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午后凶铃 你们放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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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早些时候，邵氏老宅——
深沉的黑檀木门内，不时传出一阵训斥的怒吼。
邵芯怡自作主张告蓝家谋杀邵卓渊，闹得满城风雨，导致恒川股价连跌三日，邵老这次是真发大火了。
简诚和言鸿景并排坐在门口凳子上，一个憋笑，一个不敢喘气，但心里几乎同时升起一丝幸灾乐祸。
吴思然坐在另一侧，视线漠然地停在他们脸上，感觉里头骂得差不多了，起身去接温水、准备降压药。
等里头终于平息，邵芯怡开门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门外俩人头低得很低，仿佛聋了，什么都没听到。
邵芯怡觉得脸上被扇了一巴掌似的。
她快步离开，一刻也不想在这座大宅里多待。
快到停车场时，有人从后头跟上来：“芯怡姐。”
吴思然步态稳当地走出宅子，“邵老最近脾气是大了些，但您毕竟是他亲女儿，血浓于水，不可能真怪您。现在邵卓渊走了，您就是他唯一的接班人了。”
“逗我开心呢？”邵芯怡嘲讽地笑，眼神却忍不住瞥向父亲书房那扇窗。
“集团上下没有人会不服您。”
“有用吗？恒川从来都只听一个人的声音。就算是邵卓渊那个金孙，在他面前不也照样没一点分量。”
“邵卓渊，从来不是他理想的继承人。”
邵芯怡转头看她，吴思然脸上挂着安静的笑容。
“小吴，你在我爸这儿干了十年了吧？”
“今年是第十四年了。邵家，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那你说说，我爸到底希望我怎么对蓝家？不冻结遗产，难道就任由她们进入股东会？”
吴思然摇摇头，“邵老只是担心，她们会给天穹计划挡路。”
“她们哪儿来的能耐？”
吴思然张口做了个嘴型：“恒星。”
邵芯怡意会，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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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老宅后，邵芯怡开车到城市的另一头——那幢望海的半山豪宅。
自从弟弟邵礼航去世后，她就再没来过这里。
把车停好，她走到修整得精美的花园里，环顾四周。
这幢房子是爷爷在战时斥巨资建的，风水和地理位置极佳，是无价的传家宅。
“传家”——意味着只传给家族的顶梁柱。
从邵逸华到邵礼航，再到邵卓渊。
现在，却被一个外姓人霸占。
进了大堂，看见一楼所有的家具都被清空。
那些家具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摆放的方位和布局都有风水讲究，清空实在太可惜。
只要她成为新的邵氏掌门人，这里就任由她摆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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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宝琳开车回来，整个人都有种虚脱的感觉，这辈子没给鬼当过跑腿的。
也许她真得考虑正经驱邪了。
提着蛋糕和酒下了车，德华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夫人，邵小姐来了，在一楼会客室等着您。”不等蓝宝琳反应，他接过她手中的两样东西，“我帮你拿上去。”
邵小姐？
蓝宝琳走进一楼那间空空荡荡的大房间，看到一个瘦削的女人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
那道令她浑身不自在的目光又扫了过来，语气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有温度：“宝琳，过来坐。”
蓝宝琳乖乖点头，叫了声“邵阿姨。”
除了上次在葬礼上见过，蓝宝琳小时候陪蓝真出席些活动，偶尔也会见到她，可以说从小就是看着她的鼻孔长大的——蓝真说过，要是你没什么用，对邵芯怡来说就跟空气没什么两样。
所以当邵芯怡发出那种近乎温和的声音时，蓝宝琳还以为这房间里有别的女鬼在说话。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被家里的男鬼折腾得有些不正常了，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邵芯怡和颜悦色道：“前两天警察问话，没吓到你吧？其实我也不想闹成这样，但股东会那边坚持——毕竟，这笔遗产涉及股权结构变化。你现在怎么说也是邵家的媳妇，也应该站在集团的立场想一想。”
“集团的立场？”是什么？
“让你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小姑娘拿到那么大比例的股份，你知道会给市场带来多大的恐慌吗？股价波动是小事，但要是影响到项目和员工，损失就是不可估量的，知道吗？”
蓝宝琳突然觉得邵芯怡和蓝真说话方式蛮像，都是一副“为你好”，实际全是朝着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步步推进。
邵芯怡看着面前低眉顺目的女孩，脸蛋白皙，睫毛乌黑，垂着脑袋不说话的样子像是路过的蚂蚁都能欺负一下。也许根本不值得她大动干戈亲自来一趟......
