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裙摆 ...
-
彭正垣给她安排的第一个工作，是拍摄国内某个高人气乐队的专辑MV。
此时温辞瑜正坐在他车里，往拍摄地那边去。
拍摄的脚本她已经看过了，歌也听了。歌词忧伤隐晦，讲的是两个风格迥异的女生相互救赎的故事。
最近几年双女主的题材还挺火的。
温辞瑜一边翻脚本，耳朵一边听彭正垣跟她介绍。
“这乐队近两年才起来的，主打就是那种新潮叛逆的风格，粉丝年龄阶段基本上都是在12-24岁之间这样，都是学生党或者刚入社会的年轻人。”
彭正垣的战略是细水长流，稳扎稳打：“你现在还是新人，就争取先在这些经常上网冲浪的年轻群体中混个脸熟，顺便积累点经验。”
“行。”
“哦对了，今天和你一块拍的还有一个女孩，也是刚上大学，不过入行比你早一些，今天拍摄就让她先带你，找找感觉。”
……
到地方了。
彭正垣先带着她去正式拍摄的屋见了摄影师还有负责人，之后再去的化妆间。
温辞瑜走在前面，一进去就看见化妆间里正坐着两个女生，面对面，聊着天的姿势。
她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其中一个人的侧脸上，认出了是之前见过的一张脸。
彭正垣紧随其后进来的。
一进来就伸出手，掌心的方向指向此时坐在化妆镜前那个染着白金发色的女生跟她介绍：“这是焉娅菲。”
焉娅菲见到她身后人是彭正垣，脸上这才变脸似的挽起笑，与此同时，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温辞瑜身上，这次是正眼看的。
明明老垣进来之前，她只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而已，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焉娅菲一见彭正垣，立刻笑着从化妆镜前起身，期间还缕了下自己头发拨到胸前，妆容成熟，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清脆，一上来就直奔他而去：“彭叔，好久不见呀。”
彭正垣顾不上客套，大喇喇应和几声，就开始直奔今天主题：“那什么，小菲，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温辞瑜，前几天我跟你提过的。”
焉娅菲瞧向她时，一排闪着两片的美甲不忘装模作样的捂上嘴巴，脸上挂起后知后觉的惊讶。
“啊，这么巧，原来是小瑜呀！”
“怎么？”彭正垣一看这反应，“你们认识？”
“当然啦，之前我们学校和江大联谊的时候认识的。”一边说着，焉娅菲还顺势从彭正垣身边走过，直接上手挽住温辞瑜的手臂，一副好姐妹的架势。
“小瑜当时还帮我化妆了呢，特别厉害。”
彭正垣：“行啊，你俩认识的话那正好。”
本来还担心两个人不认识的不好配合，现在倒是放心了。
相比于一脸庆幸的彭正垣和此时笑靥如花的焉娅菲，温辞瑜脸上的表情就平静多了，不说话，就安静听着这两人在耳边一来一回。
之前她还在靠帮人做造型剪头发赚生活费的时候就见过这个焉娅菲，当时她是她的客户。
而且，她还是通过潘昭加的她。
这个圈子可真小啊。
准备开拍的时候，焉娅菲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外卖的电话，接完就出去拿了。
温辞瑜这会儿早已经化好妆，倚在门口玩手机等着拍，见她出去，瞅了眼她的背影后，回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彭正垣，下巴指了指焉娅菲离开的方向，问：“她也是你签的？”
老垣摇摇头：“别人签的，怎么了？”
温辞瑜“哦”了声，收回视线，像是随口一问似的回：“没什么。”
……
拍摄过程还算顺利，来之前的那几天老垣还专门找老师给她讲了在镜头前表达情绪的基本常识和技巧。
MV的两个女生一个是叛逆孤傲的吉他手，一个是家破人亡，流浪讨生的摄影师。
她演的是那个流浪讨生的。
镜头不多，有一部分是背影，还有几个情绪特写。
拍完后彭正垣带她去看了显示器，还不错。
她是那种冷气质的长相，有英气立体的骨相，也有舒展流畅的轮廓，眉间有故事，眼里有情绪，很适合上镜，这也是老垣能在酒吧各式各样的面孔中将她一眼锁定的原因。
拍摄完，温辞瑜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池跟里面的卫生间隔着一扇门。
她进去后走到洗手池前，手指握住水阀刚准备开水，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卫生间里面传来两道明显带着私人情绪的声音。
谈话内容是关于她的。
“菲菲，今天彭叔带来的那个温辞瑜什么来头？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一听开头的称呼“菲菲”，温辞瑜就立刻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
同时也收住了准备开水的动作。
