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喜予时

22、刺眼 我挺喜欢你

　　温辞瑜一般每周一到周三天课多一些，会在学校。

　　后面的戏拍的差不多了，考虑到她要回学校上课，导演把她的戏尽量往课少的那几天排。
　　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沈京燃老爱拉她陪着打羽毛球，这几天她时间多了，沈京燃又拉着她往羽毛球馆跑了。

　　江大有羽毛球队，是遇上大型比赛能被带出去拿奖争光的那种，沈京燃是前队长。

　　一般来说，像社团球队这些一般都是到大二下学期或者大三才会换届，那这样的话，沈京燃属于提前退队。

　　温辞瑜问过他为什么要提前退，他说忙。
　　具体忙什么温辞瑜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是学校的事。

　　有时候新任队长不在，沈京燃就带着队员训练，他跟人打球挺猛的，说是打球，但更像魔鬼训练。
　　温辞瑜见过他虐大一学弟的样子，杀球杀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但要是换成跟她打，他就不敢杀她。

　　温辞瑜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挺计较输赢的，她杀他她会得意，但是他杀她，她就生气，生气的结果是温辞瑜不跟他来了，他还得哄。

　　这几天好不容易空闲，温辞瑜好几天没动，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被戏服给绑的血液不通了，一回到学校就挺想打的，想流汗，想发力，于是主动找沈京燃陪着跟她打。

　　温辞瑜一上来的时候其实还挺温和的，两人一来一回，退休老人式的打法。
　　但是打到后面温辞瑜的画风就开始变了，想爆发了，气势十足，目光里都有杀气，那架势是要跟他比个输赢，有好几次都想杀他的球。

　　他看出来了，但是故意不让她得逞，她杀他，他能接住，然后给打回去的时候还是一个拥有特别完美的弧线，当当正正的落在她拍上的球，甚至都不用她咋动就能接到。

　　所以别人看到的就是，沈京燃满场跑，温辞瑜轻轻松松。
　　典型的“陪领导”式打球。

　　沈京燃陪她打到流汗，看着她马尾的发尖在白皙的脖颈处湿透，看着她耳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想杀他，但是他就不让她如愿。

　　她也看出他故意了。
　　到后面气不打一处来的朝他喊——

　　“沈京燃！”
　　“能不能使点劲儿！”

　　于是——

　　他放水了。
　　她把他杀了。
　　她爽了。
　　他笑了。

　　场子里有球队里的球员，看到这一幕后，异口同声的“吁”了一声，幸灾乐祸不可一世把人完虐的沈京燃竟然也有今天。

　　他朝那片吁声中投了一眼，嘴角噙着笑。
　　看得出来，他被她吃的死死的，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把人酸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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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
　　温辞瑜靠在网柱上喝水，视线无意识的落在球场内的某个点上，胸口小幅度的起伏，眼睛亮亮的很有神，整个人白里透红，脸素，但看上去活力又有张力，气血很好，是别有一番的那种漂亮。

　　沈京燃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脖子和领口处的汗：“过瘾没？”

　　温辞瑜知道他问的不只是球打的过不过瘾，还问的是这些天她一连串给柳思稔埋坑的事。

　　“差不多。”

　　他给她擦干脖子，抬手把毛巾搭自己肩上，双手懒散的插在裤子口袋里，眼睛看着她：“我挺喜欢你这样的。”
　　够坏，够美，够聪明。

　　不是什么娇养的金丝雀，而是模样勾人还能把人抓出一道血的狡猾狐狸。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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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打完球，马尾有点松了，温辞瑜想重新扎一下。沈京燃自然而然的接过她的手机让她空出手来弄，整个过程两人配合的特别默契流畅。
　　温辞瑜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沈京燃的眼力见。

　　“吃什么？”他问。

　　温辞瑜手指顺着掉落下来的发丝往上梳，揪着皮筋绕好，顺带着回他：“想在学校吃，吃牛肉滑蛋饭。”

　　牛肉滑蛋饭在二楼，路过一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某牌咖啡的易拉宝。
　　马上就是圣诞，最近推出了限定包装。

　　温辞瑜路过的时候纠结了一下，想买，但是又不想排队，于是就想让沈京燃排，然后这样她就能去楼上买滑蛋饭了，等到饭好，沈京燃这边的咖啡也刚刚好给她送上来。
　　完美。

　　一边想着，挽着沈京燃胳膊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沈京燃，想不想喝咖啡？”

　　沈京燃一进来就注意到她看着咖啡台流连忘返的眼神了，知道她的小九九，故意不接茬儿：“不想。”
　　他想逗她。

　　温辞瑜：“我觉得你想喝。”

　　沈京燃挑眉：“有多想？”

　　“特别想，现在就想。”
　　温辞瑜拽了下他的胳膊：“快去排！”

　　“好好好。”

　　上楼的时候，正巧碰见冯珊和苏许梨并肩从楼梯上走下来，后者先看见她，后者先跟她说的话。

　　冯珊：“欸小瑜？你在学校啊？”

　　温辞瑜：“上午在体育馆来着。”

　　“对了，”冯珊提醒她，“上节课老师说的作业记得交。”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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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让一下！让一下！”
　　“都让一下！”

