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喜予时

21、猫腻 狐假虎威

　　次日，温辞瑜跟学校请了上午半天假出来拍戏了，人依旧在片场。
　　安宁手机上叮一声响，半分钟后，跟她说：“姐，彭叔说下午内部组局聚餐。”

　　“好，你们去吧。”

　　安宁立刻听出了这话的意思：“你不去？”

　　温辞瑜看着日历上显示的今天周五，肯定的回：“不去。”

　　柳思稔下午要去拍杂志，小助理这会正抱着一堆衣服和五六个化妆包往保姆车的方向走，温辞瑜看了几秒，而后起身，手里拿着剧本在看，脚步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往小助理那边靠。

　　然后很快，两人就撞上了。
　　小助理完全没有发现不对劲，还主动道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边嘴上道着歉，一边慌忙蹲下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进臂弯里。

　　温辞瑜笑着说了句没关系，然后和她一起蹲下，从地上那一堆衣服中捡起那个精致的盒子装进标着经典H标的礼袋里，在她把衣服捡的差不多的时候伸手递给她。

　　“给。”

　　小助理接过后又道谢。
　　她看着对方低垂局促的样子勾唇笑了笑，而后与之错身而过。

　　……

　　下午的时间温辞瑜没有第一时间去学校，而是去了明湾，不出所料，沈京燃没在。

　　很巧，今天是周五，上次试礼服，也是周五，上上次陪安宁去医院的那天，还是周五。
　　温辞瑜想完这些“巧合”，然后出发去了医院。

　　上次沈京燃带着苏许梨出来的通道是VIP病房，但是不知道是哪一间，值班的护士很是尽心，她没有办法轻易进。
　　所以就在消防通道的楼梯石阶上等，靠在镶满冰冷白瓷砖的墙壁上等。

　　被用来当做消防通道步梯是露天的，她站在那吹了不知道多久的冷风，冷的她眼角留下生理性的泪。

　　这中间有很多人从不同的病房里走出来，有祝福早日康复的客套话，有关上门后就立刻放下伪装开始跟律师谋划遗产的“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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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两道熟悉的声音隔着一道厚重隔断门飘出来，连同楼道呼呼吹过的风一起，轻重不一的传进温辞瑜的耳朵。

　　沈京燃说的是：“手术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有人联系你。”

　　但苏许梨的关注点显然不是这个，生硬的将话题拉到她想要问的事情上来：“你和她的事，你家里人知道么？”

　　沈京燃没答，任凭空静的空气和凛冽的风声突兀的流动。
　　独留她的执拗原地盘旋，坠地冷掉。

　　像是揣侧到他这份沉默背后的警告，苏许梨很是自觉的把这话接下去：
　　“放心，她的事我不会跟你家里人提。”

　　这次终于得到了他的回应：“你知道怎么做就行。”

　　“沈京燃，之后……能别让她去那了吗？”

　　能听得出苏许梨这话带着恳求：“至少，别和她在那亲，行吗？”

　　这句话沈京燃没回复，却能听到一阵清晰的，两人衣服贴在一起的微弱声音。

　　苏许梨的声音流到风中，带着他怀里的温度。

　　她说：“沈京燃，我把我所有都给了你，你说过，要好好补偿我的。”

　　温辞瑜背抵着冰冷的墙面，低头咬唇听着，听到后面的时候抬起手背掩住呼吸，可还是止不住苦涩的消毒水味烧进心里。

　　回到寝室，温辞瑜第一时间是进浴室，花洒打开，很快热水湿气氤氲，她用力狠搓自己的背和手臂，想要洗掉身上的沾染的消毒水味，但最后却搓出了泪。

　　为什么要伤心，你跟他本来也不会有什么结局，本来就是一个图财一个图色，哪来的什么感情，温辞瑜，你不要当真，不要有不该有的情绪。
　　不要……

　　在这中间，寝室门被打开过。
　　有人倒腾东西，有人刷剧放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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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汽恒生，被氤湿透的发尾变重，贴在背上，脸上粘着区分不清的水和泪，良久，掌心终于扶着瓷砖墙壁站起来。

　　推开浴室门时，寝室里看到的只有正抱着薯片看剧的何夏婷。

　　“欸？你回来啦？我还以为浴室里的是冯珊呢。”
　　何夏婷边说着，视线特意看了下冯珊的床位，又拿了片薯片放进嘴里面嚼，塑料包装袋被捏的嘎吱嘎吱响。
　　“我还奇怪呢，周五冯珊不都是回家的吗。”

