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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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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蛇妖好色,不如先让两位师妹假扮新娘,引蛇出洞,我和薛兄、长风兄一路跟随保护,一旦蛇妖现身,便一齐布下阵法,将其重创,诸位觉得如何?”明霄提议。
三人视线看向两名女修,云慕没有意见,唐知逸不想被她比下去,便也同意了。
“那就先这么定了。”
一行人和里正说出计划后,里正亦十分热心地吩咐丫鬟给云慕和唐知逸上妆。
其余三人无事可做,便在房外候着。
云慕长这么大,只在跟着姜雁参加婚宴时才见过穿着喜服的新娘子,从未想过自己成为新妇的样子。
妆后,她瞧着铜镜里描眉画唇的自己,只觉得陌生。
为了做戏做全套,丫鬟还给她披上了遮面的红绸。
满目皆是晃眼的红,跨过房门门槛时,云慕没留意脚下,险些摔着,幸亏正好有人路过,便扶着她的小臂让她站稳。
“阿慕,没事吧。”
薛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此刻,云慕只觉那握着她手臂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无碍。”她道。
那双介于少年与青年的手便规矩地松开,转而掀起她头上的红绸。
倏地,他瞧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愣了一瞬。
只见她粉面桃腮,眼角点缀着闪亮的金粉,衬得那双杏眼炯炯有神。
原来不知不觉间,云慕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薛晏轻咳一声,掩唇道:“放下盖头容易遮挡视线。”
原来如此,云慕便也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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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落中家家户户的房顶升起炊烟,两队装扮喜庆的人马路经小苍山,一路吹吹打打,颇为招摇。
云慕坐在喜轿中,指尖搭在腕间的法器上,凝神静气,等待蛇妖现身。
护送新娘的差事危险,他们便没跟里正要人,而是由卢长风扎了纸人替代,不仔细看便可以假乱真。
倏地,一阵狂风忽地刮来,使得轿帘翻飞,而后喜轿猛地停下。
云慕干脆拿下盖头,掀帘察看外头的情况。
风太大,纸人又轻飘飘的,早已不知所踪。
她往外看,只能瞧见另一抹红,那是唐知逸坐的轿子。
尽管二人发生过许多摩擦,但云慕毕竟与唐知逸是同门,无法扔下她不管。
云慕不再坐以待毙,干脆提着红裙下轿,可惜还没等她去喊唐知逸,便觉身后有人靠近。
她还没回头,手中的法器已然朝身后之人刺去。
“身手不错,人也窈窕。”来者语调轻佻,竟轻易便将她的缚妖链攥在掌中。
本命法器被夺,云慕不由得后退,警惕地盯着这长相妖孽的黑衣青年。
“美人莫怕,本座最是怜香惜玉,”秋炼把玩着她的缚妖链,一步步逼近,“怎地舍得伤你。”
云慕背着手掐了个诀,在退无可退之时,掷向这妖里妖气的男人。
不料下一瞬,她却见这人反应平平,仿佛她抛出的术法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痛痒。
这时,云慕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修士无功而返甚至丧命于此了,这蛇妖的道行深不可测,绝不是他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能够抗衡的。
秋炼逼近,强行拉过她的手,为她重新戴上缚妖链。
“凡间修士大多贪生怕死,你说,他们还会来救你吗?”蛇妖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笑意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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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间,薛晏等人眼看狂风大作,便知生变。
他们当即合力设下捉妖阵法,可惜待风暴平息后,阵中并无蛇妖身影,只见唐知逸一人跌跌撞撞从喜轿上下来,用于抬轿的纸人已尽数被吹倒。
“怎么只有你一人?”薛晏敛眉道,“云慕呢?”
唐知逸发丝凌乱,表情极为惶恐:“她......恐怕凶多吉少,方才我亲眼瞧见她的法器被那妖精毁去,看着已然重伤,我被那妖精困在轿里,看着她受伤却无能为力,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竟开始抽泣,仿佛自责到了极点:“若不是我无能,敌不过那蛇妖,就能给云慕拖些时间,她也不至于重伤濒死。”
薛晏却不再听她的一面之词,径直执剑上山。
“薛晏你疯了!”卢长风赶忙追上他,挡在他身前,劝道:“我知道你担心师妹,但那蛇妖既然能毁去四阶修士的法器,又轻而易举地躲开我们设下的阵法,便知此妖有多难对付,你这一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蛇妖手里,即便是去送死,我也要同她死在一处,”薛晏目眦欲裂,喝道,“卢长风,让开!”
