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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爱玩的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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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渐渐回到了温聿最熟悉的那条街边,正好是晚饭的点,那家他没有去成的火锅店外面排了不少人,火锅店的窗户都氤氲着一层白汽,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没吃饭的缘故,温聿看着那些白雾都可以想象出来味道应该不错。
温聿托着下巴,刚刚从梦境与回忆中剥离出来的思绪稍稍清明了些,他的目光并没有跟随着车一起离开,而后久久地停留在那家火锅店前。他突然意识到,他想吃这家火锅店,但是不一定要跟纪起一起吃,他自己来也可以吃到。
火锅店就在那里,只要他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顾忌明突然停了车。
温聿回头看他。
“我们去吃火锅吧,”顾忌明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说,“这家火锅店最近评分可好了。”
真巧,巧得好像顾忌明听见了他在想什么一般。
温聿不跟纪起一起去,不代表就想跟顾忌明一起去,于是撇开目光拒绝了:“不去。”
顾忌明的犟劲又上来了:“可是回家也没什么可以吃的啊?天这么冷,吃个火锅,回家洗个澡就睡觉,多舒服啊。”
温聿不说话。顾忌明灵活地把上半身探到他面前:“我请你吃,走吧。还是说,你刚才看的不是火锅店?那你看的是什么?”
温聿被他说中了心思,冷冷看了过去,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红。这个顾忌明,眼怎么这么尖。
顾忌明笑出了声,打开车门,把他从副驾驶上半拖半拽地扯了下来,揽着他的肩膀往店面走去。
在开了空调的车里待了一下午,猛一下来,接触到外面空气,还有点冷,但是顾忌明燥热的体温就恰到好处地帮他驱散了这些寒意,温聿不自在地推了推顾忌明:“别动手动脚的。”
顾忌明嘴里说的是“是是是”,手上揽着他的动作一点都没放松。
火锅店人很多,需要排队,两人等了半个小时才有座位,是个很往里的座位,温聿坐到了挨着窗户的位置,顾忌明坐到了他旁边。
温聿:“……”
“看什么,”顾忌明嘀咕道,“坐你对面你又不愿意看见我。”
温聿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你坐我旁边我不愿意挨着你。”
顾忌明怄得恨不得把筷子吃了:“那我还能坐哪里?”
温聿指了一下自己对角线的那个空位。
顾忌明和他对视片刻,决心把厚脸皮贯彻到底,他莞尔一笑:“温聿,要不然你还是委屈一下好了。”
温聿:“……”
他就知道,跟顾忌明交流也是白交流。
温聿也不想来回折腾了,干脆就这样就着这个座位坐着了,他想,顾忌明说得对,至少比坐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顾忌明强。
顾忌明诡计得逞,美滋滋地献起来各种殷勤,嘴巴从未停过:“温聿你喜欢什么蘸碟,麻酱还是油碟?我之前去南方吃过一次油碟感觉配辣锅还挺好吃你要不要试一试?你有忌口的肉吗?菜呢,你喜欢什么菜?其实我做火锅也很好吃下次去你家做给你吃呗。咦他家还有烧烤,我做烧烤也很好吃,我家还有炉子呢——你肯定不会让我搬炉子去你家烧烤,我烤好了给你吃啊。”
顾忌明的话痨和吵闹的火锅店融合得非常好,配着火锅缓慢烧开的咕嘟声还有几分温馨感。
这个火锅是酸汤火锅,汤水翻滚中飘出一阵阵香酸的气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的,闻起来就很好吃。
温聿的眉头舒展开,对顾忌明的话也不抵触了,他只是说:“你不是说你是最近才来A市的?有家还来租我的房子?”
顾忌明一噎。
半晌,他幽幽地看着温聿,无力嘴硬道:“……我就是没家。”
温聿轻笑了一声:“哦。”
顾忌明凑了过去:“那你租给我吗?”
