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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不会偷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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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是吧。”纪风禾含糊回应,没解释太多。
自从得知爸妈去世的消息后,她就没再去过学校了,见律师,见父母的合作伙伴,照顾爷爷,办葬礼,一个人闷在家……
不知不觉间,时间匆匆流逝,她都感觉自己早不是学生了。
生病?
纪风禾确实觉得自己有点心理疾病。
听出她不想说,身后没再传来声音,冯耀和陈旭都不是会安慰人的类型,只能干巴巴地瞪着眼睛看她圆润的后脑勺。
知道大概真相的孟呈,那就更是嘴笨了,想了又想,还是选择重新闭眼。
——
出租车拐了几个路口,最后停在一个小公园侧边,孟呈家在靠近县城边的村子里,最近这段正在修路,得自己走一段,车开不进去。
纪风禾双手揣在上衣兜里,跟在几人身后走,目光跟着她的行李箱慢慢转悠。
这个路口有些灰扑扑的,虽然看着也还算干净,但透着老自建房特有的旧黄色,水泥地凹凸不平,偶尔会有个积水的坑,两边是属于居民家里的院墙,颜色各异,墙脚长出不少杂草。
“妹妹你看,前面那个院子就是呈哥家了。”冯耀乐呵呵地把他们的目的地指给纪风禾看,还一直提醒她注意脚下,别摔了。
那是一个瞧着有些年头的楼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二层小楼,发黄的低矮院墙,带着锈的青灰铁门,还有一小片铺着水泥地的院子。
纪风禾扫了一眼,没说话。
这地方,比她想的,还要破。
铁门大开,一个穿着蓝绿色上衣黑色长裤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不住地张望,看到他们几个人出现,瞬间就笑开了,小跑着直冲纪风禾脸上来。
“小禾?是小禾吧?哎呀大姑娘了这都,长得真好看啊,水灵灵的。”
刘月兰眯着眼睛笑,有几分局促,想拉纪风禾又不太好意思,搓了好几下手心。
纪风禾回她一个淡笑:“小姨好。”
到底是自己来打扰他们的,即使现在心情一般,纪风禾也不是不懂礼貌的人。
这声小姨倒是让一旁一直提着箱子的孟呈挑了下眉。
嗯?
这么说的话,她是不是也该喊他一声哥呢?
刘月兰今天特意准备了不少菜,鸡鸭鱼全都齐了,甚至于熏了大半年的腊肉都给翻了出来,显然是拿出了她认为最好的菜来招待这个远道而来的侄女。
纪风禾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刘月兰一趟又一趟地从侧边小屋内端出盖着盖子的碗碟,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冯耀和陈旭坐她旁边和她说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你别在这杵着,过去和你表妹说说话啊。”忙活到一半,刘月兰突然推了一直靠在厨房门口的孟呈一把。
“说什么?”孟呈把手心的李子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吐出核,一脸不情愿。
他和这种小姑娘能说什么啊,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说什么都好,得让她开心起来啊,没看到她都笑不出来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照顾妹妹?”
孟呈:“……”
照顾个锤子照顾,他要是纪风禾,他现在也笑不出来啊。
刘月兰对这个愣头青儿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死脑筋也不会关心人,当即就气得掐了他一把,“你个混小子,摆个臭脸吓人,要是小禾看了觉得你讨厌她,明天就走那可咋办?”
