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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文案回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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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叽叽喳喳后,屏幕那头突然陷入异常的安静。
不见人,也不见那只毛绒团子的身影。
严序试探着叫了声:“叶煌?”
过了一会儿,叶煌的面容才出现在屏幕中,他似乎是从地上把手机捡了起来,画面一阵晃动,才定格在那张瓷白清冷的面庞上。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严序双指拖动,放大画面。
“没干什么。”叶煌声音冷冷的,“找我有事?”
“差点忘了!”严序这才想起进入正题,翻转屏幕,对准凭霄雀,然后就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我草!”
“大兄弟你怎么又吃完一碗!”
“不是,你别吃了,我害怕。”
严序在屏幕那头崩溃大喊:“叶煌你有养鸟经验,你帮我看看它这样正常吗?!都吃了三碗了!!!”
说着,严序拉近镜头,特地对准了凭霄雀的肚子。
才这么一会儿不见,又胖了一圈,吹气球也就这个速度了。
叶煌:“……”
确实有点夸张,普通的鸟再怎么喂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胖这么多,无论是谁都会起疑心的。
叶煌隔着屏幕喊了声“豆豆”,凭霄雀僵了一瞬,从食碗中抬起头。
“适可而止。”
“咕……”
严序很震惊地发现,暴风吸入的豆豆竟然真的停止了进食,只不过还一下一下地瞟着食碗,看上去很是恋恋不舍。
“这就行了?怎么做到的?”严序啧啧称奇,“你简直是养鸟大师!”
叶煌十分不想搭理他,冷着脸说:“没事我挂了。”
“……我又哪句话没说对?”
“你哪句话说得都对。”
“行吧,您忙。”
叶煌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刚想挂断,忽而听到严序大呼小叫起来。
“等等等等!”
叶煌深吸一口气,非常不耐烦:“说。”
严序眉飞色舞:“你快看群文件!”
叶煌冷脸以对:“懒得看。”
严序猝不及防被怼了一下。靠,这么高冷。
他只好主动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班长把新的座位表发出来了。”
“哦。”
“你不问问你同桌是谁?”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叶煌还是勉强配合着当个捧哏:“是谁?”
“是我,没想到吧。”阳台灯光昏暗,身后是万家灯火,严序背光而站,五官轮廓深邃,黑眸亮得不像样。
叶煌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顾寻会把自己和严序远远地调开,因为他们两个实在是不太契合,动不动就会吵架,这点顾寻相当清楚。
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把他们安排到一起,当了同桌。
难道是班长排的座位表?叶煌很快说服了自己,因为这个可能性很大,顾寻平时确实会把一些杂事交给班长处理。
叶煌抿唇道:“我现在私聊班长,看能不能换一下。”
“什么?”严序好似没听清楚。
叶煌重复了一遍:“我说,我问问班长,看能不能重新排。”
严序沉默几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同桌?”
叶煌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发问,疑惑道:“难道你想?”
“那你还让我去你家住?”
叶煌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两件事扯到一起的,但又不能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只能半遮半掩道:“那是顾……是我表哥安排的,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
“那实验课组队是怎么回事?”
叶煌更不知所以然,只觉得对方越扯越远:“什么怎么回事,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这一问一答,半点破绽都挑不出来,严序发现自己无可反驳,他终于意识到那是一个原本就脆弱的肥皂泡泡,此刻只不过是被对方不经意间戳破了。
破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反正他也只是心血来潮,反正肥皂泡泡存在的意义就是它的破灭。
严序轻嗤一声,不知道在笑谁,他的表情也变了,刚才还眸光熠熠的眼睛现在黑沉得像死寂的潭水。
片刻静默后,严序低哑地“嗯”了一声——
“不想。”
叶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犹豫着该说点什么。
不过还好,严序主动结束了这突然凝重的氛围:“就这样吧,我睡觉了。”
叶煌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到对面传来打火机“啪”的一声,随后通话就被挂断了。
叶煌握着手机,茫然地呆了两秒,他返回微信界面,打算和班长沟通一下座位表的事情,刚打了几个字,还没发送出去,班长的消息先过来了。
马原:[严序怎么退群了?][图片]
截图是化学实验群组的人数,原本的五人变成了四人。
叶煌皱眉:[他什么时候退的?]