　　“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回寝室啦？”

　　温辞瑜随口捏了个理由：“拿点东西。”

　　苏许梨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手上还拿着洗漱用的塑料盆，肩上搭着毛巾，头发也是湿的。
　　见到她后，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我看浴室有人，就去了公共浴室。”

　　说完，她手肘向后推关上寝室门，提步朝里面走，放下盆后停在自己书桌前时，拿起上面放着的一张校园卡，折身过来还给她：

　　“给，你的。”

　　温辞瑜表情不动，用毛巾擦头发的手停了，盯着那张卡问她：“怎么在你这？”

　　“沈京燃让我给你。”

　　“你们认识？”她故作不经意的问。

　　闻言，苏许梨的眼睛弯出轻微弧度，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别的味道，甚至还有点提示她的意味：
　　“我手受伤那天他见过我啊，你忘了？”

　　温辞瑜看了她几秒，没再深问下去，下巴朝自己桌上点了下：“放这吧。”

　　第二天回片场继续拍戏，温辞瑜照例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坐在车里给沈京燃画生日礼物。

　　安宁坐在旁边，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热乎乎的麻辣烫外卖，吃到一半的时候，刷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下来，原本吸溜到一边的面条也到一半不动了，着急忙慌的朝她喊：

　　“姐，柳思稔被爆用假货！”

　　温辞瑜对这事表现的特别淡定：“嗯。”

　　安宁从她意料之中的语气里察觉出了猫腻：“你，怎么不惊讶？”

　　她回答的坦荡直白：“因为我干的。”

　　安宁被惊的梗了下脖子：“……啊？”

　　前几天，就柳思稔拍完戏赶着去另一个地方拍杂志那天。温辞瑜假借跟小助理的手掉包了柳思稔的丝巾，就连扒细节的营销号也是从彭正垣那借的，专门在机场候着的，怼着那条假丝巾的细节猛拍。

　　柳思稔之前对她使了那么多绊子，这次她要让她也尝尝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再看柳思稔，她现在脸都是绿的。周围那一圈也热闹，闭嘴的闭嘴，着急的着急，经纪人焦头烂额的打电话，想也不用想，就是在收拾假货的烂摊子，小助理一脸懵的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不明所以。

　　温辞瑜拿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贴在耳边，一边歪着头看着柳思稔那边的乱状。

　　“喂？”沈京燃接通。

　　温辞瑜问的特别直接：“沈京燃，如果我得罪了大佬怎么办？”

　　电话那边，他笑的挺随意，一如平常聊天调情的语气：“那他会跟你道歉。”

　　“这么厉害啊？”温辞瑜，“那我要狐假虎威了哦。”

　　“去吧。”
　　隔着手机就能想象到沈京燃说这话时轻轻一挑的眉梢。

　　挂了电话，温辞瑜挑眉看了眼小助理的方向，对安宁说：“你一会找机会，再去跟小助理待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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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的戏温辞瑜加了一场戏，在拍之前，还特意在身上喷了点香水，Vanity Fair的新款，叫“The first golden rose”，特别好闻。

　　一声action，片场所有人噤声，全都进入工作状态。

　　镜头过来的时候，温辞瑜一点不客气，扬起手就朝柳思稔的脸上打。
　　力道落下的瞬间，柳思稔的脸瞬间撇向一边，半边头发盖在脸上。

　　“咔！”
　　一条过。

　　刚一拍完，柳思稔就顶着半边脸的巴掌印气势汹汹来找她撒气了。

　　“温辞瑜！！你是不是有病？！！”

　　安宁当时在，看到柳思稔冲过来立马上前，温辞瑜正拿着咖啡焐手，在安宁挡在自己身前之前拉住她，示意她不用管。

　　安宁看了柳思稔一眼，最后还是在温辞瑜的示意下走了。

　　温辞瑜拢了下大衣领口的围巾，毫不避讳的对上柳思稔的视线，她休闲的很，连话都懒得回一句，只用一个抬眉的微的表情表达疑惑。

　　柳思稔直接拿着剧本往她身上砸，温辞瑜面不改色的旁边撤了一步，剧本的呼啦啦的落地，只碰到她大衣衣角。

　　垂眸看着最上面那几页轻薄的纸在冷风里无力的晃，听见柳思稔气急败坏的声音。

　　“剧本上有打耳光的戏？你别告诉我导演今天加这场戏就是加着玩的！！”

　　温辞瑜没什么表情的勾唇，没否认这话：“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资源咖了吧？”

