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摸底考试（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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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疑问夺去俞知行的注意力，行路间江启退到他旁边时也没察觉，只是跟着队友，咬碎压缩饼干乱嚼，把两腮嚼得酸胀。
“学校自从建校一直给地方神仙供香，”江启突然之间说，“如果没有河神，学校心底清楚。”
俞知行的思绪顿然扯回来，就地跳远拉开两步距离，这才安心接话:“学校是故意这么做的？”
江启垂下眼皮，视线扫过眼尾，滞留在他身上，不高不低，平淡“嗯”了声，很快又添话:“不排除有其他可能。”
学校大概是知情的，既然派了教职工，而且总不能压着这事儿不管，让他们活生生去送命，危险程度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高。
俞知行:“那就好。”他呢喃着再次离江启远了些，等划出明确的范围，俞知行呼口气，自在轻松许多。
“你，”江启低着眉，“囊袋在身上吗？”
俞知行愣了愣，摸出兜里的囊袋:“在呢。”他怕出意外，今早起床后，还是将符纸栓在了衣服里。
见状，江启微一点头。没有交流，江启也没有识相地加快步伐，一段路从头到尾走在俞知行的斜前方。
要命了。
俞知行摸摸鼻尖，拨弄头发，打哈欠伸懒腰，刻意地忽视江启，他掏出根巧克力棒，咬断，浓郁的酒香味散逸在口腔。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陈宁停住脚，两只手叉腰，绕着河畔走了圈，心满意足，“风景不错嘛！”
王石雨:“别大意。”
“得嘞得嘞，王师傅，别念了。”陈宁撇嘴，脚尖碾过小石子，娴熟灵活地把石子当羽毛毽子踢起来。
“诸位，”张白元靠近河水，凤眸中的瞳孔吊成细细的竖线，他的眼珠颜色浅，面朝太阳，阳光近乎穿透了似的，“此地不宜久留，气过于浓烈，远超刚入考场之时。”
这人身上的气场冷冽，原本温和的，如今真如蛇盘缩，探头吐芯子。
俞知行默默站远，走到另外一边，环视一周，遥遥瞧见五六个小黑点。
小黑点是浮在水面上的，看着像被人丢弃的橡皮球，循水流向他们一点点靠近。
但水面反光，光芒刺眼，具体是什么俞知行不能确定，索性踮起脚眺望，眼睛眯缝。
看了会儿，俞知行脸瞬间黑下去。
不是废弃橡皮球，而是两颗人头和几只胀气的河豚。
头发黑而长，湿漉漉地贴紧显露的头骨，青白的脸时隐时现，眼球没了，残破的皮肤浮肿，仿佛撑到极限的气球，即将爆开。
俞知行轻车熟路别开头，须臾，他想起自己现在在修真群体里，参加捉鬼补妖的考核，而不是以往的正常人世界，于是扯高音量:“那边有水鬼。”
一行人齐刷刷转头，和偷摸潜来的水鬼河豚精们对上视线。
水鬼:“……”
河豚精:“……”
僵持几秒，两只水鬼垂直下沉，消失在众人眼中。河豚精想溜，张白元一抬手，宽大袖口蓬开，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蹿出条白影，看形状大概是蛇，但没实体，只是薄薄的气，眨眼游出几十米远，首尾相衔，将河豚精绑在一起。张白元再一起手收势，那白气听话地掳走河豚精，啪嗒扔在他前方。
河豚精们肚子越来越大，圆溜溜地不停打滚。
“坏家伙，坏家伙。”一只偏小的河豚精尖叫。
俞知行心想叫河豚A吧。
四只河豚有大有小，俞知行根据体型，擅自标上A、B、C、D的标签。
“坏家伙，坏家伙。”河豚A还在尖叫，嗓音细细的，格外刺耳。
江启提溜起它，河豚A圆鼓鼓的肚皮一颤，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鬼哭狼嚎:“要死啦要死啦，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实在太聒噪，江启只好把它放回岸上。
河豚A顿时溜到俞知行脚边，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重复叫嚣:“坏家伙，坏家伙，坏家伙。”
另外三只河豚原地弹跳，和河豚A绕成圈，一起唱:“坏家伙，坏家伙，坏家伙……”
好吧，看来本质是复读机。
陈宁捂住耳朵:“这群小玩意儿真会玩，上辈子合唱团的?”
张白元面带笑容，嘴角抽搐，笑到最后似乎暗藏着刀，指尖微动，刚才的白气把河豚A倒吊在空中。
“你，”张白元强忍怒火，笑着问，“可否见过一位女子?容貌姣好，长发，近日落水。”
河豚A不搭话，但至少不领唱，照顾了大家的耳朵。
河豚B:“没见过”
河豚C:“没见过。”
河豚D:“见过。”
口头不一致，气氛凝固。张白元握紧五指，指骨咔咔作响。飞快的，河豚精再一次答话。
河豚B:“见过。”
河豚C:“见过。”
河豚D:“没见过。”
俞知行蹲下身，轻声细语劝导:“要不你们先把词儿串好?”