马原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应该就刚才发生的事情,孙繁星刚刚去问他了,他说懒得上实验课,就退了。]
[算了,他上学期也没参加,别勉强他了,周一我找化学课代表改一下名单就好。]
叶煌打了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后,问班长:[座位表还能换么?]
马原:[座位表?你问问顾老师,他排的。]
叶煌有些讶异。
他起身打开房门,想去找顾寻,但看到会议室灯火通明,想必行动组有正事要忙。
算了,这点小事明天再说吧。
……
当晚,一向倒头就着,睡眠质量很好的严序罕见地失眠了。
他席地坐在阳台上,望着对面居民楼乌压压的一扇扇窗,苍穹的阴云也遮住了星星和月光,世界陷入黑暗,世界死寂。
“啪。”
幽蓝的火苗从打火机里弹出,形成的光圈短暂地照亮严序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手边是一个空的易拉罐,上头已经攒了好几个烟蒂。
窄小的阳台烟雾缭绕。
凭霄雀原本蹲在横杆上,后来又缩在笼子的角落,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最后实在不顶用,忍无可忍冲着严序咕咕大叫,快要呛死鸟啦!!!
“闭嘴。”严序随手拿起烟盒掷过去,“砰”一下砸在鸟笼前的地板上。
凭霄雀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变本加厉,咕咕叫得更大声。
严序极其不耐烦地起身,嘴里还叼着烟,他粗暴地提起笼子,随便在客厅中间一放。
而凭霄雀只是短暂安静了一会儿,又咕咕叫起来。客厅和阳台之间没有门,烟味还是好明显啊,鸟真的要被呛死啦!
可这回,严序怎么都不搭理了。
无计可施的凭霄雀只好想想别的法子……
叶煌从睡梦中茫然地睁开了眼。
梦中,凭霄雀变成了一个身穿灰色麻布长衫的圆脸小男孩……小胖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他还是蹲在那个笼子里,可笼子不知怎么回事被浓重的烟雾包围着,凭霄雀一边咳嗽一边大声控诉——
“呜呜呜凤凰大人,你快管管严序吧!他抽了一晚上烟,快要呛死鸟啦!二手烟会引发肺癌,鸟还年轻鸟不想得肺癌啊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凭霄雀就嚎啕大哭起来,八九岁小男孩的哭声嘹亮得能把耳朵震聋,叶煌都从梦里出来了,耳边仿佛还被这哭声环绕着。
叶煌毫不怀疑,如果今晚不把这事一次性解决了,凭霄雀肯定还会给他托梦哭个不停。
叶煌果断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搜了几张图片保存到相册里,一口气发给了严序。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把严序吓了一大跳。
“妈的,大半夜谁这么——”严序骂骂咧咧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那个闪烁的头像。
严序点开消息框,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图片接连弹出。都是些常年吸烟者的肺部解剖图,那些肺脏表面遍布焦黑的斑块,狰狞干瘪,展示着被尼古丁侵蚀的后果。
非常恶心,非常可怕,夜深人静收到这些图片和看恐怖片毫无区别,严序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猝不及防间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严序气急反笑,这人大半夜就是为了来吓他的?!
亏他还以为……算了,不存在的事情提它做什么。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叶煌这次倒是没再发图片,但也只有极其简短的四个字——
[不要抽烟。]
严序确定这个房子里没有第二个人,除非叶煌在他家装了摄像头,或者叶煌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的特异功能,又或者叶煌半夜不睡觉上网看到一堆可怕的肺脏解剖图于是想起他抽烟所以出于关心把这些图片发了过来。
在脑子过掉最后一个过于曲折绕口的可能性,严序疏了口气,打字:[我就要抽。]
手指顿了顿,最后把“要”字删掉,发去比[不要抽烟]更简短的三个字:[我就抽。]
叶煌亲眼看着聊天框左上角闪了好一会儿的“正在输入中”,还以为对面会发来一大段狡辩耍赖的句子,没想到却只有三个字。
很好,也是叛逆上了。
叶煌只能继续说服对方:[二手烟对小孩子不好。]
“叮咚!”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严序一看手机,又无语又想笑,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哪来的小孩儿,老子又不备孕!
虽然严序没打算听叶煌的话,但被这么一打岔,心里突然松快了一点点,也后知后觉感到阳台的烟味确实有点重。
于是掐灭手上只抽了不到一半的烟,又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透气。
说来也巧,等严序做完这些事情,烟味散得差不多之后,一直咕咕咕叫个不停的胖鸟也安静了。
严序把鸟笼子重新放回阳台,看着胖鸟蹲在横杆上眨着滴溜溜的眼睛一直看自己,哼笑一声:“小胖子,不会是你给叶煌告状了吧?”