　　她直视着她的眼睛朝她走，就像戏里饰演的那个忧郁腹黑，工于心计的卦师。
　　在距离她一步的时候停下，左掌心搭上她的右肩，视线是看着前面的，话是说给她听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放聪明一点，不会自找不痛快。”

　　说完，手指意味深长的在她肩上慢慢拍了两下，是警告也是示威。

　　错身而过时，温辞瑜的耳边刮过一阵冷冽的北风，还有柳思稔意味深长的声音在里面——
　　“温辞瑜，你别得意，能收拾你的人还在后边呢。”

　　“那你让他放马过来。”

　　她从来不相信柳思稔营造的“大女主”人设，并且十分肯定，她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撑腰的。
　　果然啊。

　　但是没关系，来一个算一个，柳思稔先找她不痛快，那就先那她开刀好了。

　　假货事件对柳思稔多多少少还是有影响的，看热闹的也挺多，不过她的粉丝对她还是比较宽容，毕竟不是什么大错误。

　　但没关系，狗仔很快就拍到了她犯错的画面——

　　就在柳思稔拍完那场被打耳光的那场戏的当晚，#柳思稔虐待助理#的词条火速冲上热搜，评论区完全沦陷。

　　【柳思稔也翻车了，娱乐圈的人设果然都是假的。】
　　【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真的！！】
　　【之前就觉得她做作，果然！】
　　【助理不是人吗？为什么要为难打工人，拿着天价片酬却为难一个几千月薪的小助理，活该翻车。】
　　【柳柳也是人啊，难道就不许别人有情绪了吗？】
　　【为什么都骂柳？难道不是助理做错了事吗？】
　　【做错事就要被打被羞辱？粉丝果然和蒸煮一样没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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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思稔人设崩塌事件的起因是狗仔拍到了柳思稔朝小助理砸东西的一幕。

　　是在一个挺有名的酒店的偏僻后门。
　　那时候的时间凌晨一点多吧估计，反正挺晚了，柳思稔抱臂坐在暖气十足的车坐后排，门开着一半，她连眼神都没抬，就看着手机，模样高傲的像古代高高在上的贵妃。

　　小助理瑟缩着站在车外，不知道说了什么触碰到了霉头，柳思稔直接将一个保温杯扔了出来，狠狠砸到了小助理的肩膀上。

　　那姑娘性格本来就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畏畏缩缩的站在柳思稔面前跟受气包似的，连话都不不敢说，估计连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大冬天的，就这么站在冷风里老老实实的被柳思稔逮着骂了半个小时。

　　视频被爆出来后，柳思稔费心营造的“温柔亲和，不争不抢的”大女主人设算是塌了，骂她的不少，但也有挺多嘴硬的粉丝任然愿意支持她。
　　到时候风头过去了，柳思稔照样还是冒出来，最多也就是中间出来不痛不痒发个道歉声明而已，反正网上的消息层出不穷，没有人会一直记得。

　　就知道会这样。

　　于是假货事件爆出来的当天，趁柳思稔因为舆论焦头烂额分身乏术的时候，她借着拍戏的由头故意加了一场打耳光的戏，一是为了解气，二是彻底把柳思稔的脾气引爆。

　　其实先前柳思稔借着她炒作立人设，碰瓷她，甚至是她带节奏给自己贴莫须有的标签，这些事她都是可以不计较的，但唯独停车场那事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得要柳思稔还回来，得让她付出代价。

　　所以，昨天她打柳思稔的那一巴掌使出了全力，特脆特狠，就算柳思稔知道她公报私仇也没辙，她现在自己就自顾不暇。

　　温辞瑜坐上车的时候刷了会儿柳思稔的那条热搜之后很快就退出去了，从包里拿出香水，朝窗外一喷，阳光下，绽开一片金灿灿的烟花。

　　她的计划从柳思稔包被毁那次就开始了，后面又出了丝巾事件，安宁去安慰小助理的时候，特意叫她偷偷往小助理身上喷了点她代言的香水。

　　小助理也很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被柳思稔认为是叛徒。

　　安宁还在吃瓜，一边拨手机一边感叹：“柳思稔发起火来真疯，啧啧，太吓人了。”

　　温辞瑜：“其实上次包被泼的时候她就要火的，但是碍于人多没有当场发作，后面丝带被掉包，她的小助理估计自己也没想到会成背锅侠，昨天她又在我这受了气，回头却发现自己助理身上得香水味竟然有死对头代言的，不发火才怪。”

　　“姐，你好腹黑。”
　　安宁顿了顿，又继续：“不过也好酷，有仇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