孟呈对于自家老妈的拳打脚踢表示无奈,最后还是用脚勾了个凳子,挪到靠近纪风禾的位置坐下,还顺手把一旁的瓜子碟递给她,示意她吃。
“谢谢。”
刘月兰专门炒的瓜子确实很香,纪风禾觉得自己寡淡了一天的口腔添了几分令人舒适的味道。
吃过饭之后,孟呈跟着冯耀和陈旭出门了,纪风禾则是被刘月兰带到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在二楼最左边,木门上有个裂缝,上面的白漆刷得也不太均匀,但总的来说还算结实,推开门进去,一米宽的小床上铺着洗的发白的淡粉色床单,床边有个不算大的衣柜,柜门半开,里面空荡荡的,靠近窗户的地方摆了张旧书桌,上面没放东西。
东西不多,但这间房面积也小,摆了这么些东西外也不剩多少空地了。
床是用两个铁制床架和几块长方形木板搭的,纪风禾没睡过这种床,但没多说什么,笑着对刘月兰说了谢谢。
刘月兰很快被门外的几个阿姨叫走,只给纪风禾留了家里大门的钥匙,并交代她若是想出去逛逛,就给孟呈打电话让他陪着。
纪风禾自然没打电话,她甚至没走出大门,只在院子里逛了一圈,也算是提前了解自己接下来几天的生活环境。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给周牧德发消息报过平安之后,纪风禾在那张小床上躺了下来。
刘月兰应该是白天好好晒过被褥了,床单上暖烘烘的,残留着阳光的味道。
昨天还睡在省城的高级酒店,今天就睡在了县城边缘的自建民房里,房间面积缩小了数倍,空气质量也低了好几个等级,可也许是真的累了,纪风禾就那么闻着床单上的味道,沉沉睡了过去。
——
孟呈跟着冯耀他们去了吴家帮忙给酒席收尾,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
回程的时候到了路口,想到晚饭表妹没吃多少,就又给她带了个饼,多加了根鸡柳,谁知进了家门,冷清清一片。
除了院子里的太阳能大灯把一楼外面照得亮堂堂外,居然没有其他多余的光线。
那间刘月兰废了老大劲儿从他手里抢过去,说位置好得给小表妹住的房间,也淹没在黑暗之中。
想到冯耀说的,纪风禾一看就和县城十分不搭,难说熬不了半天就得走……
不会趁着家里没人悄悄溜了吧?
孟呈上楼的时候脚步没刻意放轻,纪风禾又恰好迷迷糊糊想上厕所,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想到她睡着前好像没锁大门,纪风禾心尖控制不住一颤。
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没多少值钱东西的房子,吸引犯罪者的概率是多少。
“叩叩。”敲门声响起,接着是孟呈有些迟疑的声音:“在不?”
“我在。”听到是他,纪风禾松了口气。
周围黑漆漆一片,大开的窗户有向内输送微风,却并不输送光亮,纪风禾坐在床边用脚尖去勾自己的拖鞋,却半天摸索不到。
“……”怎么回事,她记得上床前明明就脱在这个位置了啊!
屋内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门却一直关着,灯也没开,孟呈低头等了会儿,又开口:“你饿吗?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
如果不饿,那他就不等了。
纪风禾没回,但在孟呈拉开隔壁房门的下一秒,她走了出来。
换了套单薄的睡衣睡裤,露出透亮的小臂和小腿,脚下踩着暖黄色拖鞋,发丝凌乱,应该是一时不适应外面的太阳能灯光,眼睛微眯着,像只懵懂的兔子。
这只兔子在他的注视下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到孟呈垂着的手上,准确来说,是落到他手上提着的塑料袋上。
“什么吃的啊?”
她是真的有点儿饿了。
“饵块饼。”孟呈把袋子递给她,伸手开了自己房间的灯,“多加了烤肠和鸡柳。”
纪风禾没吃过这个东西,但不妨碍她闻到那个勾人的香味心情好,原本有些平直的嘴角立马就翘了起来。
“谢谢。”
“你晚饭没吃多少,是不合胃口吗?”孟呈拉出把椅子坐下,又翻出一边的书包整理,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一嘴。
“不是。”纪风禾摇头,“就是坐太久车了,有点吃不下,现在好了。”
她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孟呈点头,没再说话。
纪风禾站在门口,纠结了三秒自己是转身回房呢,还是找个话题和孟呈聊聊。
最后她选择了后者,实在是一个人闷太久了,她不想换了个环境还得跟着手机过。
不过,她现在得先刷个牙,毕竟要吃东西。
刷完牙回来,纪风禾捏着半温热的饵块饼,敲了敲孟呈的房门。
“我能进来吗?”
孟呈神色一滞,眼神带着意味不明,应了声嗯,然后把椅子让给她坐,自己则是坐到了床上。
他的门是大开着的,一般这种时候,如果家里有朋友来,来人都会横冲直撞直接走进这间房,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孟呈还是第一次遇到规规矩矩敲门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理解了,也许这个小表妹就是这么在乎细节的人吧,毕竟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和“随便”两个字不搭边。
“我明天想出去转转。”纪风禾扫了眼孟呈随意放在桌上的教科书,先主动开口:“你有什么推荐吗?”
“没有。”
“……”纪风禾诡异地沉默,这两个字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注意到自己的答案有点过于冷硬,孟呈轻咳一声,找补道:“县城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大家出门一般也就是逛逛超市和街边小店,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