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九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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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苏近缘拔高音量呼道，朝着林至清的方向走去。
林至清斗篷下的动作有些僵硬，眼见苏近缘越来越近，她此刻也只能如此配合，否则定会让山骨起疑。
苏近缘来到她身边，微微俯身牵起她的手，动作和神情都无比自然，仿佛她真的是他的结发爱妻。林至清甚至没有察觉，他握住自己的手的力度始终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她挣脱、又不会让旁人察觉异常的程度。
借着二人交握的手，苏近缘以一种近乎半抱着的姿态将林至清护在自己怀里，他身上的血腥味极重，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林至清身上的味道。
二人从山骨身边经过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冷哼的声音。这种事情在九幽林谷极为常见，山骨对此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将注意力多放在二人身上。
苏近缘和林至清就这样从他的身边离开。
进入客栈的地盘内，林至清的手才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像是从未知的恐惧里逃开后才重新袭来的颤抖。
苏近缘揽住她的身躯，以这种方式扶住林至清，才没让她在老板那里露出破绽。
直到房间的门被关上，苏近缘才松开了揽住林至清的手。
“呕——”
林至清一手扶着房门，一边俯身干呕。
苏近缘侧过脸去，在桌上倒出一杯水，递到林至清面前。
林至清没接，用袖口使劲擦着自己的嘴，直到上面被磨破了一层才肯停歇。
“你都知道了。”
少女的声音喑哑，看似在强装镇定，但她却不敢抬头看一眼身旁的苏近缘。
茶盏重新落回到桌面上，苏近缘点头：“看出来了。”
“他们比我想象中地更加想让我死。”少女闭上眼，吞咽口中的酸涩。
携带大量的灵石前来断界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以利，乃至以力相逼，就是为了追查她的下落。
“他们为什么要通缉你？”苏近缘问。
这是他唯一好奇的点。
妖魔不似人族那般看重情分，若林至清只是单纯出逃，绝不至于让他们这样大动干戈。他们对林至清紧追不放，定然是有什么特定的理由。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他们追到这里了。”
这是苏近缘这几日来第一次见到林至清的失态。少女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然是被惹恼了。
“这几日你先别出去了。”苏近缘说，“你买的草药已经送来了，你最近先在房间里吧。”
这里至少有老板在，那些人不敢动手。
“你在安排我？”林至清眯起眼睛否决了这个建议，“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一旦老板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我就……”
“她发现不了。”
林至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近缘打断了。
少女抬头望向他，难掩自己脸上的诧异。
“她发现不了。”苏近缘重复了一遍，坚定的神色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苏近缘垂眸，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就算她察觉到了什么，也未必会替九部办事。”
林至清微怔。
苏近缘垂眸，慢慢道：“方才山骨将通缉令拍在桌上时，她看的是山骨身上的那块腰牌，不是通缉令。”
“她厌恶的不是山骨。”苏近缘抬眼看向她，“是九部。”
那一瞬间老板眼底掠过的厌色极淡，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苏近缘还是看见了。她盯着山骨腰间那块腰牌时，神情有一瞬间的变化，那不是面对九部来人的警惕，而是一种更深的厌恶。
九部的腰牌，是身份，也是来处。
老板和九部之间，必然有旧怨。
“她若真想知道我们的身份，昨夜就不会只盯着灵石，也不会提出要你为她提供更多的药粉。”苏近缘示意她安心坐下，将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对她而言，我们是谁不重要。能不能给她带来好处，才重要。”
林至清抿紧唇，没有说话。
“所以，留在这里比出去乱撞安全。”苏近缘道，“至少在这间客栈里，九部的人不敢动手。”
断界渊外围除了那些带毒的植物，还有裂隙，更甚还有未知的领域，以他们现在的情况，离开断界渊无异于送死。
“留在这，明天你留在客栈看看能否探听到老板和九部的渊源，我去替你卖药。”
一旦搞清楚其中缘由，说不定将来他们同对面起冲突，老板会站在他们这边。
“你……怎么知道的？”
苏近缘为自己斟茶的手一顿，说：“我在东泽当了这么久的首席弟子，至少听说过九部圣女的名字。”
“栖篁？”
黑市的地下层，那位藏在阴影下的人喝茶的手微顿，视线落在那张通缉令写的名字上。
“这名字可不一般啊。”她叹道。
“市主真是见多识广。”坐在对面的人点头，“这是圣名。”
“圣名？”被称为市主的女人多少也听说过九幽中的圣名意味着什么，“有圣名的人，怎的上了通缉令？”