话音刚落,严序摇头失笑,他怎么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个念头。
一人一鸟,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难不成胖鸟还会托梦么!
“咕咕。”
“别咕了,快睡觉,明天上午禁食半天,给你减减肥。”
严序打着哈欠去洗漱睡觉了。
凭霄雀在鸟笼里突然傻眼:“咕!咕!——”
……
叶煌一直想找顾寻商量座位表的事情,但没想到对方周末两天都忙得不见人影,说是去南城出任务了,周一清早才能回来。
为此,顾寻还特地交待了他一声:“星期一早上你自己上学,时间太赶了,我回澜城之后就得直接去上班,没办法送你。”
见顾寻这么忙,叶煌也不好意思拿这种小事打扰他,只好先暂时搁置。
安然地度过了周末两天,除了凭霄雀时不时托梦过来告状之外,一切都很平静。
叶煌只是中午趴在桌上打了个盹,估计连十五分钟都不到,凭霄雀就见缝插针地来梦里撒泼打滚。
“呜呜呜凤凰大人,你管管严序吧!他不给我饭吃!他还强迫我禁食!我要告他虐待未成年小妖怪!”
凭霄雀在笼子里踢着腿打着滚嚎,身上的肉duangduang的。
叶煌默了默:“但你确实该减肥了。”
“呜哇哇哇哇哇!”
一下子魔音贯耳,叶煌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你怎么不给李大爷托梦。”
凭霄雀小声道:“我不敢……”
李爷爷是人类,托梦之后,万一把他当成妖怪烧了怎么办?
虽然他确实是妖怪,但不是那种应该被烧掉的妖怪啊!
“而且……”凭霄雀眨了眨眼睛,“而且严序有点听凤凰大人你的话耶!”
“嗯?”
“就是昨天呀,你跟他说不要抽烟之后,他就真的没有抽烟了。”
叶煌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这样吧,我跟严序说,每天给你定时定量喂食,不让你禁食了,但是也绝对不能吃太多。”
“唉,好吧。”凭霄雀见他不松口,愁眉苦脸地点点头,想了想,又开始小声讨饭,“那个,可以加一些蔬菜水果吗,还有坚果奶酪等等等……”
“?”
“求求求求啦!”
凭霄雀催着叶煌从梦里醒来。
叶煌无奈,坐起身,写了一份简易的表格发给严序。
严序收到之后一脸懵,滑动屏幕看了好几遍,确定这是叶煌给那只小胖子写的定制食谱,还定时定量荤素配比,人都没它讲究。
严序蹲在鸟笼前,指指点点。
“你一个鸟为什么要吃蔬菜沙拉?”
“而且你一天要吃800g食物,你这是减肥还是增肥?”
“叶煌怎么想的,喂鸟还是喂猪啊?”
凭霄雀:“咕……”
总之严序不同意:“咕也没用,一天最多200g,这个量和其他小鸟比起来已经是超级大饭桶了。”
凭霄雀委委屈屈吃完了午饭,明明都吃到肚子里了,一颗米粒都没剩,但它还是觉得胃里空空如也,简直吃了个寂寞。
吃完就想托梦告状,可惜叶煌下午一直在学习,根本没打瞌睡,凭霄雀投诉未果,晚上也只能委委屈屈继续吃减肥餐。
看着小胖子吃一口咕一声再哀怨地看自己一眼,严序乐了,头一次看到鸟脸上还有表情。
不对,不是头一次。
前两天晚上他给叶煌打视频,看到叶煌养的那只小鸟,脸上也有表情,慌乱、无措、气恼、紧张,鼻嘎大点儿的小东西,表情还挺生动。
就是脾气暴躁,张嘴就骂人。
严序哼了一声,什么人养什么鸟,那鸟肯定也是个小坏蛋。
……
星期一清晨,严序出门上学。
他家离叶煌家很近,还顺路,路上一直担心会不会偶遇,结果根本没遇到,笑死。
根据班长之前发的座位表,他们俩还是在最后一排,不过是正中间的位置,和讲台遥遥相对。
严序没急着进教室,倚在走廊的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手机。
没过多会儿,叶煌来了,背着书包穿着校服,规规矩矩的,和那张冷得像冰块似的脸不太相衬。
叶煌看了严序两眼:“你怎么不进去。”
严序哼了一声,吹爆嘴里的泡泡糖:“进去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坐哪里。”
叶煌抿了抿唇,低声说:“还没换,就那么坐吧。”说完,径直进了教室。
严序突然感觉心里的肥皂泡泡又升起来了,在叶煌旁边的位置坐下,状若随意地问:“为什么还没换?”