焉娅菲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高扬的语调跟刚才在她面前那副热情友好的态度天差地别，挺不耐烦的回了句——
“人家现在可以风光得很，连潘昭都不敢得罪呢。”
“这么大款儿？家里有钱啊？”
“嘁，什么呀。”焉娅菲语气一撇就开始抖料，“有些人，一个月前还是个小地方来的穷学生，靠给人剪头化妆赚生活费呢，结果一转头，摇身一变成太子妃了。”
啧啧，听听这语气，阴阳怪气极了。
对方不明：“太子妃？”
“具体不知道，我不是他们那个学校的，据说，这女的为了榜上那位，连男生宿舍都敢去，没皮没脸的上赶着。”
“啊？”
“潘昭前几天不是被整了吗？就是因为她。”
“什么情况？”
“就前几天的事，她在她们学校……”
……
后面两人又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不过这段内容听不清了，像顾忌着什么似的，焉娅菲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这段对话空白了好一会，之后才重新接上的。
是她的那个小姐妹在说话——
“那她人怎么样啊？”
“哼，她还能有啥？就有个脸呗？”
焉娅菲说这话时，语调挺不屑的，还带点见怪不怪的意思：“咱们这行，你还不知道么？”
“行吧。”
小姐妹显然是听懂了焉娅菲的言外之意，语气恢复了闲聊的状态：“我看你刚才给她送喝的，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没说，但该表达的也都表达明白了。
紧接着，再次听到焉娅菲的声音传出来：“人家有手段，我可不得好好给脸色么。”
“唉，谁说不是啊，”对方也跟着附和，“靠着那点功夫和手段，什么圈子都能进。”
“能不能进，还得另说，”焉娅菲的话越听越带着点酸味，“背后有人的时候她是道菜，等过阵子凉了，你看她还算个什么东西？”
温辞瑜没打扰那两人，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的洗手台前，一边听，一边对着镜子补口红。
镜前灯比周围亮，在她脸上落下立体的明亮和阴影，照的皮肤更白了。
温辞瑜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姣好的面容不笑的时候是清冷疏离的，甚至是有点不近人情，不怎么友善，漫不经心勾唇时，又带了几分妩媚。
是好看的。
所以，她得好好用，赚钱。
化妆间的桌上还摆着刚才焉娅菲给的那杯奶茶。
外卖袋子也在桌上放着，里面不起眼的角落里，藏着一张被刻意撕掉的外卖标签——
全糖，多冰。
甚至还特意备注，多加奶油。
温辞瑜用指尖挑着外面袋子上的订单条，特意看了下下单的时间，是在她来之前就已经买了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杯奶茶应该是要给此时与她同在卫生间的那个“小姐妹”的吧？
明明看不惯她，却要违心迎合，躲到背地里跟人嚼舌根，最后还蠢到被她发现。
呵。
离开拍摄的地方，温辞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杯奶茶扔进垃圾桶。
咚的一声。
震的原本走在前面的彭正垣一回头。
“欸？那奶茶怎么扔了？”
温辞瑜没多说别的，只回了句：“我现在得注意管理自个儿的体重。”
这话听得彭正垣挺满意，冲她一乐：“不错，挺自觉。”
之后两人上了车。
彭正垣给她安排了很多培训，之后的日子她有的忙了。
温辞瑜坐上副驾驶，手肘抵着车窗，看着被车速虚化的马路，问他：“你打算给我规划什么路线啊？娱乐圈不都流行人设么？”
彭正垣摸着下巴，眼里闪过思考：“你的话，就是那种——”
“清冷的，脱俗的，不争不抢的，出淤泥而不染的……”
他一边说，一边半仰起头做出憧憬畅想的表情，配合着手部的肢体语言表述完毕后，然后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像是要传递给她某种信念：
“怎么样？能懂我意思吗？”
“嗯，差不多懂。”
温辞瑜点了下头，翻出了之前参加微视舞蹈节的那条视频：“就这种感觉？”
彭正垣看到，两手一拍：“对对对！我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
拍完MV，温辞瑜也没闲着，又被老垣带着去上各种有关表演的课。
上课到中途的时候，会有分15分钟的休息的时间，温辞瑜在这时候才能腾出空看一眼手机。
沈京燃给她发了消息，就两个字——
【忙呢？】
看了下消息发来的时间，四舍五入，已经一个小时前了，立刻回：【还行。】
之后手机是安静的，温辞瑜抱着手机，没立刻就暗灭，看了下时间，剩余休息时间还有12分钟。
从第一次加上沈京燃微信那次，温辞瑜就能明显感觉得到沈京燃这人耐心挺少的。
聊天界面纹丝不动，输入框内绿色竖线，一条一条的闪着。
在干嘛呢？
不会生气了吧？
温辞瑜现在对沈京燃基本上算得上有求必应，还特照顾他的情绪，把他当自己的大金主似的，只要他说的，立马就答应。
不过虽说如此，但是到现在为止，沈京燃对她从来没有过进一步的亲密动作，尺度最大的一次，可能也就是在画室那天。
不过他亲的，还是她的脸。
