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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备用载体 作为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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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四十分钟后,我们坐进了一辆医疗废料运输车。
加里和邦尼待在后舱,我被固定在加里胸前。洛特坐在副驾驶,负责让这辆车看起来属于某个不方便接受检查的医疗部门。
司机是维奇。他比记忆里老了些许。
脸侧多了一道浅色的疤,头发里夹着灰白,开车时也不再带着那种随时准备欺骗谁的笑容。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我:“真的是你?”
“目前是。”
维奇沉默片刻:“邦尼说你死了。”
“他没有说错。”
他从驾驶座旁取出一只冷藏盒,向后递来。
邦尼打开。里面装着那支我以前交给他的黑冰原始样品。
“保存得不错。”我说。
“巴利兹留下的东西不多。”维奇重新看向前方。
洛特坐在他身边。两个人没有交谈。
莫尼特的名字没有被说出来,却始终留在驾驶室里。
洛特调出联合设施的内部结构。
“清理程序已经启动。”他说:“黑冰原始数据、生物样本和索的模板分别保存在地下东区与神经核心。观察区目前还有十二个生命信号。”
“清理包括他们?”加里问。
“维持系统将在五十分钟后停止。”
“没有转移安排?”
“有三道互相冲突的命令。”
洛特将记录展示出来:温斯顿家医疗委员会要求转移观察对象,家主丈夫的办公室冻结了运输,伯德军方启动了紧急销毁。
三方都拥有足以阻止其他人的权力,却没有一方真正完成救援。
“还有多久到?”邦尼问。
“八分钟。”
维奇提高车速,没有人继续交谈。
温斯顿—伯德联合设施表面是一座已经停业的神经康复中心。
围墙不高,入口也没有任何特殊标志。
只有自动武器、生物扫描设备和军方级别的防爆门,稍微破坏了这里作为普通废弃医院的可信度。
废料车进入第一道扫描区。运输编号通过,货物编号通过。
扫描光经过后舱时,系统检测到未登记的生物活动。
洛特输入清理代码。警告变成:待销毁神经组织。
“这个分类不够准确。”加里说。
“能进去就够了。”
扫描继续。
经过邦尼时,系统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温斯顿家族成员。
邦尼将家主身份卡插进接口。一级医疗监察权限通过。
第一道闸门缓慢打开。第二道检查站却没有放行。一名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车前。
“邦尼先生,请下车。”
“理由?”
“家主要求所有家族成员在紧急状态下接受保护。”
邦尼看了一眼系统:“这不是家主命令。”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
车内通讯随即亮起。
一个男人的声音进入频道:“邦尼。”
语气很温和,像是已经习惯了所有人在他提高音量以前服从。
“把身份卡交给检查站,然后回来。”
“请出示家主的神经授权。”邦尼说。
通讯另一端停顿了一下:“她目前不适合处理这些事务。”
“所以你没有授权。”
“我是她的丈夫。”
“不是家主。”
工作人员的神情出现轻微变化。
那位温斯顿先生能够调动安保、医疗和运输网络,也能借妻子的名字让许多人服从。但只要有人真正要求验证,他的权限就会露出边缘。
他拥有的是家主身边的位置,不是家主本人。
“邦尼。”男人仍然十分耐心:“你手里的东西会让很多人借机攻击她。温斯顿家现在承受不起新的麻烦。”
“所以你准备替她销毁证据?”
“我在保护家族。”
“设施里还有人。”
“那里没有需要你关心的人。”
维奇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洛特却笑了一声,很轻。
通讯另一端立刻认出了他:“洛特。又是你。”
“很高兴您还记得。”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也给过很多钱。”
“你为什么总要选择错误的一边?”
洛特看向已经打开一半的闸门:“因为正确的一边通常不需要我。”
他说完切断通讯。
几乎同时,运输权限被撤销,检查站的自动武器开始转向。
“开车。”洛特说。
维奇踩下加速,废料车撞断尚未完全升起的闸杆,冲进地下入口。
子弹击中车尾。
防爆门在他们身后下降,将追击人员暂时隔开,地面迅速向下倾斜。
墙壁上的康复中心标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军方警告和生物隔离编号。
设施广播不断更新,提醒我们资料和生物样本都在不断被销毁,而其中观察区的维持系统剩余不到一个小时。
废料车在地下三层停下。
前方横着一辆观察对象运输车。车门敞开,两名医疗人员倒在地上,颈侧留有镇静注射痕迹。运输舱是空的。
加里检查了其中一人:“还活着。”
“分开。”洛特说。
他指向东侧通道:“生物销毁区在那边。黑冰样本和早期药物记录都在那里。”
维奇取出原始样品:“我去。”
“我和你一起。”洛特说。
维奇看向他:“你知道停机位置?”