“我表哥这两天挺忙的,没好意思打扰他,等他空闲下来再说。”
哦,原来是这样。
很好,肥皂泡泡又破了。
好巧不巧,顾寻这一个星期都忙得脚不沾地,叶煌压根没怎么单独见过他。
严序托着下巴,看向叶煌的侧脸:“这座位还换不换了?”
叶煌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做题:“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
“我也无所谓。”
严序挑眉:“那就先这样?”
叶煌面不改色:“嗯,先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顾寻不知何时从教室后门进来,将两人逮个正着,“上自习课还嘀嘀咕咕说小话,嫌自己扣分不够多?”
严序连忙举手投降,叶煌也难得低眉顺眼。
够了,扣分什么的,值日什么的,真的已经够了。
顾寻哼了一声放过两人,走上讲台,宣布大事。
这件大事就是——下星期要月考了。
教室里顿时怨声载道。
“我怎么感觉刚开学没几天啊!”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怪不得我这两天右眼皮一直跳。”
“下星期月考,正好国庆放假之前出成绩,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些常年拿第一的学霸自然不排斥月考,考试对他们来说既查缺补漏又有成就感,比如叶煌。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成绩差到某个令人发指的水准,考试也一样如浮云,比如严序。
离月考还有三天,班长就把考试座次表贴在了教室后墙。
叶煌作为转学生,果不其然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叶煌扫了一眼名单,发现同考场的名单上还有严序和徐微,这大概就是全班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黄金组合。
严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正翘着椅子打游戏。不过自打进入高三,徐微居然有了那么一丁点学习意识。
语文考试前一天中午,叶煌正趴在桌子上,塞着耳机听英语,忽然感到背后有人戳他,一回头,徐微抱着一摞皱巴巴的语文试卷和练习册,眼神飘忽,像只偷了粮食又不敢吃的老鼠。
徐微抓了抓后脑,磕磕巴巴地说:“叶、叶哥,能给我划个重点吗?”
叶煌转学之前在平城一中的强化班,全省最好的高中里的最好的班级,全员皆学霸,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横扫千军万马。说实在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这种划重点的活儿,而且还是语文。
徐微哭丧着脸,试图用一个学渣最纯粹的痛激起学霸的同情心:“我妈说这次月考再垫底,就把我电脑和游戏账号通通卖了,救救孩子吧!”
叶煌刚要说话,身旁传来一声嗤笑。
严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顺手抽走最上面那张试卷,扫了两眼:“古诗词默写六分,你连‘壬戌之秋’的‘戌’字都写错,还有‘雕栏玉砌应犹在’你写个‘刁难玉器’,划重点有用?”
徐微涨红了脸抢过试卷:“我那是手误,手误!”
不过叶煌其实很乐意帮这个忙,拿起徐微之前的语文试卷看了看,发现他除了酷爱在古诗词默写那项自己造句以外,阅读理解也一塌糊涂。
有一道题目问“文中‘冰冷的青石板路’有何深意”。
徐微大笔一挥,答曰:说明天气冷,这条路很硬,走上去脚疼。
最后的写作就更不必提,南辕北辙,张冠李戴,前言不搭后语。
叶煌欲言又止:“……你还挺会发挥主观能动性的。”
“哈哈哈哈哈!”严序在一边放肆地大声嘲笑。
叶煌圈了几首古诗词让徐微回去背,随口问:“你上次考试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二?”
徐微是个老实人,问什么答什么:“倒数第二,因为倒一的位置基本都是序哥的。”
放肆的大笑戛然而止。
严序:……你他妈?
叶煌抬眸看了严序一眼,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语文试卷递过去:“要不你也一起?”
严序嘴角抽搐,不屑道:“老子连出师表都倒背如流,需要这些东西?”
“那你为什么考不过‘刁难玉器应犹在’的倒数第二名?”