原来邵卓渊那种心眼比马蜂窝多的人，就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
果然世界是守恒的，他也有算错的时候——把遗产留给她就是大错特错。
“卓渊的那起车祸调查，预计会消耗大量时间，在查到真凶之前，你们全家都会是重大嫌疑人。官司可能要打几年。几年后，你都多大了？再说，你们家也耗不起，蓝宝钧就算把她爹的工厂卖了也支撑不起......恒星几年的消耗吧？”
蓝宝琳眼睛眨得快了些，显然是听进去了，邵芯怡开出条件：“只要你愿意放弃遗产继承权，我会让邵家撤销指控，申请一亿现金补偿给你。同时，我会原价购买蓝宝钧和其他愿意出手的投资人手里全部的恒星股份。这样蓝宝钧可以安全退出，钧隐的名声也保住了。”
“一个亿？”蓝宝琳重复道。
邵芯怡说：“没错，现金。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做任何事，我听说你在M国的学业还没修完？趁年轻，赶紧拿到学历，再找个人嫁了。何必耗在没有胜算的事上呢？”
蓝宝琳听到她连自己M国学业没修完都知道，不由得有些烦躁，呼吸重了些，说，“可是......1个亿也太少了。”这不是把她当傻子吗？如果放弃继承权，邵卓渊的资产就全归他们了，一个亿就是千分之一——这栋房子都不止一个亿。
虽然她大学没修完，但加减乘除还是会的！
邵芯怡没想到她还敢在自己面前叫板——还不算太蠢。
一个亿当然是往低了开，但她也不打算开太高。
毕竟，若不是邵卓渊生前脑子一抽不签婚前，蓝宝琳根本一分钱都拿不到。
沉默半晌，邵芯怡说，“宝琳，邵阿姨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特地来一趟。你知道，二月初的时候，你的车在天文山下那家修车店里修......当天，卓渊的车也在。这是私家侦探查到的。我们还没提供给警方。你知道，卓渊的车就是刹车失灵才坠崖。如果警方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会怎么想？”
蓝宝琳怔住，二月初？
那时，她刚和邵卓渊领完证，但也仅此而已，他没有回过婚房，也没有任何关于婚礼、婚后的安排......
她每天除了搬家，就是听旧唱片发呆，实在太无聊。
给Adrien写信，问他她的婚礼他来不来？
Adrien说，会来。又说最近每天都去天文台，这两个月的视宁度不错，适合观星。
于是她抱着一丝“也许能偶遇”的心思去了趟天文台。
没想到，那天山路上被人撒了一把钉子，车爆胎了，只能去山脚最近的修车店解决。
“邵卓渊的车怎么会在那里......”
邵芯怡说，“这真的很难说是巧合呀。”
蓝宝琳头皮发麻，“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说我杀了邵卓渊。”
“但你确实是第一嫌疑人。”邵芯怡淡淡地说。
“两亿。”她再次开价，“嫁进邵家十天不到，能拿到这个补偿，已经是天价。”
蓝宝琳微微攥紧拳头，总觉得很不甘。她不想接受。
“要是警方开始彻底审查，税务局上门是必不可少的。蓝真、蓝宝钧，还有蓝宝钧那个爹，经得起查吗？”
蓝宝琳听到这里，才感觉邵芯怡一点一点往上加的筹码，像一块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身上，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压得密不透风。
可她总觉得，不能妥协。也许只是没理由的犟——一种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错覆水难收的犟。像一种阴暗的力量，拖着她，不让她点头。
可是，她已经不是小孩了，这也不是靠着任性就能蒙混过关的事。
忽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未知来电”。
她有一种预感，可此时，却并不害怕。
几乎立刻接了起来，贴到耳边。
“宝琳，绝不要答应她任何条件，口头上也不行。”
低沉磁性的声音一下就让她镇静下来。
她吞咽一下，看着对面一脸狐疑的邵芯怡。
对面继续说：“不要被姑姑唬到，你没有杀人，我的遗嘱是绝对有效的。跟着沈律师一步步来，不需要几年，只需要两个月，你就会继承所有遗产。现在向邵家妥协，是把到手的东西，拱手送给他们。宝琳，你要做圣诞老人吗？”
蓝宝琳摇摇头。
看向邵芯怡，抢在她开口前说：“我不要，我不想，我不同意。”
邵芯怡脸色一僵，“你在跟谁打电话？沈宁？”
蓝宝琳摇头，“邵阿姨，你走吧。”
邵芯怡不可思议地冷笑，“你想好了，要跟我们斗？”
蓝宝琳认真地点头，“你们，放马过来吧......”
