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山海经第几页？》芭蕉永生

27、第 27 章

　　下午的理综考试果然如严序所预料的那样，考得一塌糊涂，惨绝人寰。

　　选择题部分他还能连蒙带猜勉强应付，可到了大题直接原地升天，彻底抓瞎了。

　　最后十分钟，他咬着笔帽死死盯着那道电磁感应的题目，绞尽脑汁思索半晌，愣是连个公式都没憋出来。

　　英语考试刚支楞起来的自信心，咵嚓一下子又萎了，回到教室，严序像条被晒干的咸鱼一样瘫在桌上，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连头发丝都透着生无可恋。

　　叶煌扫了一眼同桌这幅死鱼模样，纳罕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考试了？”

　　开学的时候物理随堂检测，考3分不也也挺快乐的？

　　严序闷声闷气道：“因为我抛媚眼给瞎子看。”

　　“听不懂。”
　　“……听不懂算了。”

　　前排的学习委员孙繁星转过身来：“叶煌，那道电磁感应最后一问，你算出来是多少？”

　　“11.55。”叶煌头也不抬地回答。

　　“奈斯！”孙繁星激动地一拍大腿，结果用力过猛疼得龇牙咧嘴，眼镜一下子滑到鼻梁上，余光瞥见装死的严序，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严序你呢？”

　　严序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闷声说：“我写的‘略’。”

　　“……”孙繁星决定还是继续和叶煌交流答案比较安全。

　　此时已经暮色四合，天边染上绚烂的落日余晖，橘红色的云霞像是被打翻的颜料般晕染开来，澜城的秋风带着海水的清冽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悠悠地荡进来，轻轻拂过少年们疲惫的脸庞。

　　放学铃声清脆地响起，严序依旧保持着咸鱼趴的姿势，仿佛要把自己焊死在桌面上。直到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走光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发现叶煌还坐在位置上整理书包。

　　“还不走？”严序哑着嗓子问，声音因为长时间趴着而有些沙哑。

　　叶煌淡淡道：“等你。”

　　严序一愣。

　　“等你倒垃圾，拖地，然后锁门。”说着，叶煌站起身，将书包甩到肩上，“快点，都六点多了。”

　　严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苦命的值日生。他耍赖似的伸出手，拖长声调说：“拉我一把——没力气了。”

　　叶煌皱眉，虽然脸上写满了嫌弃，但还是抓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拽。严序借力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环顾偌大的教室，角落里满当当的垃圾桶几乎快要溢出来，散发着淡淡的异味，让他有些头疼。

　　“有没有什么清洁法术，唰一下，瞬间就干净了。”严序看着地上零星的纸屑直叹气，弯腰捡起一个纸团，展开发现是张涂鸦，画着个戴眼镜的小人儿，旁边写着三个字“孙繁星”。

　　叶煌确定教室里确实没人，摊开手掌，掌心突然升起一朵小小的金色火焰，火苗在他掌心轻盈跳动，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只能唰一下，烧干净。”叶煌一本正经地说。

　　“！”很酷，但是，“快收起来！”严序差点跳起来，惊慌地左右张望。

　　亲娘来，这可是八大罪啊！严序用口型无声地呐喊。

　　“别害怕，我开玩笑的。”叶煌手掌一翻，凤凰业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严序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

　　两人吭哧吭哧地打扫完卫生，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今天是周五，没人上晚自习，学校门口停满了来接孩子回家的小轿车，车灯在渐浓的夜色中连成一片闪烁的星河。

　　交通有些堵塞，他们决定绕路走，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路灯稀疏，光线昏暗，行人稀少但比较杂乱。

　　远远地，严序就看到几个二流子模样的混混蹲在路边吞云吐雾，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下意识碰了碰叶煌的肩膀，提醒道：“靠里走。”

　　没想到叶煌的注意力却被别的东西吸引，目光直直地看向那群混混的方向。

　　严序纳闷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叶煌压低声音说：“看他脚下，有个东西。”

