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正常一点！》远鹤不追

11、不对劲

　　“那还是算了吧。”
　　赫诀笑得瞳孔都在发颤，他盯着江柏佑不服气的表情说，“我真害怕到时候厨房没事。”
　　“我跟江蕊吃了你的黑暗料理得出事。”

　　江柏佑闻言不禁眯了眯眼，满脸不高兴地说，“你又没吃过我做的菜，凭什么说它是黑暗料理？”
　　“那下次。”赫诀止住了笑，思考了几秒认真说，“下次我再吃你做的菜。”
　　下次？江柏佑怔了怔。

　　“哪儿来什么下次。”
　　江柏佑转身离开冰箱，半敞的衬衫在客厅飘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才想起来。”江柏佑走近餐桌自如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两口说，“我不给陌生人做饭。”
　　“尤其是像你这种——”
　　“嘴里没一句实话的骗子。”

　　江柏佑后背抵着椅子，一点点抬眼注视赫诀，声音又低又沉。
　　赫诀忽然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痒痒的、麻麻的，像被人攥紧，又倏地放开，从小腿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指尖。
　　妈的。
　　怎么会？

　　意识到什么的赫诀立刻低下头，旋即转身面向冰箱。
　　江柏佑眼睛一瞥，注意到了赫诀。可他并不在意，心想这人估计是被人往心窝子戳，难受了。
　　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江柏佑轻嗤一声放下水杯，一眼也没再看赫诀，背过身抬脚朝沙发走。

　　赫诀仔细听着江柏佑的脚步声，直到动静彻底停下，这才撑着冰箱门悄悄蹲了下来。
　　靠。
　　我他妈是疯了吗？！
　　赫诀低低地埋下头，紧咬着上下牙关，不可置信地回忆自己刚刚的反应。

　　客厅只有沙发那头开了灯，江柏佑说话的时候就站在黑暗里。
　　赫诀原想走近些看个清楚，结果江柏佑冷下来就像变了个人，表情严肃眼神疏离，周身看起来就像写着四个大字：“离我远点”。
　　但就是莫名的，喜……欢？

　　“我不会是变态吧？”
　　赫诀支着太阳穴不住地捂脸，一八六的个子蹲在这里让空间显得更为逼仄。
　　可事情实在太过羞耻，一时间赫诀还没办法接受“自己可能真是个变态”的事实，于是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

　　算了。
　　赫诀心想，真没救了。

　　“哥你不跟小诀哥再多聊会儿天么？”
　　药箱摆在桌上，江蕊坐着给自己擦药。见江柏佑慢吞吞走过来，江蕊忍不住抬头问他。

　　江柏佑忍不住蹙紧了眉头，不解说，“我什么时候跟赫诀聊天了？”
　　“就刚刚啊。”江蕊继续给自己擦药，眼睛盯着伤口理所当然地说，“我听见你和小诀哥说话了。”
　　“而且好像还聊得很开心。”

　　江柏佑：“……”
　　这小鬼打架是不是还伤到了脑子？

　　“我真服了。”
　　江柏佑觑江蕊一眼就嫌头疼地倒在了沙发上，他闭上眼，语气无奈地说，“江蕊。”
　　“你到底哪只耳朵有问题？”
　　“什么？”江蕊上完药，侧头去看江柏佑。

　　“我的意思是——”
　　江柏佑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地说，“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
　　“不要等耳朵的病蔓延进了脑子，那才无药可……”

　　“嘭”的一声，方块儿形的抱枕以一种极为精妙的角度，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江柏佑的鼻梁。
　　其实真打算睡会儿觉的江柏佑：“……”

　　深深吸了口气后，江柏佑睁开眼，手上拽着飞过来的枕头，无语地说，“你要干嘛？”
　　“谁叫你说我有病的？”江蕊白他一眼，关上药箱放进柜子里说，“人小诀哥做饭你也不知道打下手。”
　　“妈妈怎么教你的？等她回来你就准备好挨骂吧！”

　　江柏佑闻言眼皮都懒得撩一下，身上的枕头顺手就垫在了脑后。
　　“说到帮忙。”江柏佑仰面躺着，视线望向天花板说，
　　“你怎么不去？”

　　“我？”江蕊神情一惊，嘴角朝一边勾起了个滑稽的弧度。
　　“江柏佑你还是不是人了！”江蕊气得随手操起一个苹果朝江柏佑砸去。

　　“我靠靠靠？！”
　　江柏佑余光瞥到了半空这个袭来的“凶器”，顿时双眼紧睁“咻”地起身，任苹果撞到墙上再“啪”一下滚到地上。
　　“喂江蕊，你谋杀亲哥是吧！”
　　江柏佑站在沙发上，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向江蕊。