河豚B:“坏东西。”
河豚C:“坏东西。”
河豚D:“坏东西。”
俞知行汗颜。
原来坏东西指的他……这会儿倒异口同声了。
然而张白元完全没耐心了，他收敛笑意，侧身让开，冷冷道:“江郎君，如此，便交由你处理。”
顿了顿，江启依言伸手，河豚们登时扯足嗓子叫着打转，藏到俞知行脚跟后，瑟瑟发抖，半声不吭了。
“我们见过，”河豚D离江启最近，身形又大，江启绕过去逮它时，它零秒破功，嗷嗷地坦白，“长头发，长头发，文玫。”
江启道:“她去哪儿了？”
河豚ABCD叽叽喳喳描述，这边一嘴那边一句，讲半天众人也没听清楚方向，江启指向河豚A:“你先说。”
四面安静，河豚A豚躯一震，老老实实交代:“喜欢文玫，但文玫只喜欢好朋友。”
王石雨:“鱼精?”
河豚B插嘴:“是，讨厌的家伙，讨厌的家伙。”
河豚A打个转，大怒地将它拱开，道:“讨厌的东西骗文玫，把文玫带走了。”
“骗?”俞知行问，“他俩不是好朋友吗？”
河豚C:“它邪，邪……”
邪了半天没后续。
众人:“?”
河豚B又道:“邪门。这条鱼，不认识，不认识。”
它又被河豚A肘得翻起肚皮。
陈宁噗呲笑出声来:“那你们刚刚为什么撒谎，还和两只水鬼一起?”
河豚D:“那条鱼很可怕，可怕，不要去，不要去。我们想偷偷吓你们，让你们回家。坏东西出声，没成功。”
“……”俞知行羞赧，“不好意思。”破坏了如此离谱的计划。
张白元敛了脾气，恢复到起初的明眸善睐，和颜悦色道:“敢问文姑娘是去何处了？”
河豚D怂，小小声回话:“平头崖，平头崖。”
平头崖还要往上走，那里是临近湖泊的瀑布源头。
众人带着字母四河豚赶路，他们抵达一片巨大的水域。水域贴近山崖，瀑布在另一端，这里的水面平静无浪，静得如同块质地极佳的玉石，崖壁上凿着十几个狭小的串联在一起的石洞，里面传出轰隆的水流声。
这片水域紧紧贴着森林，但不知为何又被这么利落分明地划开，仿佛其中有面看不见的屏障把两种景色分离开来。
江启停住脚步:“小心。”
岸边没有小舟摆渡人一类的，俞知行探头探脑张望，须臾，他抿嘴问:“游过去?”
还真就是游过去。
除了张白元。
俞知行苦着脸蛙泳，抽空瞄了眼凌波微步的蛇蛊。
这一幕非常不可思议，张白元踩在水上脚尖一摆荡起细微的波纹，像是武侠小说中的轻功水上漂，行过处仅留下浅淡的痕迹，转瞬即逝。
水清亮透彻，能直接看到水下一米左右，再往下是团团墨色，越染越浓，最终坠入完全的黑暗中。
俞知行目光往前挪，刹那间发现水底有抹紫色闪过去，再定睛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他游到尽头，爬上崖脚，江启等在岸边，眼睛抬也不抬，递来一块新毛巾。
发丝衣服湿漉漉，俞知行花费几秒权衡利弊，旋即毫无尊严地收下队友关怀，接过毛巾擦头发:“谢谢。”
“当心感冒。”江启神情松动，俞知行居然从对方语气品到奇妙的愉悦。
他打个寒战，把毛巾挂在肩上。
从远处欣赏石洞大概会觉得震撼惊艳，但站在连通的石洞道口前又是另一番感受。
与其说是串在一起的，不如说它本身便是一整个石洞。石洞全是清一色的灰白，往里走光线急剧暗沉。由于道路中间折了几个弯，在入口望不见出口。
张白元随意拎起河豚B:“往何方走?”
“洞，洞，可以穿，”河豚B磕磕巴巴，直打哆嗦，怕极了的样子，“我不去，我不去，放开我。”
张白元没有搭理，手指转了下，河豚B再度被吊到他腰间。
“先放它们走吧。”王石雨道。
张白元瞥他，唇角带笑:“待寻到文姑娘，在下自然会放。”
王石雨定定看了几秒，率先走进石洞。
进去时王石雨和张白元领头，俞知行在中间，陈宁与江启最后。
石道内部潮湿阴凉，手摸上去仿佛握了把水。光线黯淡的速度超出俞知行的预料，几乎刚走了几步视野就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地面上坑坑洼洼，稍不容易就会被绊倒。
他正想着，前面的张白元猝然叫了一声。
不对，准确来说，是张白元腰间的河豚精叫了一声。
俞知行还没有询问缘由，他竟然看清了漆黑之中的景象。
搁学校待几天，他的阴阳眼升级成镰鼬阴阳眼了？！
再后两秒，整个洞内都亮起来，仿佛从头到尾安装了感应灯。
砰咚，砰咚，砰咚……
细微的响动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听见了。
江启凝色道:“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摸底考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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