　　话音刚落，三四个穿着灰蓝色工作服的大汉一头一尾从扛着一个A字梯从上往下走。

　　那时候上下楼的人挺多，见状纷纷紧急避让，缩着肩膀往楼梯右侧靠墙的那边挪。
　　工作人员也自动走到另一边，下来的时时候与站在冯珊外侧的苏许梨擦背而过，不知道是当时楼梯上人多还是什么原因，苏许梨的肩膀受到一阵力道，整个人身子向前踉跄了下。

　　温辞瑜站在下面的一节楼梯下面，面朝着她的位置，当即下意识反应是想拉住她以免她摔，但很显然，她会错了苏许梨的意思，也低估了她的突发奇想的疯劲儿。

　　就这么被她拽着往楼梯下面倒，被她拖着一起滚下了楼梯。

　　耳边有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时间，天旋地转，喧闹贯耳，短暂的耳鸣眩晕过后，全部的体感和知觉都被遍布全身的痛侵袭。

　　直到后面，看到沈京燃出现，看到他慌乱紧张的脸，看着他拨开所有人第一个来到她身前，听见他抱起她心疼的叫她的名字，也敏锐的发现，他同样也往苏许梨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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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扭了，膝盖也擦伤了，幸好没伤到骨头和韧带。
　　伤处理完，温辞瑜被沈京燃带去了明湾。

　　将她安顿好后，沈京燃说要出去一趟，温辞瑜没问他去哪里。

　　等到晚些的时候，他回来了，带回了一份养胃的羹汤和汤包。
　　她看着他脸上的紧张，他对她说了很多关心的话，关心她疼不疼，身上有没有不舒服，她一一都回，但是表情始终很淡。

　　直到他关门离开她房间，温辞瑜才终于抬起眼，一瞬不瞬的重新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将他外套上疑似“不小心”蹭上的一块暗蓝色颜料看出一块洞来。

　　一个小时前，苏许梨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一张照片，拍的是几支颜料和一个调色板，上面新调好的蓝色和沈京燃衣服上的一样刺眼。

　　文案是：在医院无聊，想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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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空凉寂静。
　　医院冰冷的楼道里呼呼刮着冷风，像野兽撕裂的嚎叫，掩盖住了慢条斯理却步步侵略的脚步声。

　　苏许梨躺在病床上，骤然，脖子处传来一阵透骨的凉意和蓄意收紧的狠劲儿，濒死的窒息感迫使她惶然睁开眼。

　　窗前的人身形她再熟悉不过，几乎是一瞬间就判断出闯进来的人是谁，甚至连挣扎都着急了，直接抬手就往眼前的人影上扇。

　　但是那人躲得快，她落空了。

　　沈彧松了手，站在距离她床一步远的地方，满身邪气的扯了扯喉结下方的领带，语气凉薄的阴阳她：“看来你挺好的啊，还有力气折腾。”

　　病房依旧没开灯，仅靠着一点微薄的城市灯光照明。

　　苏许梨扶着脖子顺气，一只手撑在身侧，胸口起伏，瞪着他站在黑暗中的轮廓，针锋相对回讽：
　　“这么久没出现，我还以为你死了。”

　　沈彧：“放心，死了一定捎上你。”

　　说话间，他走到进门处按开灯，啪嗒一声，满室通明。
　　视线被打亮的那一刻，床头放着的白瓷保温杯装着的汤没逃过他的视线。

　　“沈京燃送来的？”
　　话是问句的，但行动是带了答案的，直接面无表情的把那汤连带着保温桶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苏许莉立刻火气上来，瞪着他骂：“你有病吧？！”

　　“怎么？怕他不管你，所以故意选了和你那个患癌的妈在同一个医院？”

　　沈彧边说着，人已经走近，霍然抓起她的下巴，发狠似的捏住：“靠着他那点不值钱的愧疚博取同情，你跟狗有什么区别？！”

　　“苏许梨你就是贱！”

　　“你也一样！”她红了眼眶死死瞪着他，张开惨白的唇在他的虎口处狠狠一咬。

　　这话像是激怒了他，原本斯文绅士的皮在这一刻撕开一道缝，鲜血淋漓。
　　纵使她将他虎口处的皮肤咬破，也像没知觉，伸手向后扯着她的头发吼：

　　“别忘了！你那张手术单上签的是他的名字！你和他，谁都没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话落，捏着她下巴的手上力道霍然一松。

　　他直起身子后退一步，苏许梨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像失去支撑，瘫软趴倒在床上，手扶住床沿用肘撑着上身，胸口一起一伏，耳边的头发垂落，遮住脸，发尖掉在床单上。

　　她笑了，笑他天真：“你拿这个威胁沈京燃？”

　　沈彧笃定的挑眉：“你看看我能不能威胁的到。”

　　苏许梨不说话。

　　沈彧恢复了最开始的绅士做派，脸上的邪气却半分未减，拇指慢悠悠将虎口处的血迹擦掉，抬眼看她，对她恨铁不成钢似的：
　　“那姑娘可比你厉害多了，你说你，和她同样都是——”

　　沈彧说到这的时候，莫名的停了，转而翘起唇角饶有意味的笑笑，嘲讽她：“算了，还是不往下说了，怕你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