　　“呵呵。”江蕊回头朝江柏佑竖了个中指，满脸鄙夷地说，“叫一个脚受伤的人去打下手。”
　　“江柏佑，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对吧。”江柏佑抱着手，语气不屑地说，“到底是谁没良心啊？”
　　“明明是我把某人一路背回了家，结果某人不仅不懂感恩，胳膊肘还一直往外拐。”

　　江柏佑垂了垂眼，捂着心口装出副疼痛样说，“我还真是倒霉啊。”
　　“居然摊上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你！”
　　“强词夺理，胡言乱语！”
　　江蕊真是被江柏佑这副模样气得不轻，江柏佑其实也不好过。
　　原本来沙发这边就是为了休息，结果被江蕊这么一吵，别说休息了，就是停战和平相处都难。

　　“行了。”江柏佑皱紧眉摆了摆手，心烦地说，“我头疼，你能不能消停点别吵了。”
　　江蕊闻言抱紧胳膊，撅着嘴愤愤地说，“那你去给小诀哥打下手。”
　　江柏佑听完不禁有丝诧异，疑惑说，“为什么非要我去？”
　　“让我给他打下手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让你去就去嘛！”
　　江蕊真快被江柏佑这不开窍的狗脑子逼疯了，哪怕自己已经明里暗里提示多次，这家伙仍旧跟榆木脑袋一样，简直急死人。

　　“不对劲。”江柏佑愣是觉得蹊跷，“江蕊，你老实告诉我。”
　　“赫诀那家伙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没—有！”
　　江蕊咬着牙说，“你赶紧去吧，别让小诀哥觉得咱没家教。”
　　“真的只是这样？”江柏佑还是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江蕊这小鬼有什么瞒着他。

　　“真的就是这样！”
　　江蕊几乎可以算得上“苦口婆心”，她顺手再给自己拿了个苹果边嚼边说，“你也不想我烦你吧。”
　　“去厨房我就烦不到你了。”

　　说实话，江柏佑真有点心动。
　　“咳咳。”江柏佑撑着墙慢慢下了沙发，他瞥了眼江蕊假装不经意地说，“你确定我进厨房就不烦我了？”

　　“当然。”江蕊嚼着苹果囫囵地说，“我脚还很疼，没必要费劲跟着你。”
　　江柏佑闻言想了一下，很快转身朝厨房走说，“行。”
　　“最后信你一次。”

　　我呸。
　　江蕊朝江柏佑背影张牙舞爪了半天，心想这个狗东西越来越难骗了。

　　“嘭嘭”两声，正在切青椒的赫诀倏然转头。
　　“怎么了？”赫诀停刀，站直问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的江柏佑。
　　“……没什么。”
　　江柏佑莫名觉得跟赫诀单独待在一起很紧张，像空气突然被夺走，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那你来？”赫诀觉得好笑，江柏佑整个人显得对他很戒备，搞得他像什么洪水猛兽。
　　没错，他现在手里是有刀。
　　但也不至于砍人好吧。

　　江柏佑喉头哽了一下，脑袋撇过一边，飞快地说，“江蕊要我给你打下手。”
　　“打下手？”
　　赫诀死活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刚想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会！”
　　江柏佑很不喜欢赫诀这一脸怀疑的表情，他撸起袖子走到赫诀旁边左看右看说，“还差什么，都交给我。”

　　赫诀忍俊不禁地挑了挑眉，指着台面上塑料袋里的青菜说，“那些还没洗，你要不……”
　　下一秒，“哗哗”几下，江柏佑从水里捞出刚丢进去的青菜说，“呐，洗好了。”
　　赫诀：“……”
　　这，真的不是来捣乱的吗？

　　见此场景，赫诀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压制住想把江柏佑赶出去的冲动。
　　“你……平时都是这么洗菜的么？”赫诀倚着橱柜，一言难尽地说。

　　“不然呢？”江柏佑手里提溜着青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呃。”赫诀顿时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他甚至有些好奇地问，“你平时真的下厨吗？”
　　“又或者说，你真的会吃自己做的菜吗？”

　　“哈？”江柏佑越听越感觉赫诀话里有话，他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说，“你什么意思？”
　　“好吧。”赫诀败下阵来，抬手指了指江柏佑拿着的青菜，嫌弃道，“你这洗得也太敷衍了，我怕吃了得挂急诊。”
　　江柏佑：“……”
　　有这么严重吗？

　　话虽如此，江柏佑还是慢慢把青菜递到赫诀眼前，冷静道，“那你说怎么洗？”
　　赫诀见状低头看了眼江柏佑手臂，笔直到开始有些僵硬，握菜的指尖不受控地轻颤。
　　一看就是紧张。

　　赫诀很轻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接江柏佑手心的青菜。
　　不过坏心眼儿地，他故意沿着手腕抚向掌心，接住青菜再顺着江柏佑手掌的纹路划出道道颤栗。
　　不知何时，靠得实在有些太近。
　　近到呼吸快要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