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喜予时

33、冬寒 我姓宋，是

　　大伯父的主治医生是沈京燃找的，温晴和大伯母也一块接过来了，并且全程安排的细致体贴。
　　“伯母，给您安排了住处，就在医院对面，方便照顾伯父。”

　　他甚至还考虑到了过几天温晴开学，大伯母两边照顾不过来。
　　“后面护工也会过来，您可以回去照顾温晴，这里的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什么缺的，您跟我说，或者让阿瑜告诉我。”

　　大伯母眼睛红肿，因为这件事，头发都白了不少，听到这些后连连道谢：“谢谢，给你添麻烦了，太感谢了。”

　　“您客气了。”

　　交代完，沈京燃和温辞瑜交换了下视线，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他把门带上，然后去牵她的手。

　　“别担心，有我在。”
　　沈京燃：“伯父的肾源已经在找了，我会尽快。”

　　温辞瑜第一次处理这种亲人重症的大事，如果不是有沈京燃忙前忙后，她自己根本处理不来。

　　“谢谢。”

　　沈京燃将人抱进怀里，拍着背安抚：“会没事的。”

　　下午的时候，温辞瑜找时间去了超市的水果区，特意多买了些，让店员分两份装的。
　　大伯父的病房和苏许梨妈妈的病房隔得不远，刚好可以顺路去看看。

　　买完回到医院，站在病房前敲了敲门，但没得到回应，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沉闷的磕撞声。
　　察觉到不对劲，温辞瑜推门进去了。

　　结果就看见苏许梨的妈妈摔在地上的背影，以及——苏许梨被沈彧钳住脖子抵在墙上挣扎时的绝望表情。

　　“你干什么？！”
　　水果散落，在地上撞出磕碰，温辞瑜顾不上管，快步冲上去扯着钳制在苏许梨脖子上的手，冷声朝沈彧喊话，“放手！不然我报警！”

　　沈彧终于松手了。

　　重获呼吸的那一刻，苏许梨像一条搁浅的鱼，瘫靠在墙上，扶着脖子止不住的咳。

　　沈彧始终是冷眼的表情，仿佛看着一件可以随意拿捏的物件。
　　被推开后，又立刻恢复那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样，单手扶着领带正了正，看了眼脱力跪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许梨，而后又看向温辞瑜，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一直到临走，他都全程盯着她，温辞瑜在他的眼神里面读出了“走着瞧”的敌意。

　　今天这事事发突然，也让人后怕，苏母的情绪起伏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被刺激到了，似乎对陌生人很抵触。
　　温辞瑜察觉到后没有多留，很快就退出了病房，只留火速赶来的医生和苏许梨在里面照顾。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苏许梨也紧随其后，脖子上多了条围巾，盖住了掐痕。

　　她看着她：“去外面吧。”
　　说完就没管她，兀自往电梯那走。

　　温辞瑜跟在她身后，两人没走太远，就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店坐了一会。

　　冬日里的阳光难能可贵，可刺骨的寒冷才更为真实痛苦。耳边是客人或者外卖员进出的脚步声，咖啡的香气萦绕出温暖的假象。

　　温辞瑜率先开口：“他经常来找你麻烦吗？”

　　苏许梨目光空洞的看着外面的街道，似乎见怪不怪：“发疯的时候会来吧。”

　　“沈京燃知道吗？”

　　“他知道，”苏许梨，“所以才会送我出国，摆脱这个疯子。”

　　“我其实很不想去国外，尤其是一个人。”苏许梨，“如果要去，也想让他陪着我一起。”

　　“他家里原本给他安排的路就是出国的，他爷爷也在国外定居，很看重他，可能就是因为看重吧，所以把他视为眼中钉的人才非要搞他。”

　　苏许梨挺讽刺的看着她：“我的作用是帮他除掉那个畜生，那你的作用，是什么呢？”

　　温辞瑜看着她，不说话。

　　她扯了下唇，自顾自说：“你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但是你会成为他的软肋，这就是他的报应，是他抛弃我的报应。”

　　这句话一语成谶。
　　再者沈彧在病房里看着她的目光也提前预示了一切。

　　温继明在他手上，就凭这一点，温辞瑜就没法掉以轻心，但偏偏越是这个时候，越联系不上温继明。

　　网上却能时不时的爆出几条关于她的信息，还都是很私密的，比如初高中上的哪所学校，成绩如何，再或者，是一些生活照……
　　总之都是一些只有特定的人才知道的事。

　　而且最近她手机上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也多了不少。
　　要说这些东西是谁泄露出去的，温辞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温继明。