温聿气定神闲:“不租。”
气得顾忌明坐直了身子。
顾忌明不挨着他,温聿更乐得清闲,正好火锅里的肉和菜煮得差不多了,他伸手夹了一筷子吃。
煮得软烂弹牙的肉片渗透了锅底的酸香,格外开胃,所有的配料都恰到好处,连咸度都恰到好处,不会过咸喧宾夺主,也不会过淡没滋没味,很鲜很好吃,怪不得这么火。
顾忌明没有动真气,一分钟都没到时间又粘了上来,他也夹了一筷子,尝了一下,被烫了一下,一边龇牙咧嘴地吹气一边惊叹:“好吃啊。怪不得你在车里一直看这家。”
温聿面无表情,但是桌下的腿撇了一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顾忌明的小腿。
顾忌明轻啧一声:“怎么还不让别人说。”
温聿不理他,闷头安静吃饭,顾忌明一边打量着他吃了什么,一边自己吃。
吃了一会儿,顾忌明总觉得缺点什么,自己跑前台拿了两瓶饮料回来,一瓶给温聿,一瓶给自己。
温聿垂眸,和十年没喝过的冰红茶来了个久别重逢。
温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十年了,顾忌明居然还是喜欢喝这个。
“你尝尝,你尝尝,”顾忌明给他打开盖子,往他嘴巴里塞,“可好喝了。”
饮料应该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还带着些许凉意,碰到嘴唇上,散去了刚才吃火锅的油腻。
温聿从他手里接过瓶子,喝了一口,还是像记忆里那样,甜得发腻,顾忌明这个人,某种方面来讲还挺专情。
其实顾忌明给他喝这瓶水的动作,也跟十年前一样。
“好喝吗?”顾忌明期待地问。
温聿的回答还和十年前一样:“还行。”
顾忌明是第二次得到这个回答,只是顾忌明自己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所以自己美滋滋地也回去吃饭喝饮料了。
他一边管着自己的吃喝,一边还要管着温聿的吃喝,来来回回地给温聿夹菜倒水,怕他没吃饱又怕他吃太多咸到,嘴巴还说个没完:“吃这个海带苗,脆脆的,可好吃了。温聿你不爱吃火锅丸子吗?我下了这么多你怎么没吃几个啊。喝点水,喝点水,你说我把冰红茶加这个绿茶里会好喝吗?”
喋喋不休,吵得人都要耳鸣了。温聿伸手就想捂住他的嘴,目光落在他嘴边那一圈油渍上,手就这样顿在了半空中。
顾忌明:“……”
温聿把手收了回去。
顾忌明稍一琢磨,怒了:“你是不是嫌弃我?”
温聿头也不回:“你说的是哪一点?”
“什么哪一点?”顾忌明刚问完就意识到了,不可思议:“你不止嫌弃我一点?!”
温聿优雅地吃着饭,默认了。
顾忌明捧着一颗碎渣的心食之无味。
太狠心了,温聿,太狠心了!
顾忌明想让温聿妥协确实有办法,但是温聿也有的是让顾忌明闭嘴的手腕,
两人吃完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温聿吃得快,先一步付了钱,回车里坐着。
顾忌明五分钟后才喘着气跑来,即便如此也没有忘记他的两瓶冰红茶:“你的,我的。我说我请了,你怎么——”
温聿坐在后桌,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就当还你之前的早饭钱、花钱还有赛车钱。”
顾忌明拿着饮料,钻进车的动作进行到一半,被他的这句话定住了。
车外的冷空气不停灌进车里,真冷。
顾忌明坐了进来,咬牙切齿:“不用还。”
真让人伤心,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么好,好得他差点以为他俩一定是好朋友了,结果转眼就和他算得那么清,好像两人很陌生一般。
顾忌明发动了车子,还是不相信温聿会这么铁石心肠,他闷闷道:“温聿。我家在很南边,在城市的另一边,开回去要很晚,我去你家睡一觉好不好?我明天就走。”
温聿坐在车后座,一句话也没说。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拒绝了。
顾忌明嘴巴里发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垂头丧气地开车,突然之间,连冰红茶都不想喝了。
温聿坐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瓶冰红茶上。
顾忌明刻意放慢了车速,奈何车程本就不远,十来分钟就到温聿楼下了。顾忌明不情不愿地停了车。
温聿拿着东西下了车,快走到楼栋时,他回头看了眼顾忌明,顾忌明还眼巴巴坐在座位上抱着方向盘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温聿轻轻挑了一下眉,楼道里暖黄色的光把他全身都照得格外温柔,神情尤甚。
顾忌明愣了两三秒,才突然意识到温聿回头是什么意思,惊喜的色彩在顾忌明的脸上绽放出来,他开心高呼:“温聿!”喊完才想起来温聿听不见,于是连忙下了车,飞奔向温聿:“温聿!温聿!温聿!”