“我那是懒得写!”
“懒得写就是不会,你吃饭睡觉最熟练,怎么不见你懒得吃饭懒得睡觉。”
“……靠!”
由于学霸的歪理邪说过于天衣无缝,严序压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词汇量相当有限地爆了句粗口。
……
很快就到了月考当天,大家带上文具赶往自己的考场。
最后一个考场在博物楼,校园的西北侧,和高三教学楼刚好是个斜对角,远得很。
徐微火急火燎把笔记往腋下一揣,疾走两步,回头还不忘招呼叶煌和严序:“快走啊大佬们!”
博物楼其实是一个半废弃的老教学楼,自打前些年澜城一中翻新扩建之后,所有学生就搬迁到了新的教学楼,于是这座没有电梯、设施陈旧、墙皮脱落的教学楼就被空置了。
说它半废弃是因为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博物楼会被短暂启用,比如全校统一进行的大型考试,新教学楼的教室不够用,便会在博物楼里安排几个考场。
一个月只用一次的教室灰尘遍布,叶煌一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他一出声,整个考场的人都望过来。
56号考场是一个奇妙的地方,来这儿的基本都是常年成绩垫底的钉子户,老熟人。
于是叶煌这个生面孔理所当然地聚集了全部的目光。
有人不认识他,小声问:“这位是打哪冒出来的?”
有人看了叶煌两眼,恍然大悟:“这不是上回和序哥升旗仪式上检讨那位吗!”
篮球队的李可可也在这个考场,由于自己妹妹的缘故,对叶煌久仰大名,这次一看居然还在同一个考场,嚯,更亲切了。
李可可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一直没出声的王宽半路拦下。
自打上次被叶煌无视之后,王宽就记住他了。
“人家跟你可不是一路人,别自不量力了。”说着,王宽朝严序挤了挤眼睛,“是吧序哥,你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严序皱眉:“你脑残吧?”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神仙,到头来不也在56号考场?”王宽嗤笑着说。
“你懂个屁,叶煌以前可是平城一中的——”徐微着急辩驳的声音突然被一声巨响打断。
“砰!”
只见严序直接抄起手边的椅子就砸向王宽,还是冲着脑袋去的,木质板凳在地面上砸出巨响,瞬间粉身碎骨。
好在博物楼的桌椅板凳年久失修,原本就快散架了,这才没在王宽的头上砸出个血窟窿。
不过也够他好受的了,王宽捂着青紫一片的颧骨,脖子上的青筋疯狂跳动。
“闹什么闹!滚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进来。
叶煌抬头一看,居然是胡主任。
想想这个考场里有严序这种随时暴起突然拿椅子砸人的刺头,也有王宽这种突发恶疾莫名其妙找茬的阴暗批,由年级主任亲自坐镇监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叶煌根据考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座儿,前头就是严序。
发试卷的空档,隔了一条走廊的徐微小声喊严序:“哥,给你笔!”
整个考场的人都知道,严序考试一向是不带笔的,他本人能来就不错了。
但没料到,严序只是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徐微一眼,从兜里掏出中性笔和涂卡笔放在桌上:“不用,我带了。”
考场里众人压低声音议论。
“卧槽序哥带笔了?”
“序哥不会要搞学习了吧?”
“那可说不准,序哥以前可是学霸!”
“真吓人!”
“都给我闭嘴!”胡主任忍无可忍一声暴怒的喝骂,考场总算安静下来。
就算是成绩垫底的问题学生,像严序那样抄都懒得抄直接交白卷的也是少数,大部分都偷偷摸摸自己带了小抄。
可惜老胡坐镇,他们抄都抄不到。
语文考试结束,监考老师一张一张地收答题卡,卷子交上去了,很多人却还不走,伸长脖子眼睛往这边瞟。
“卧槽,序哥写满了!”
“真他妈邪门!”
“等等,新来那位也写满了?”
“救命啊,那我不会要成倒数第一了吧!”
这些瘪犊子看猴呢?
严序对整个考场投来的目光忍无可忍,扯着叶煌就往外走。
终于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严序停下来问:“你考得怎么样?”
叶煌这还是第一次被年级倒数第一关心成绩,也算解锁了人生新体验:“还行。”
严序放心了,学霸的还行那就是相当行,最好能拿个满分闪瞎那些瘪犊子们的狗眼。
叶煌沉默半晌:“你知道上次高考语文满分是出现在1998年吗?”
