音干涩：“什么？”
“回宿舍。”江启加重语气重复。
话音刚落，不远处骤然传来陈宁的呼喊。
“知行，知行！”他一路疾奔过来，手撑膝盖气喘吁吁道，“幸好你没走远。学校的金柱的符纹失控，原因不清楚，里面有只鬼影突破结界窜出来了，旧区不安全，王哥和老杰在那边帮忙，你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见总尴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