他像是百米冲刺般猛地抱住了温聿,冲击的力道之大,温聿被他带得连连后退,浑身刺挠,他推开顾忌明:“顾忌明!你老实一点。”
顾忌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一直很老实啊。”
“只有今天一晚。”温聿跟他保持了距离,一边走着一边说。
顾忌明脸上还是甜蜜的笑容,嘴上应:“好哦。”
心里想的却是,他肯定会想办法赖着不走的。温聿看着脾气不好,实际上心肠可软了。
温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热就把顾忌明给带进来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确实被顾忌明有意无意地带动睡了几次好觉。
顾忌明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温聿抬头看着电梯,电梯的数字不停跳动,这是温聿从和纪起分手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电梯厢没那么寂静冷清。
也许不是第一次,第一次应该是顾忌明硬缠着给他喂早饭的那次。
叮。
电梯到了十五楼,缓缓朝两边打开。
温聿走了出去,才发现自己门口还有人,看清来人,他一愣,原本柔和下来的面容再一次冰冷起来。
顾忌明也一愣,心底突然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是纪起。
“小聿。”纪起的状态并不好,眼下黑眼圈严重,胡茬都冒出来了不少,但他来这儿前很明显是认真捯饬过一番的,所以憔悴中又透漏出一股诡异的精致感。
看见温聿,他灰扑扑的眼睛有了几分亮光。
温聿在他面前站定:“什么事?”
纪起喉结微动,低头又抬头,说不出来是后悔还是心疼,他张了张口,想关心一下温聿,又找不到合适的身份。
温聿见他迟迟不动,知道他是过来找复合的。
纪起恍惚了一下,他走到温聿的面前,想开口说什么,又觉得很多话都无济于事。
“复合的话就算了,”温聿开了门,“分开了就彻底分开了,来来回回地纠缠没意思。”
一句惊醒梦中人。
说到这里,温聿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童话梦中清醒了过来,是啊,分开了就是彻底分开了,他又在和顾忌明心软什么呢?
温聿收了收手,抬头看向顾忌明。
顾忌明看着他不知何时变得疏远冷漠的眼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了真。
温聿对他说:“你也回去吧。”
那道厚重的防盗门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顾忌明:“……”
顾忌明:“???”
顾忌明再看不出来自己这是被纪起连累了就是真傻逼了。
刹那之间,一股怒气在顾忌明的体内横冲直撞,冲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冲到最后从嗓子眼里冲刺出来,化作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嘶吼:“啊!!!”
顾忌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像只打鸣打抽搐了的大公鸡,他两步走到纪起面前,简直要气疯了:“纪!起!”
千言万语化作五个字:“你这个贱人!”
顾忌明万万没想到,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不惜装疯卖傻快一个月,好不容易讨了温聿欢心,让温聿松了口,最后居然在临门的地方被纪起这个遭天谴的连累了,换来了这么个结局。
甚至他马上就要进门了!
顾忌明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纪起的。
顾忌明两眼发黑,却又不能真的和纪起在这里打一顿,他奔波了好几天没睡好,万一打不过纪起可太丢人了。
故而,顾忌明最后只能又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温聿家门口的门联下,凄凄惨惨戚戚地坐着。
顾忌明把冰红茶的瓶子攥得嘎吱响,他想,如果不是纪起,他这会儿应该在温聿家里一边收拾客房一边等温聿洗澡,等温聿洗完澡他就去洗,洗漱完了就找个电影和温聿一起看着入睡。
而不是靠着这个冰冷的大门,和纪起这个废物相看两厌。
死纪起,根本不懂得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的道理。
温聿也可恶,在下面那么认真地说只有今晚一晚,结果一晚都没有,顾忌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气哭了。
温聿一点心都没有,顾忌明看着手里的两瓶冰红茶,在心里痛苦地告状,他没喝完的冰红茶还在他手里呢!怎么能这样!
而那一边,纪起不仅对顾忌明的怒骂置若罔闻,甚至受顾忌明的启发,也在温聿家门口坐了下来。
这下好了,温聿门口左边的春联也有人打扫了。
对此,温聿的态度就是视而不见,仿佛两人是空气一般。顾忌明暗自恨纪起这个瘟神恨了很久,又不明白温聿为什么会迁怒到自己身上,思来想去,也只能束手无策地靠着温聿的春联,混天磨日。
和顾忌明这个疑似无业游民的街溜子不一样,纪起毕竟是有正经工作的,每天还是要准时去上班。顾忌明原本以为这个傻逼很快就滚了,没想到能挨这么久。
久到顾忌明连自己被牵连的气都散去了。
主要是因为不散也没办法了,除了折磨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哎,兄弟。”顾忌明也算是跟纪起做了那么多天的邻居,还是忍不住跟他搭话。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温聿一回家就在家里待着,出来的时候看都不看他俩一眼,更不用谈交流了,这两天的闭门羹他俩谁也没少吃一口,吃得碗盆子都锃亮。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温聿对纪起好几分,顾忌明肯定烦纪起,但是温聿端水端得太平了,反而让顾忌明有几分释怀。
如果这样能让温聿快速走出失恋的阴影,只是被连累又有何妨!
