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正常一点！》远鹤不追

10、八字不合

　　江蕊跟只兔子似的“噌噌噌”攀上了江柏佑后背。
　　江柏佑稍微掂了掂，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说，“抓紧了。”
　　“掉下来不负责。”

　　“啊？喂喂喂！”
　　江蕊手忙脚乱地环住江柏佑脖颈，力度大到差点没给江柏佑勒死。
　　“咳咳……咳咳。”
　　江柏佑不得不再次怀疑这小鬼跟他八字不合，一有机会就逮着他祸害。

　　当然。
　　某个跟他八字更不合的浑蛋还在旁边。

　　“小诀哥！”
　　办公室的前门吱嘎一声响，夏夜的微风轻轻掀起黑色的衣摆。
　　赫诀走出来合上门，笑着应了江蕊的招呼，然后自觉迈步走到江柏佑身旁说，“走吧。”

　　“都解决了？”江柏佑觑了眼赫诀，很快扭回头说。
　　赫诀思考了几秒说，“算是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写个检讨道下歉就行。”

　　“我才不写检讨！”
　　江蕊攀在江柏佑肩头生气地大喊，“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写检讨还要我道歉？！”

　　“嘶——”
　　江柏佑被这嗓子吼得耳朵快聋了，神色无奈地说，“姑奶奶你小声点，再吼下去你嗓子没哑，我耳朵先坏了。”

　　“啊啊啊我就是烦死了……”
　　江蕊把整个脑袋都埋在江柏佑背上闷闷地说，“都怪那个老巫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拖到办公室罚站。”
　　“我明明没错，她还硬说我顶嘴，根本就是针对我！”

　　“针对你？”
　　江柏佑背着江蕊下楼梯说，“那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江蕊垂了垂眼，神情恹恹地趴在江柏佑肩上说，“隔壁班那个姓高的欺负我同桌。”
　　“他做了什么？”赫诀问。

　　“他说我同桌没有爸爸。”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面说。”
　　江蕊的声音变得很轻，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难过，整个人开始微微地发抖。

　　“我同桌的爸爸是消防员，几年前救人的时候……丧生了。”
　　江蕊一边说一边攥紧了江柏佑的衣裳，她说，“这件事我同桌只告诉了我，但那个姓高的……”
　　“他是我同桌的邻居，家里大人关系很好，所以知道这件事。”

　　“操！”
　　江柏佑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握紧了拳头说，“这孙子还真他妈不是人，你给他打骨折没？”
　　“没有我就现在去给他补几拳！”

　　“冷静点。”
　　赫诀捏了捏眉骨头疼地说，“人家初一你高二，要是真去打人家，那就不是写检讨跟道歉那么简单了。”

　　“那又怎样？”江柏佑越走越生气，手指骨节捏得嘎巴响，他说，“总不可能放过那王八蛋吧。”
　　“而且——”
　　“江蕊。”江柏佑走下楼梯既无语又生气地说，“明明那家伙这么不要脸，你怎么不早说？ ”

　　“我也想说啊。”江蕊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那老巫婆根本不给我机会。”
　　“她就是觉得是我先动的手，所以错就在我。”

　　“更何况那个姓高的也不是我们班的，她不好管。”
　　“所以。”江蕊咬着下嘴唇愤愤地说，“所以她就拿我开刀，非得欺负我。”

　　“那你就白白让她欺负？”
　　江柏佑眼神冷了下来，严肃地说，“我怎么教你的。”
　　“理亏就认错，占理就要说清楚。”
　　“你跟个哑巴似的什么都不说，那谁能帮你？”

　　江蕊闻言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哑地说，“可我觉得说了没用。”
　　“她不会信我的。”
　　“那也要试试！”
　　江柏佑认真到有些固执的语气缓缓荡到了赫诀耳边。

　　这一幕，好像在哪儿见过。
　　只是过去太久了，画面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赫诀。”
　　江柏佑忽地转头，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他问，“你觉得呢？”
　　赫诀愣了一下，碎发被夜风缓缓吹拂，露出了大半白皙的额头。
　　“嗯。”赫诀轻轻点了点头，很轻地笑道，“的确该试试。”

　　听见回答，江柏佑下意识掐紧了指腹，而后松开。
　　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他转回头对江蕊说，“既然那王八蛋是当大家面干的这事儿。”
　　“那应该很多人都听见了，你随便找一个都能当证人。”
　　说完江柏佑就抬手拍了拍江蕊胳膊说，“这事儿没解决，明天上学必须去跟老师解释清楚。”

　　“……知道了。”江蕊拿脑袋撞了撞江柏佑后背，语气闷闷不乐地说，“那我还写检讨吗？”
　　“写。”已经快走出校门，江柏佑领着路朝家走，赫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不写？”江柏佑蹙眉说，“你打架没错？还是你咬人没错？”
　　江蕊有些愕然，声音低低地说，“错了。”