“也知道重新启动的位置。”
“所以我最好看着你。”
“正是。”
维奇登上废料车以前,回头看向我:“巴利兹的日志还在吗?”
“已经完成司法存证。”
“他的名字呢?”
“会留下。”
维奇点了一下头。
废料车驶向东侧通道。洛特和维奇离开以后,加里启动观察对象运输车。邦尼用家主身份卡取得临时控制。
我们继续向核心前进,观察区位于道路两侧,最开始的几间房已经空了。
再向前,透明维持舱逐渐出现,每一只舱体里都躺着一个人。
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其中一名观察对象睁着眼睛。
他显然已经恢复意识,却无法移动身体。运输车经过时,他的视线跟着我们移动。
加里停下车。
“不能现在打开。”邦尼说:“维持系统一旦断开,没有移动设备,他们会直接死亡。”
“先进入核心。”我说:“停止终止程序。”
加里重新启动车辆,最后一道隔离门出现在前方。
开启条件只有两项:温斯顿家主一级权限,以及伯德神经授权。
邦尼插入身份卡,第一项通过。
加里将手放在神经识别接口上。
系统很快给出结果:伯德家族关系确认。个人权限已撤销,拒绝进入。
“还有备用验证。”邦尼说。
系统说明最下方,保留着一项特殊通道:备用继承载体。验证对象:索·斯特林。
加里立刻说:“不行。”
“还有四十分钟。”我提醒他。
“系统接入可能重新控制你的意识。”
“你守着断开装置。”
“如果来不及——”
“会来得及的。”我说。
邦尼将便携存储器接入验证接口,旧数据随即涌入我的意识:基因记录、神经图谱,还有清洗前身份。
系统没有询问我是否承认这些东西属于自己,只根据它们确认我是否能够打开这扇门。
但此时设备开始产生拉扯,它试图把我的意识从便携存储器中抽离。
加里的手握住物理断开装置。
“现在切断?”他问。
“等门开。”
验证继续,直到隔离门传来解锁声。
“现在。”我说。
加里立即切断连接。
拉扯感消失,隔离门缓慢向两侧打开。
但门后不是空荡的神经核心,伯德将军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灰色,身上的军装仍然没有一丝褶皱。他身后站着六名武装人员。更远处,一排服务器正在执行销毁程序,屏幕上的数字不断上升。
伯德将军先看了加里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没有惊讶,像是早已知道我会来到这里。
“停止你们正在做的事。”他说。
他依然习惯这样居高临下地命令。
“停止救人,还是停止保留证据?”我忍不住反问。
“两者没有必然联系。”
“在这座设施里看起来联系很紧密。”我说。
伯德将军重新看向我:“你来取回原始模板。”
“还有黑冰数据库。”我补充。
“你不能同时得到。”伯德将军说。
“为什么?”
“项目一旦公开,温斯顿和伯德都会受到调查。你的模板将被列为非法实验物,任何生物载体制造都会立即冻结。”
“所以您准备先给我身体?”我几乎想要冷笑了。
“我会保证适配载体完成。”
“条件呢?”
“停止公开黑冰项目。”
黑冰证据被销毁,十二名观察对象由他安排转移。
温斯顿与伯德的合作继续被隐藏。作为交换,我可以得到一具身体。
“如果我拒绝?”我缓缓地说,但在声音模块的加载下,显得没那么有威慑力。
“销毁程序会继续。”
“包括我的模板?”
“包括。”
“您保存了它很多年。”
“因为它有价值。”
“现在没有了?”
“无法控制的价值等同于风险。”
伯德将军抬起手,神经核心侧面的隔离墙变成透明,墙后是一只尚未完全开启的生物维持舱。
里面躺着一具成年男性的身体,皮肤苍白,没有伤疤。
脸与我记忆中的自己并不完全相同,却足够相似。
它没有意识,也没有名字。
只是按照我的原始模板生长出来的一件备用载体。
“身体。”伯德将军说:“或者证据。”
服务器上的销毁进度进半。
“选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