纪起本来失恋就烦,还对蠢蠢欲动的顾忌明警惕又厌恶,听他开口,他不虞地看了眼顾忌明。
顾忌明也不生气,笑了一声,丢给他一瓶罐装啤酒:“来,喝点?”
“不用。”纪起把灌装啤酒放在了地上。
顾忌明笑而不语,拉开拉环自己灌了一口,冰凉的汽泡混杂着酒辣味一股脑冲入胃里,他懒洋洋地靠在右边门联上:“你这么喜欢我们温聿?”
纪起觉得好笑:“‘我们’温聿?你什么用词?”
“好吧,好吧,”顾忌明一颔首,遗憾道,“那就温聿吧。”
“不过你这么喜欢温聿,为什么要去骗婚呢?”顾忌明百思不得其解。纪起跟他不一样,纪起毕竟是个体面的大学教授,天天蹲在前男友门口不走,丢脸不说,说不定还会影响前途,能做到这个份上,看得出来纪起很喜欢温聿了。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又要背叛温聿去骗婚呢?
纪起猛地攥紧了手。
顾忌明也是个不会找话题的,纪起本来就为这事悔得肠子铁青,顾忌明一提这事,纪起的心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感。顾忌明不知道他其实是试探温聿,纪起也没脸纠正,但他还是伤心。
顾忌明还以为他会发火生气,不曾想纪起只是沉默了下来。
因为什么呢?
纪起嗓子干涩,眼眶发疼,他拉开了啤酒环,猛地咽了一口:“……因为,我要生活。”
不需要解释,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顾忌明又拆了袋花生米,放在了两人中间,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纪起空着的手痛苦地插入发丝里,他给顾忌明说起了没给温聿说过的事情,他道:“同性恋,说出去还是不好听的。我父母会理解同性恋,但是不会允许我是同性恋的。”
“你不知道我在一个小县城里考出来有多难,但是我家里人只是想让我和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我已经三十了,不是为了爱情会反抗全世界的年龄了——你懂吗?”
顾忌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心有同感似的:“这样啊。”
其实不懂。
顾忌明今年二十八,勉强和纪起同样的年纪吧。为了爱情反抗全世界,这事说着中二,但是某种方面而言还挺浪漫的。
世界需要不计后果的冲动和浪漫。
再说这事也没到反抗全世界的地步吧?上一个被全世界群起而攻之的还是发动世界战争的那位呢,纪起暗搓搓给自己抬咖也不能这么抬啊?
顾忌明连带着给自己讲了个地狱笑话。
纪起笑笑,苦涩道,“温聿和我不一样。他是出了名的大律师,是学校特聘的、最年轻的法学教授,他不知道我一个学斯瓦西里语的为了和他一起上班有多努力!”
顾忌明险些磕到牙,用尽全身的演技调动全身的肌肉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什么语?”
纪起:“……”
纪起冷冷地看了眼顾忌明。
好吧,顾忌明咂舌,又喝了口啤酒,宽慰道:“没关系,至少你还是专业对口呢。我学的专业毕了业就去酒吧工作了。”
纪起半信半疑:“你什么专业?”
顾忌明喝了一口啤酒,长吁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掷地有声的字:“旅、游、管、理。”
纪起:“……”
“嗐,”顾忌明给他碰了碰杯,道,“温聿这种人,整个国家里才出几个。本来就是凤毛麟角的人物,你能当个凤毛上的虱子都不错了。”
顾忌明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文化水平不高,你别介意。”
而后又两面三刀地在心底补充:温聿那么干净的人,你当虱子也当不上。
纪起自然不可能会把他当推心置腹的知己看,哪里听不出来顾忌明阴阳怪气自己,也就是眼下不得不先表面相处着。
纪起这些日子太苦闷了,才会在酒精的刺激下给顾忌明吐苦水,白白让情敌看自己的笑话。
“不过,”顾忌明吃了一口花生米,含糊不清道,“温聿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也算是帮你做了个抉择。你放手不好吗?对你、对温聿、对那个女人都很负责。”
纪起瞬间红了眼眶:“不行。我爱温聿——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开温聿的。我从他上研究生开始就喜欢他了。我已经——爱了他七年了。”
真矛盾。
在拥有的时候做了背叛的决定,又在失去的一瞬间爱得死去活来。
爱不应该是很纯粹的感情吗?