　　“啊？”江柏佑眨了眨眼，声音掩着笑疑惑道，“你说什么？没听见。”
　　“我说——”
　　江蕊气不过，直接上手捏住江柏佑的左耳大喊，“我—错—了！”

　　“靠靠靠听见了！”
　　江柏佑皱紧眉头抬手拍掉江蕊指尖，耳朵被吼得发疼，想杀人的心愈发强烈。

　　“我饿了。”
　　江蕊松手又变成了死尸状态，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趴着说，“今晚吃什么？”
　　“不知道。”江柏佑没好气地说。

　　“切。”江蕊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说，“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小诀哥？！”
　　江蕊忽地起身，抵着江柏佑后背望着赫诀说，“你饿了吗？”
　　“我？”赫诀诧异地挑了挑眉。
　　“嗯嗯。”江蕊点头如捣蒜。

　　“我还行。”赫诀想了一下，轻声笑着说，“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怎么能让你请客？”江蕊顿时急了起来，猛地一拍江柏佑右肩说，“哥，你请！”
　　江柏佑：“……”
　　这小鬼送人可以么？

　　“凭什么？”
　　江柏佑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神情无语地说，“我一句话没说怎么就要我请客？”
　　“小气！”江蕊双手攥拳开始捶起了江柏佑后背，她说，“你有钱当然是你请。”
　　“小诀哥他是客人，不能请客。”

　　“对——”江柏佑阴阳怪气地拖长尾音说，“小诀哥是客人，不能请客。”
　　“到这种时候他就是客人了？”江柏佑轻嗤一声说，“刚刚你那态度也没把他当客人啊，反而是我……”
　　“才真像个外人。”

　　“你这又是在计较什么？”
　　江蕊颇感觉恨铁不成钢，伸手掐了掐江柏佑胳膊说，“人家小诀哥好不容易来咱家一次，你就不能好好……”
　　“咳咳。”赫诀掩面咳嗽了一下，视线朝江蕊望了望。
　　江蕊看见了，轻啧一声，脑袋撇到一边不说话了。

　　赫诀见状微微加快速度走到江柏佑身旁说，“你们家有食材吗？”
　　江柏佑闻言滞了一下，转头狐疑道，“你要干嘛？”

　　赫诀喜欢面前的这双眼睛，于是柔和地笑着说，“我会做饭，你想吃吗？”
　　“好耶！”
　　江蕊听见了立刻举起双手表示赞成，然后盯着江柏佑的后脑勺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想吃番茄炒蛋。”

　　“你！”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江柏佑下意识抿了抿嘴，神情显得有些懊恼。
　　赫诀不动声色地歪了歪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江柏佑的耳廓红得厉害。

　　“既然这样，那我……”赫诀弯了弯眼角。
　　“等等！”江柏佑蓦地抬头，冷不丁与赫诀对视。

　　夏夜的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八点半路灯亮起，赫诀站在光下，冷峻的眉眼也染上了几许暖黄。
　　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江柏佑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赫诀笑跟不笑完全是两个人，尤其他喜欢穿一身黑，在这样暖融融的夜里，五官、骨骼都清晰得可怕。
　　太危险了。
　　江柏佑心想，真的……太危险了。

　　“我是说。”
　　江柏佑垂下眼撇头掠过赫诀，指尖摩挲了下耳垂，平静地说，“想吃番茄炒蛋的是江蕊，不是我。”
　　赫诀怔了怔，低头看了眼江柏佑转过去的侧脸，然后笑了笑说，“好。”

　　“不过，你想吃什么？”赫诀插着兜，神色轻松地朝前走。
　　“随便。”江柏佑说。
　　末了又补充一句：“只要吃不死就行。”

　　真的随便么？
　　赫诀侧回头，目光绕过一条又一条长街。
　　算了。赫诀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好好做吧，毕竟这家伙是个挑食鬼。

　　“食材都在冰箱里，你随便看着点儿做吧。”
　　一到家江柏佑就把江蕊丢到了沙发上，自己则不紧不慢走来给赫诀开冰箱。

　　“嗯。”赫诀视线随意梭巡了下，心想待会儿可以做些什么。
　　“喂，赫诀。”江柏佑支着冰箱门，神色怀疑地说，“你真的会做饭吗？”
　　“别到时候把我家厨房炸了。”

　　赫诀闻言眼神忽然变得狡黠起来，他盯着江柏佑不自然的表情说，“炸厨房么？”
　　“你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怎么可能？！”江柏佑顿时反驳说，“我会做饭，而且还做得很好吃！”
　　“这样啊。”赫诀佯装思考了几秒，而后笑着问，“是煮泡面、蒸泡面还是炸泡面？”
　　“都—不—是！”江柏佑瞬间气得咬紧了牙关，“少瞧不起人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进厨房露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