九部中，只有与部族图腾有关的名字，才能被称之为“圣名”。圣名的意义不仅事关部族的荣耀，更是代表部族长辈对其的期待和喜爱。
“她是我们夜凰部的圣女。”来人没有隐瞒，“或者说，是前圣女。”
“夜凰部？”市主的眉头跳了一下，“阁下是夜凰部的人？”
“夜凰部，囚生。”来人终于肯自报家门，“她是我们夜凰部的圣女，请市主务必将人带回来——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市主低低笑起来，“这是你们部族族长的意思？”
能被起名为“栖篁”的夜凰部前圣女，即便如今不再是圣女了，也不代表族长会轻易对她痛下杀手。
“市主在断界渊待的日子久了，想必九幽的消息知道得并不多。”囚生像是为市主找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前圣女的事情，在九幽已不是秘密。”
“哦？”
“她偷了我们夜凰部的圣物。”
“她偷了梧桐果？！”
饶是浸淫黑市多年的市主，在听到这话之后也难掩震惊！
夜凰部的圣物并不是什么秘密，梧桐树上梧桐果，千百年才会结成一颗，而它的功效很简单——起死人，肉白骨。
拥有这一颗梧桐果，便是多拥有了一条命。
而她偷走了梧桐果。
这意味着，夜凰一族没有了筹码，千百年内再也不会有新的梧桐果，夜凰部再也没有坐上九部牌桌的资格。
她断了夜凰部的后路。
这前圣女同夜凰部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引得夜凰部如此大动干戈？
市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慢慢摩挲着杯沿。夜凰部的人话说得太顺，顺得像是早已准备好要说给所有人听，她自然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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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生从黑市出来的时候，夜凰部的各位护法都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九部中，每个部族都会挑选合适的年轻一辈奉为圣子或圣女，他们被统称为——圣灵使。
每个圣灵使身边都会有至少一位护法，现在站在囚生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圣灵使身边最得力的护法。
而这一次抓捕前圣女栖篁的行动，由囚生带领。
“走吧。”囚生冲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先行离开。
“我们住哪儿？”有人问。
囚生侧头望向声源处。
开口的人名叫恩负，是灯海圣女的护法之一，她之前一直被灯海圣女外派执行任务，直到他们的队伍在九幽和断界渊的裂缝面前，恩负才匆匆赶来同他们汇合，一路上也没来得及知晓此次行动的具体计划。
“住在行天渡。”囚生解释说。
他们和行天渡的人做了一笔交易，行天渡的人负责带他们出入断界渊，而他们则要拿出断命续骨丹。
恩负得了答案，便没有再开口。倒是山骨是个按捺不住的，着急问：“你同那个市主聊得怎么样？”
黑市的市主可以说是整个断界渊掌握话语权最多的人，有了她的帮忙，他们这次行动自然会顺利很多。
说起这个，囚生不由地冷下声：“她没信。”
“怎么说？”
“她没细问。”
刚刚市主若是信了，就该问的更细。可是她没问。
她也只是同他们随意合作，这抓不到人，自然也怪不到她头上。甚至，她在等别人先动手。
“这些断界渊的人怎么如此油盐不进！”山骨想到刚刚客栈老板的那副姿态，没忍住啐了一口。
“他们这样难道就不怕得罪九部吗？”有人道。
“他们本就龟缩在这断界渊，怕我们做什么？”
左右这些逃进断界渊的人正是因为被通缉才来的，至于得罪九部？就更不用说了，九部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断界渊，这地方灵气匮乏，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想要进来。
“回去吧。”
这是囚生对他们说的，是提示，也是一种命令。
“哼。”
人群中有几声冷哼，但是却没有提出异议。
九部中暗流涌动的不止是族长之间，还有圣灵使之间，同一个部族中的圣灵使都会反目成仇各怀鬼胎，如今却要将各个圣灵使的护法聚在一起，这其中摩擦自然不断。
本次行动由幽涟圣女的护法囚生带领，多的是人不服他，可碍于圣灵使的吩咐，只能强行按下。
黑市高楼之上，修长的指尖敲击着面前的护栏，一点、一点，指尖的腹肉传来护栏冰凉的触感。虽然有黑袍的遮掩，但不难看出她正是刚刚在黑市地下同囚生交谈的黑市市主。
市主的身后，正一左一右站着一男一女，前者没个正形，即便是站着也一副软若无骨的模样，手上的扇子却摇个不停；后者则站得笔直，怀抱里还抱着一把剑，剑鞘上似乎雕刻着兽纹。
“市主，他们离开了。”
在确认囚生众人离开之后，有人上前对市主禀报。
“嗯。”市主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置身在黑市高楼的最顶层，她能够看到囚生那群人离去的背影。
“这个方向……？”男子手中摇晃的扇子有一瞬间的停顿，“他们已经与行天渡达成交易？”
“不奇怪。”女子身形未动，只说，“毕竟是行天渡。”
听懂了她言外之意的男子低低笑起来：“市主，他们说的，你信吗？”
敲击护栏的手指停了下来：“去查，能够让九部放下恩怨派出这么多人，怕不是一个夜凰部的梧桐果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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