手机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对，让他们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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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卓渊在安静的厨房里，用漏勺把木塞碎屑过滤掉，倒进酒杯，只剩不到一杯的量，他由衷地叹了一口气。
蓝宝琳上楼时，看到他正低着头，整整齐齐把苹果派切成四块，一口一口规整地吃着。
“鬼怎么能吃东西？”蓝宝琳脱口而出。
邵卓渊抬眸看过来，笑着说，“我也很好奇。”
“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感应到邵芯怡跟我说的话了吗？”
邵卓渊抽了张纸巾擦嘴角，面不改色地点头，心情很好似的，“宝琳，刚才做得很好。就是不能听姑姑说的任何一句话。”
被鬼认可的感觉怪怪的。
蓝宝琳抱住胳膊，慢吞吞靠近餐厅门口。
“可是......万一到时真的要彻查我妈和我姐怎么办？”
“不会到那一步，就算要查，也是先查邵家。”邵卓渊平静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恒星的项目落进邵家手里。”
“为什么？”
“因为，这个项目是你和邵家博弈的唯一资本。恒川最怕它在天穹之前上线。你手中握着这样的筹码，必须尽快运转起来，现在只差最后的验证阶段，只要在恒川60周年、天穹计划上线前完成，接入天穹后，你就会在恒川拥有话语权，没人敢对你继承的份额说一句闲话。”
蓝宝琳问：“你的意思是让我签那个解冻协议？”
“宝琳太聪明了。”
蓝宝琳皱眉，“能好好说话吗？”
邵卓渊挑眉，他只是有感而发，看来宝琳不喜欢。她喜欢任骏伯那种贱嗖嗖的风格？那他可学不来。
他正色道，“没错，现在让沈宁带上文件来一趟。”
“我得先问问我姐.......”
“你们现在根本不是一个立场，问她做什么？”
“你坑了我姐，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顿了顿，“重要的不是任何人怎么看我，重要的是，你怎么看我？”
“我跟你死之前又不熟。”
邵卓渊微笑，“嗯。如果你担心蓝宝钧和蓝真手里的资金亏损，可以申请信托提取，买下她们的股权。”
“信托，不是只有5000万吗？买完股权......还有钱买岛吗？”
“买岛？”邵卓渊有些疑惑。竟然也重点偏移了，“你要买岛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可不要自己到了岛上还被鬼跟着。
“好吧。信托是够用的，不过建议你在遗产纠纷完全解决后再购入不动产。”
蓝宝琳听完，忽然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邵卓渊说：“我也是在帮自己。你就当......我的执念就是把恒星的项目完成吧。”他垂下眼，笑了笑，“等计划结束，我会消失。所以在这之前，合作愉快？”
他看向蓝宝琳。
她自言自语地说，“你这个鬼跟别的鬼，还不太一样。”
他饶有兴趣：“怎么不一样？”
“一般的鬼都是为情留在人世，你，是为了工作......”蓝宝琳不可思议地背过身，小声蛐蛐，“有病吧。”
邵卓渊看着她的背影想，如果他真的是鬼，这套理论可以成立。但他不是，所以不能为情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午后凶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