“……那你加油?”
……
下午是数学考试,看着试卷上大片的空白,严序有点犯愁。
数学这东西不像语文英语,初中基础打得好就算高中不怎么学也能勉强苟一下。
数学不会就是真的不会。
考试结束收卷,众人还是像上午一样伸长脖子往严序这里看。
“没写,他没写!”
“很好,严序同志并没有完全背叛群众。”
“但是新来那位写满了,难道是隐藏学霸?”
“不能吧,学霸也打架?”
“我这就去他们班打听打听。”
出了考场,严序晕头转向,差点走返回家的方向。
叶煌面无表情地嘲笑:“你这是脑细胞烧光了。”
严序有气无力,站在街上吹了会儿风才勉强回血,他瞥向叶煌,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淡漠,冷傲,苍白。
严序突然上头,心一横,问道:“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没想到叶煌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随口就道:“有点。”
严序心凉了大半截,试图给自己找补一下:“那你讨厌徐微吗?”
叶煌摇头:“他人挺好。”
“行行行。”严序气极反笑,口不择言,“你他妈真行。”
叶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病就去治,不要发疯。”
“我让你走了吗?”严序握着对方削薄的肩头,迫使其转过身来,“重新说,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叶煌被他弄得脚步不稳,跌跌撞撞,鼻子重重磕到对方的下巴,疼得眼泪差点出来了,瞬间眼底泛上薄红。
严序一看,也慌了,顾不上自己生疼的下巴颏:“给我看看……不会撞坏了吧?”
鼻子好疼,都怪这人啰啰嗦嗦莫名其妙地找事儿,叶煌心里不痛快,没忍住,反手一拳挥了过去。
严序躲闪不及,嘴角很快溢出一丝血迹。
“我靠!你动真格的?”严序难以置信地问。
叶煌定了定神,理直气壮:“谁让你不躲?”
“哪有你这样的,一言不合就翻脸!”严序气坏了,抹了下嘴角的血迹,“还下手这么重!”
叶煌倔强地抿唇不说话。
两人对峙间,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软。
等到严序想说点什么,突然耳边“砰”的一声轻响,像是毛线团子落在地上的响声。
眼前空空如也,叶煌消失了。
下一秒钟,巴掌大的小肥啾艰难地从衣服堆里挣扎出来。
严序看着地上那团毛茸茸的浅金色不明物体,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严序自己都意识不到在说什么:“……叶煌?”
“啾!!!”
怎么回事,开什么玩笑,这次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变成幼鸟了?叶煌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还可以补救,一会儿就去找梦貘来吃掉严序的记忆。
有了退路,叶煌自暴自弃一般,炸着羽毛冲严序叽叽喳喳地大叫。
严序一脸懵逼地听着这只小肥啾怒骂自己三分钟,毫不怀疑对方用上了最最难听的词汇。
“你真是叶煌?”
整个啾僵了一瞬,随即骂得更大声了:“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反应这么大,是叶煌没跑了。
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团子,骂起人来居然有点张牙舞爪的架势,不得不说,还挺可爱的。
叶煌的羽毛是淡金色的绒羽,蓬松柔顺,看上去手感极佳,严序这会儿非常好奇他是什么品种的鸟儿。
没想到一问出口,叶煌好像气坏了,气势汹汹扑腾着翅膀过来,严序条件反射伸手一捞——
整只小肥啾就到了他的掌心里。
应该是某种妖怪吧?严序对妖怪的认知有限,而且都来自于山海经。
“你在山海经哪一页?”
“啾?”叶煌愣了下,这人还知道问他山海经,倒还不算冒昧。
然而下一秒严序就口出狂言:“还怪可爱的。”
他说谁?
他说谁可爱?
叶煌气得又炸毛了,今天不打一架他就枉为凤凰。
“啾!”叶煌恶狠狠地张开嘴,对着严序的手指咬了好大一小口!
“嘶——还挺疼!”严序真的很想捏住那小小的鸟喙把玩,但这样肯定又会激怒叶煌,只能颇为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突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一人一啾瞬间僵住。
严序一下子大脑清醒许多。
等等!建国以后不让成精!被别人看到就完了!
严序心都提了起来,满脸紧张,将叶煌迅速塞进书包,一路狂奔回家。
叶煌在书包里被颠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我C你@#¥%严序&*@#%呕……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