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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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亮再次爬上来的时候，林至清同苏近缘一起下了楼。
柜台后，老板还在打着算盘，另一只涂有丹蔻的手在账本上涂涂画画，写写改改。见到二人下来，老板涂着鲜红口脂的双唇勾起：“二位休息好了？”
林至清走近柜台：“老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老板头也不抬：“卯时。”
断界渊的日月更替和外边的不一样，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是长夜，有时候是长日，因而都需要特地计时。这月亮爬上来又落回去，实际上可能仅仅只过了几个时辰。
老板抬眸，隔着柜台同林至清对视：“二位客官，昨日的灵石只够昨日的房费，今天二位还要住店吗？”
昨天的那颗灵石看着小小一个，但灵气纯度非常好，可惜是清绝气，自己无法吸收。若拿到黑市，必然能卖出个好价钱。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再获得一个。
想到此处，老板的舌尖滑过猩红的唇角，眼里是贪婪的味道。
“住。”林至清点头，靠近老板，视线扫过被涂花了的账本，“老板有没有想过请个账房先生？”
老板的神情略微怔愣：“怎么，姑娘想要毛遂自荐？这账房先生的工钱拿来抵房费可不够。”
她算账的本事一般，不止一个客人提过想要帮自己算账来抵房费，但是她这间客栈的房费可不低。
一个在断界渊绝对安全的客栈，多的是人想要吃白食。
“这我自然知晓。”林至清没有意外，“只是不知道，如果算上这包宁神润脉粉呢？”
老板拨算盘的手略微一顿：“宁神润脉粉？客人是医修还是丹修？”
断界渊因为血煞气和清绝气在这里混合，诞生了许多外界没有的奇珍异宝，除了走商的商人，还有来此寻宝的寻宝者，自然也包括医修和丹修。
只是……较为少见罢了。
毕竟医修和丹修都没有什么攻击力，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林至清不置可否：“想必这宁神润脉粉的功效，老板也是清楚的。不知道能不能换得一日的房费？”
“你手上就没有宁神润脉丹？”老板娘的眼神仿佛黏在了林至清身上，急切地问道，“那东西可能在此处买上个好价钱。甚至足够你们在这儿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药粉和丹药不同，前者的功效仅是后者的十分之一。
断界渊清绝气和血煞气混杂，这里多得是经脉刺痛、神识混乱，甚至被灵气反噬的人。虽然药粉的功效不及丹药，但在这个地界，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林至清勾唇，将那包药粉朝老板的方向推了推：“老板说笑了，我是医修，不会炼丹。”
医修和丹修不同，前者最多只能根据丹方配出一些药粉，后者却是能实打实地炼丹。炼丹时留下的残渣中，如有品相好的，同药粉无异。因而，丹修手里有丹药和药粉，而医修手里最多只是药粉罢了。
虽然林至清是丹修，但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在恢复能够自保的实力之前，她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丹修的身份。
老板打开那药包闻了闻，脸色微变：“这药是你配的？”
“是。”
这种程度的药粉虽然药效不错，但也不是什么绝顶好的东西，承认也无妨。
老板将那药重新包裹好：“这东西若有多的，我可以替你卖。”
这是在帮林至清规避被盯上的风险。
林至清点头，但没有拿出更多。
见状，老板略有些失望，但还是将那药粉收起来：“这药粉可以抵房费，但这只够你们住一日。”
“好。”见老板娘答应，林至清的嘴角微微勾起，拉过身旁的苏近缘，“老板，就让他在这里帮你算账。”
她要出门一趟，苏近缘跟着只会让她不自在。
她还没那么信任苏近缘。
“客官，这算账可没有工钱。”
林至清只说：“他账算的不错。”
老板自然也不推辞。
苏近缘知道她不想让自己跟着，没有选择拆穿，只是站在柜台内目送她离开的背影。
老板涂着丹蔻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人都走远了，该回神了吧？”
苏近缘这才重新低头拨弄起桌案上的算盘。
苏近缘的字很好看，一看就是被悉心教导过的，他写的字清秀整洁，和之前老板自己的字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很在意她。”老板吹开粘在自己手指上的浮毛，没来由地突然问了苏近缘一句，“在意到不像主仆。”
这二人明显不是夫妻，少女离开的动作如此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而少年则听从少女的指挥，昨日在付账的时候又挡在少女面前，就连上楼的时候，他都走在后面，略微慢少女半步。这行为更像是主仆。
低头算账的少年没有回答，仅仅是略微停顿的笔尖在说他听见了。
苏近缘的神色没有太多的变化，像是没有听见，也没有回复老板。