　　严序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只油光水滑的黄鼠狼正蹲在墙根，前爪合十，一脸陶醉地吸着飘来的二手烟，活像个修仙小说里走火入魔的反派。

　　严序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它这是在干什么？”

　　“应该是黄皮子在吸香火。”叶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

　　严序虽然不学无术，也不太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他没理解错的话，香火指的应该不是烟火吧？

　　严序困惑地看向叶煌。

　　叶煌似乎也很困惑，低声解释道：“按理说黄鼠狼修炼确实需要吸食香火，但这只好像把二手烟当成香火了……”

　　严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既有叶煌这种次次年级第一的凤凰，也有脑子不好使错把二手烟当香火吸的黄鼠狼。他越想越觉得好笑，想也没想就从地下捡了个石块，瞄准那只陶醉在烟雾中的黄皮子，手腕一抖，石块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命中黄皮子的脑瓜顶。

　　没想到那黄皮子被砸得一个趔趄，随即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绿光，尖利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它冲着严序龇了龇牙，然后一溜烟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严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东西智力低下就算了，怎么还狗咬吕洞宾呢？不识好人心。”

　　叶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下次做这种事情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

　　严序这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但随即又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凤凰可是祥瑞。“

　　叶煌叹了口气，拉着严序加快了脚步：“走吧，先跟我回家一趟，你被黄皮子记恨上了，得驱一下。”

　　严序再次来到这个海内小饭馆，环顾四周那些奇奇怪怪的“员工”，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总觉得这里的员工行为举止有些怪异，原来都是妖怪啊。

　　叶煌上楼，从床边的储物柜深处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严序，这是上次回平城时，玄龟爷爷给的帝屋树果实，食之可以驱邪镇凶。

　　严序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绣着古怪符文的小布包，里面是三颗红通通的果子，通体血红如玛瑙，大小模样都和李子差不多，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

　　叶煌拿出一颗，递过来：“吃。”

　　严序接过果子，犹豫地问：“洗没洗啊？”

　　叶煌不做声，把帝屋果在严序校服上胡乱蹭了蹭：“洗完了，快吃。”

　　“……”严序接过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妖怪的果子，他原本以为会有什么奇妙的味道，但其实没什么特别，既不酸也不甜，水分也不多，口感有点像煮过头的萝卜。

　　严序咂摸咂摸嘴：总之不太好吃。

　　叶煌看他皱着眉头嘎吱嘎吱啃完了一个果子，又把剩下的两颗重新包好，打开严序的书包拉链放进去。

　　严序连忙拦住：“哎，不用，我吃一个就行，我阳气旺得很，应该没什么事。”而且他从电视上看过，这种辟邪的东西不是都很珍贵吗，主角们出生入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拿到一个。

　　叶煌却不由分说地把布包塞进他的书包：“没事，多得很，你当饭吃都行。”

　　见严序还是一脸疑惑，他解释道：“平城监管局门口的那颗帝屋树已经很成熟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结很多果子，监管局的人排队吃都吃不完，主要是也没人吃，大家都是妖怪，辟什么邪，镇什么凶。偶尔吃也是学人类的习俗，看这些果子结得红火灿烂，讨个好彩头。”

　　严序听他解释完，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妖怪还挺融入人民群众的。”

　　叶煌耸耸肩，语气淡淡：“那可不么，妖怪也得考大学。”

　　严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歪着头问：“妖怪能活多久啊？”

　　叶煌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说不准，不同种类的妖怪寿命差异很大，像我这样的凤凰，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与天同寿。”

　　严序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小说里都说人妖殊途，妖能活千年万年，但人呢？弹指一挥间。

　　人活百年，听上去很漫长，但对妖怪来说，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瞬间。

　　严序的眼神不自觉地黯淡下来。

　　沉默片刻后，严序又问：“你们那里还有没有别的功效的果子？”

　　叶煌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能让人能让人长生不老的那种。”

　　叶煌白了他一眼：“你想的美。”

　　得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凡人永生，严序很是忧伤地垂头丧气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行了，你回去吧，我去健身房操练一下。”

　　强身健体，争取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