此人真是一意孤行,偏执得厉害,唐知逸的眼眶还湿着,面上楚楚可怜,心中却腹诽道。
她都说到那份上了,薛晏竟还不信。
见卢长风依旧挡他去路,薛晏毫不留情地推开卢长风的肩膀,义无反顾地朝深山内走去。
忽地,他后颈一麻,浑身竟卸了力气,就要倒在地上。
“兄弟,对不住了,我不能让你白白送死。”
卢长风施了法,暂时让他昏睡,继而接住他的身躯,将薛晏背起来。
“捉妖之事来日再议,”卢长风对明霄和唐知逸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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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苍山一处隐秘崖洞内,蛇妖秋炼收起将显示薛晏等人情景的虚像,对云慕玩味道:“这样的人,我见过百八十个,他们不会来救你的,美人不如当我的夫人,日后若还想修道,我也可指点一二。”
“魔头,你休想,你残害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人命,我出身名门正派,至死与你势不两立!”云慕蹙眉倔道。
晏哥对她的爱护,她都看在眼里,虽然这魔头没对她怎么样,但他将她困在这崖洞里,逼她做他的夫人,也很是可恶。
“魔头,唔,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魔头,”秋炼俯身靠近少女,笑得张狂,“可在成为魔头之前,我也曾受人敬仰。”
“云慕——我听那几人就是这般叫你的,你可有兴致听听我的故事?”秋炼抱着臂,眉梢轻扬,“说不定,听完之后,你会对我改观呢?”
云慕想拒绝,但还不容她置喙,一道黑气已经没入她眉心,转瞬间,她的灵魂已然进入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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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慕还未睁眼,便听见耳畔传来汩汩流水声。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条宽阔的大江。云慕手臂抓着栏杆往下看,见到一条长长的白影,在江水中一闪而过,眨眼的工夫,便不见踪影。
少女还想细看,那水蛇似的白影却没再出现。
她等啊等,不见它出现,就要转身离去之际,忽见那白影冲天而起,潜入云雾中,俯瞰着大地。
那哪里是水蛇呢,少女恍然大悟,她瞧它拥有一身流光溢彩的鳞片,头生犄角,生有双翼,分明是只在书籍上有过寥寥记载的龙!
倏地,她又见一道白光落在地面,化作一名青年模样。
云慕瞧着那人样貌,竟与方才将她掳走的蛇妖有八分相似。
若说有哪里不同,这时的秋炼看起来眉目疏朗,神情没有一丝阴霾。
云慕不禁心生疑惑: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让他变成那副模样的?
“好容易下凡,此处怎地不见凡人?”秋炼看了看四周,纳闷道。
他的目光滑过云慕,却视而不见。
云慕便知晓,她入的是秋炼从前的记忆,在他的记忆里,她无法改变任何事,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见那少年走动,云慕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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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神仙,小民平日与人为善,从未作恶,碧落村苦瘟疫久矣,小民恳求神仙保佑妻女......”
云慕一路跟着秋炼,见他躲在墙根下偷听,便也跟着听屋内老汉絮絮低语。
“老伯,你要找神仙啊?”秋炼唰地一下站起身,吓了老汉一跳,也让云慕一惊。
“不错——”
秋炼神气地指指自己:“不用找了,我就是神仙。”
“啊?”老汉只当秋炼拿他消遣,“哪里来的痴儿,这世上哪有神仙,拜神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话毕,老汉挥手赶他:“小子,回家去,莫让屋里的病气传给了你。”
“诶别不信啊,你看,”秋炼见被人轻视,当下便要显神通,施法变出几个金元宝,堆在破旧桌子上,“信我了么?”
老汉拿起那金元宝看了眼,仍是将信将疑,他叹道:“这世道,钱再多也没命花,你若能治好我妻女,我便信你。”
“带我去瞧瞧。”秋炼敏捷地翻过窗台。
老汉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带他进了内室,掀开床幔,露出气若游丝的母女二人,云慕依旧跟在秋炼身后。
秋炼见这对病入膏肓的母女,掐指一算,便知这是一场命定的劫数。
“老头子,这是新来的郎中么?”榻上的老妇半睁开眼,艰难道。
老汉不忍心让她失望,忙道:“是个厉害郎中,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这位小郎君,可有法子?”他看秋炼既未把脉,也不过问病情,心中已经将他打成江湖骗子。
见老汉神情殷切,秋炼思索半晌后承诺道:“老伯,三日后我会再来,届时便能救你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