顾忌明挑了挑眉,他对纪起摇摆不定的爱不感兴趣,却对另一件事感兴趣:“你怎么追到他的?”
纪起身体一僵。
怎么追到的?
温聿不好追,这是当时整个A大都公认的事情。
当时风度翩翩的温聿引了不少女生喜欢,温聿只是礼貌袒露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拒绝了。
理所当然地,他又引了不少男人去。
纪起也是其中一个,他没有谈过任何一段恋爱,也没有喜欢过谁,每次听到舍友谈论喜欢的人,他也是一笑而过。
站到温聿面前时,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地说着“是的,我喜欢他”。
他费尽心思加上了温聿的好友,而对方除了公事一概不回,他绞尽脑汁挑起的话题最后也只是空落落地待在两人的聊天框里。
转折是什么呢——是研二时,音乐社在操场表演。
纪起练了很久很久的情歌,想录给温聿听,当然大概率是得不到回应的,不过纪起还是决定试一下。
那天晚上的操场围了好多好多的人,纪起不太会用吉他,全程都很紧张,怕弹错,结果却是唱跑调了。
他尴尬不已,抬眸的时候才发现温聿已经站在人群中听了很久了。
梦似的。
因为是耳熟能详的情歌,大家都会唱,人潮鼎沸中,温聿站在路灯下,双手插着兜,素白的灯光被他的眼睛晕染得很温柔。
纪起还是不受控制地去看温聿,只是这一次,温聿也看他了。
情歌已经接近末尾。
纪起听见了温聿随之哼唱的两句,那是温聿唱的唯一的两句——
一句是“你会等待还是离开”,另一句是,“但故事的最后你还是说了拜拜”。
纪起到现在都没有忘。
当天晚上,他没有给温聿发视频,温聿却是给了他答复:唱得很好听。
后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他们聊天、散步,偶尔也会去操场唱歌,渐渐地就谈上了。
顾忌明:“……”
顾忌明莫名很烦躁,心头也酸溜溜的,他看了眼因为回忆泪光闪烁的纪起,胃中酒液似乎顺着食道上涌,他有点想吐——就你还唱歌呢?唱得明白吗你。顾忌明转而又想到自己带着温聿去B市那天,他突然发现,切了那首歌,温聿就睡得好了。
顾忌明磨了磨牙,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甚至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去问这个问题,堵得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得要死。顾忌明忍不住想,温聿,让你睡得好的究竟是我,还是纪起给你唱过的这首歌呢?
同时,他又很恶毒地想,纪起“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温聿”的话术,和那种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且给彩旗说“要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威胁我老婆的地位”有异曲同工之处。
既要又要,连吃带拿。
怪不得温聿烦他。
算了,既然这么不爽,还是别为难自己憋着了。
顾忌明越想越烦,喝了口酒,道:“别难过,要不我给你唱首歌?”
顾忌明只是通知他一声,说完就立刻开口了,他吊儿郎当的,歌词在他嘴里争先恐后地冲出来,翻滚粘连在了一起,调子都给冲没了:“爱玩的哥们儿你听我说,家里有了老婆别去犯错,那些都是浮云,那都是过客,不要毁了人家害了自我。”
纪起:“……”
纪起:“?”
唱完瞬间身心舒畅了不少,顾忌明浑身轻松,乐得又吃了一把花生米。
“你?!”纪起一放啤酒瓶,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温聿不理我就能看上你了?你算什么东西!”
顾忌明险些被花生米呛到,他嘴唇抖了抖,大声反驳道:“你少以己度人,我是直男!”
“你是直男你从他这里天天待着?”纪起嗤之以鼻。
顾忌明心慌得厉害,啤酒都撒了不少:“那是因为我失忆了,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告诉我,我只能在这里待着了。”
他的惊讶不作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慌的程度,完全就是一个直男被冤枉的模样,纪起一时也不确定了。
他俩诡异地大眼瞪小眼片刻,又齐齐地看了看旁边紧关的门。
“唉。”
最终,两人双双一叹气,碰了一下啤酒瓶,一人靠着一张门联,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