她跟他不是天天在一块，大部分时间都特自由。
他的生活温辞瑜不干涉，也不过问，只负责执行他的话。
——“过来吃饭。”
“好。”
——“来找我。”
“下课就去。”
——“下楼，给你拿了点东西。”
“马上。”
……
诸如此类，百分百配合。
温辞瑜抱着手机，一条条往上翻，看和他的聊天记录。
他跟她，至今为止连嘴都没亲过，跟他在一块，温辞瑜目前没付出任何东西，都在享受，被他顿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每天都有养胃的汤食滋养着，整个人的生活档次提升了好几个度。
搞得现在，她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温辞瑜背靠着墙，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敲着站的有些发酸的大腿。看着对话框里闪烁着的绿色竖线，又继续了打字——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看了下时间，休息时间还剩三分钟。
……
叮、
叮、
终于，在距离休息结束还有最后两分钟的时候，沈京燃回消息了。
第一条是：[完事了来我这。]
第二条是：[吃什么？]
在回复她那句“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的问题。”
温辞瑜：[我煮面，你要吃吗？]
他：[吃]
她：[好]
上完课之后，温辞瑜又在健身房泡了两个小时。
到明湾的时候，差不多刚好赶上晚饭的点。
温辞瑜知道沈京燃这套房子的密码，进去的时候，屋里是黑的，沈京燃还没回来。
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本以为里面会是空无一物，结果没想到倒还是有东西的，不过没有任何食材，有的只是矿泉水，酒。
唯一算得上是吃的的东西，就是占了大概半个冰箱的红提还有红柚。
这两样水果都是她爱吃的。
看到这一幕，温辞瑜总算是知道，之前沈京燃每次送到楼下的，还有每次她来这吃饭的时候桌上总会出现的这两样水果是怎么来的了。
她胃不好，柚子这种东西是不能多吃的，当初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是上幼儿园那会儿，她还不知道柚子这东西她不能多吃，吃了好多，结果胃难受了很久，从此之后吃的就少了。
但沈京燃这的柚子甜，不酸不涩品质贼好，她有时候贪嘴多吃几块也没关系。
不过今天的柚子都是没剥的，温辞瑜懒得动手，就只从冰箱里拿了串红提放进盘子里，拿到水池清洗。
水流声哗啦啦的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像是自带扩音，掩盖了沈京燃进门时的声音。
等温辞瑜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厨房，从背后抱住了她。
熟悉的清冽气息与她身上细微的甜香融合在一起。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后背传来一片温热，将她整个身体都熨了一遍。
“不是说煮面？”
温辞瑜摘下洗好的红提，给沈京燃喂了一颗，顺带着回：“你冰箱里没东西。”
“一会买。”
说着，他伸出手，握住她粘着水的手背：“我来洗。”
温辞瑜转过身，面对着他站，他从流理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一边给她擦手上的水，一边说：“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闻言抬眸，看着他为自己擦手时轻垂的眼睫：“什么东西？”
沈京燃卖了个关子，说：“在外面沙发上，去看吧。”
温辞瑜拖着好奇去了客厅，看见沙发上正中间的位置妥善摆放着两个长方形，包装精致的盒子，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是一双高跟鞋。
长的盒子里面是一条纯黑色的小礼裙，A字型的裙摆，裁剪考究，面料很有质感，领口是挂脖的设计，掐腰处是一条精细波光粼粼的钻石腰链，裙摆轻盈，自然垂落，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穿上时的高贵与优雅。
将裙子拿出来比在身上看的时候，沈京燃也出来了，手里拿着洗好的一篮红提，姿态闲散的倚在厨房门廊处看她。
“喜欢吗？”
当初第一眼看到这条裙子的设计稿时，沈京燃就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过温辞瑜穿上它时的画面。
温辞瑜看着他，目光中茫然：“怎么……突然送我裙子？”
沈京燃又往嘴里放了颗提子：“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先保密。”
话说完，他把洗好的提子放桌上，说：“你先试，我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