　　温继明做事向来没轻重，为了赌做出一些无底线的过界行为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他现在在沈彧手里，闹出事也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还是预估不了爆炸程度的那种。

　　心里越想越没底，找不到温继明，就只能先找沈彧。

　　还是来的上次的地址。
　　这次没有上次顺利，如果说上次她算是被“请”，那这次就算闯。

　　秘书在不遗余力的拦她，但是没拦住。

　　“小姐，您不能进！”

　　“小姐——”

　　但她已经进去了。

　　“我爸呢？”一推开办公室的门，温辞瑜就直奔沈彧那去，“你把他怎么了？”

　　沈彧装从电脑桌后面露出脸，听了这话，那副人模狗样的嘴脸反倒更胜，先是给了她身后的秘书一个眼神示意出去，过后有模作样的朝她耸耸肩，假装听不明白。

　　“温小姐在说什么？”

　　“别装傻。”
　　温辞瑜：“从一开始你就开始盯着我了不是吗？柳思稔是你的人吧？”

　　沈彧看着她，眼中突然多了点兴趣的亮光，看到第五秒的时候，一脸欣赏的鼓起了掌：“真是聪明。”

　　而后站起来，盯着看她的同时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你说，如果我把沈京燃用来对付我爸的那招用在你身上，效果会怎么样？”

　　温辞瑜直视着他的眼，告诉他：“那你会付出代价。”

　　“今天之内，如果我联系不上我爸，我会报警。”

　　沈彧挑了下眉，对此表示无辜：“温小姐这就错怪我了，我怎么能藏的了一个大活人？”

　　他靠近她，钳住她的肩膀，手指的力道在无声加重，声音也阴沉：“再说了，他一个赌鬼，你说能去哪儿？”

　　温辞瑜出来之后又给温继明拨去了几通电话，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无人接听，却在此期间打进来一通陌生号码。
　　以为是之前的那样的骚扰电话，下意识挂了，不想对方又紧接着重新拨了过来。

　　“喂？”

　　“温小姐。”陌生的女音，不同之前的骚扰电话不同，带着冷淡客套。

　　“哪位？”

　　“温小姐，我们夫人要见你，不知道你这边的时间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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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暮色四合，高体建筑的原貌被渐浓的夜色掩盖成巨幅背景板，流动的车水马龙和繁华灯光给城市换了另一副崭新模样。

　　面前的女人无论是面容气质还是衣着首师，处处透着贵气，眉眼的线条都细，表情神色看着柔和，但完全不亲切，因为那种长久浸染在优渥之中的距离感是与生俱来的。

　　“温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宋，是沈京燃的母亲。”

　　温辞瑜站在对方面前，颌首打招呼：“伯母您好。”

　　“坐吧。”

　　宋甯姿看着她落座，之后将早已心知肚明的信息转换成一句不在意答案的问句：“温小姐今年读大一是吗？”

　　温辞瑜点头：“是的。”

　　“一个女孩子来这里上学，确实不容易，更何况你的伯父现在身患重症，父亲还身负赌债。”
　　这话一出来，温辞瑜与女人的礼貌性短暂对视被迫变成了延长性的注视。

　　而宋甯姿也没有掩盖此次邀约目的——
　　“我今天来，代表的不止是我自己，而是代表的我家老爷子。”

　　宋甯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通知口气告诉她：“我，以及他的爷爷，我们都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想理由不用多说你也很清楚。”但还是一一例举——

　　“你那位嗜赌的爸爸，为治病需要四处寻找肾源的伯父，甚至还有你自己的麻烦，这些都是要沈京燃去帮你解决的。”
　　宋甯姿：“而且我的儿子他是有未婚妻的，你知道吗？”

　　温辞瑜沉默听着，放在身前的手指搅握在一起。

　　宋甯姿则是继续后面的话：“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离开我的儿子，我实在不想他背负上不该背负的包袱，也不希望他因为你而让家族的长辈对他指手画脚。”
　　“今天我说的或许重了些，但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凭着自己的性子再继续胡闹下去。”

　　“当然，作为给你的补偿，你伯父的手术费，需要的肾源，甚至还有你担心的，你父亲，我都可以一并帮你解决，但前提，是你要配合，你明白吗？”

　　最后这句是关键，也是给她下的最后通牒。
　　她只有配合，这些人和事才会以体面的方式，以好的方式得到解决。

　　“温小姐，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连累无辜的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