老板也不介意，自顾自说着：“你家小姐那么高高在上，喜欢不是很正常？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连她都能看到林至清身上吸引人的点，少年人的喜欢再正常不过。
幽冥诡鼬的毛制成的笔吸满了墨汁，又重新在纸张上落下，执笔的少年人似有所感，问：“老板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老板直言不讳，左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软若无骨的身躯靠在柜台前，看着少年在账本上一笔一划，“他算账也很厉害。”
苏近缘的动作未停：“然后呢？”
“他死了。”老板说，“我杀的。”
她的眼眸微微抬起，落在少年的脸上，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变化的神情，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啧。”老板觉得颇为无聊，又问，“你就让你家小姐独自一人出门？不担心她的安危？”
在客栈内，她自然会保证顾客的安全，可出了客栈，她就管不了了。
苏近缘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着，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既然喜欢，为何要杀？”
“我们在聊一件事吗？”老板有些哭笑不得，可还是回答，“因为他影响了我。”
那个人，把她的生活搅得好乱好乱，让她变得不像是自己，于是她就杀了他。
“现在他死了，还会影响老板你吗？”苏近缘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吹干账本上的墨迹。
大厅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过了许久，老板才低低笑起来。
她笑了很久，才说：“有，一直在影响，甚至影响得更厉害了。”
老板说完，又笑了好一会。
“算好了。”苏近缘将账本推到老板面前。
老板低头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每天都来帮我算账吧，这些都交给你。
“算两天账，抵一天的房费。”
意外之喜。
苏近缘欣然应允，这才问：“老板，你知道黑市怎么走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算两天账只能抵一天的房费，”苏近缘面不改色，“不好让小姐一个人努力。”
话一出口，苏近缘自己都微微一顿。
“小姐”二字出口得太自然，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压下那一丝异样。
“你想挣房费？”老板笑着，给他指了一条路，“过两日九幽林谷的蚀月部要去猎杀妖兽，给的价钱不低，如果你有自信的话，可以同去。”
猎杀妖兽？
看来和他们猜的八九不离十，蚀月部会来断界渊找一些亡命徒帮忙。
“猎杀妖兽？”苏近缘装作第一次听说，“猎杀什么妖兽？”
“不清楚，他们没明说。但是估摸着这其中牵扯颇多。你要是想去还是小心为妙，趁这几天多做点准备。”
九幽林谷中不是没有可以猎杀妖兽的雇佣兵，蚀月部没去找那些经验老道的雇佣兵反而来断界渊找亡命徒，想必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这条消息可是另外的价钱，老板自然不可能就这样送给苏近缘。
苏近缘点头：“多谢老板。”
老板翻看着账本，发现苏近缘不止算好了今天的账，更是将过去三个月的账都理顺了，更是满意：“干得不错，这账算得值一条消息。我便再多告诉你一条。
“行天渡的二把手最近天天夜不能寐，不知道你那位医修的小姐，能不能帮上忙。”
“好。”
这条消息才是他们想要的。
想要进入断界渊很简单，只要不是倒霉掉进万鬼哭，都有活着来到这的可能，可想要离开断界渊就没那么容易了。
断界渊中有许多破碎的裂缝，想要离开断界渊自然需要经验老道的人帮忙才能出去，若是自己一通乱走，说不定会发生“想要去九幽林谷却到了东泽大陆”这种事。因而在断界渊内，诞生了一种新职业——渡客。
渡客收钱办事，协助客人安全离开或进入断界渊。那些走商的商人、掮客，都和渡客们有深度的合作。
而行天渡，就是第一大渡客组织。苏近缘和林至清迟早是要离开断界渊的，到时候自然少不了渡客的引路。
至于蚀月部招募断界渊的修士猎杀妖兽一事，只是因为九幽林谷中的雇佣兵同九部牵扯不小，蚀月部自然不可能放心雇佣兵帮忙猎杀焚天鳞蛟，毕竟此时关系到圣物净邪鳞。
拥有净邪鳞，可就能大概率规避走火入魔的风险，多的是人想要分一杯羹，但蚀月部的少主又等不起。
只是不知道这位“前”圣女大人，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真有意思。
“哐啷——”
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原本老旧的木门本就不牢固，现下更是直接报废。
老板眼皮一抬：“谁？”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她的地盘动刀？
“老板！”来人的声音粗犷，态度嚣张，他将一张通缉令递到老板面前，“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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