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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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方大人，恭喜恭喜啊！”
“恭喜大人喜得千金！”
“恭喜大人，恭喜恭喜！”
……
众人口中的“方大人”正一边忙碌地接待前来贺喜的宾客，一边还不忘吩咐下人。
“你们去看着点儿方雪止那小子去，莫要让他毛手毛脚的，伤害到本大人的千金！”
“诺——”
“吱呀！”传来一声推门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挤进屋内，大眼晴滴溜滴溜地转了几圆，目光很快锁定在了榻上那被层层包住的小婴儿身上。
小娃娃一阵风似的扑向床边，本来热睡的婴儿似是察觉到什么，突然睁开眼睛，一下子望见了那双乌黑的眼睛，发出“咯咯哒”的笑声。
小娃娃脸上满是好奇，伸手戳了戳小孩子皱巴巴的脸，自言自语：“你便是我的阿凝妹妹吗？”
【正文】
“阿霁阿霁，你慢点儿，等等我……”
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少女一边跑，一边喊着，神色焦灼。
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少年的回音。
“雀儿，你快点儿啊！今日好不容易赶上师尊闭关，慢的活当心被师尊抓回去。你再不快点儿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声音越来越小，很显然，少年已经跑远了。
少女好似对少年口中的“师尊”十分畏惧，闻言微微瑟缩了一下。
慢慢地停了下来，犹豫着该不该违背“师尊”的命令。
但眼看着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心中不免急切，一咬牙一跺脚，赶忙运起仙术飞快地去追他。
就在她以为少年已经抛弃她先行离去的时候，却发现就在不远处，一棵桃树开得茂盛，少年就站在那一片粉红中，眉眼温柔。
一阵风吹过，落了满身桃花。
“你快点儿，我真的要不等你了！”
“来了来了！”少女欣喜地跟了上去。
……
少年名叫初霁，初雪的初，风光霁月的霁，他是这天上地下唯一一只白羽凤凰。
凤凰一族多为金羽，他这一只白羽便显得异常珍贵。
凤凰生而知知，他自出生起便被族长带来玉清山，拜上清尊者为师，学习修行之术。
少女是一只山雀妖，因灵力低微在一次捕食中不慎受伤，被初霁捡回玉清山，待伤好之后为报救命之恩而留在了山上。
以前她常常独来独往，自然也没有名字，留在玉清山之后，初霁常常“雀儿”“雀儿”地唤她，久而久之，她也就默认了“雀儿”这个名字。
今日碰巧是上清尊者每三百年一次的闭关日子，初霁早早地收拾好包袱，打算趁这一日偷溜出山，顺路带雀儿出去逛逛。
他们整日在这山中待着，除了修炼依旧是修炼，简直无聊透顶。
雀儿看着他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身影，心里微微有些刺痛，走过去制止了他的动作。初霁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雀儿，有什么事吗？”
“我……我们……要不别去了，万……万一被尊者发现，那可怎么办才好。”雀儿结结巴巴地回道。
初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神色，转瞬又恢复如常。
“无妨啦，你呀，就是性子太过谨慎，更何况就算是被师尊发现那又如何，左不过在思过崖被关上几日，反正不痛不痒的。”
雀儿只好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才出现如上那幅景象。
行至山脚处，初霁捏起早已练习过千百次的破阵法诀，巨大的流光闪过，护山结界裂开一个小口子。
远在闭关的上清尊者缓缓地睁开眼，目光移至山脚的方向，终是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终究躲不过去啊，罢了……”
山脚。结界被打开了，初霁拉起雀儿就要出去，却发现他可以顺利通过，雀儿却被隔绝在结界内，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屏障将二人隔开了。
初霁顿时急了，再次施法，结界毫无反应；又施一次，结界一动未动。如此重复了约莫有七八次，结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初霁焦急地在结界外转来转去，“不行啊这，如此下去的话，被师尊觉察到岂不功亏一篑了。”雀儿在一旁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初霁焦虑着焦虑着表情却渐渐茫然，终究焦急被疑惑取代。
他忘记了自己刚刚在纠结什么，只记得要趁上清尊者闭关偷逃出山，逃跑过程中……似乎……出了点儿绊子？
左右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神色逐渐茫然的那段时间里，雀儿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透明，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雀儿的身体也消散了……
两百年，对于凡人来说，早已是沧海桑田。可对于他们这些仙人来说，不过是一睡一醒的工夫。
自初霁离开玉清山，已经过去了两百个年头。
那一日，大雪纷飞，他回来了。
初霁跪在上清尊者闭关的洞府前，任大雪落了满身依旧恍若未觉，一袭白衣似要同这天地合二为一。
雀儿打着伞轻轻地走向他，伸手替他拂下身上积落的白雪，半蹲下身将伞微微倾斜，轻声说了一句。
“阿霁，你回来了。”
初霁转过早已麻木的身子，微微扯动唇角，“好久不见。”
“轰隆”一声，洞府大门被打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正是上清尊者。经过初霁的身旁时，停顿了一下，“想清楚了？”
初霁将头埋得更深了，“是！”语气十分坚定。
上清尊者叹了口气，“罢了，带上那个女子，随我来吧。小山雀，你也来吧。”说完一拂衣袖走了，初霁和雀儿紧跟其后。
雀儿设想过他和初霁重逢的一千种方式，却独独没料到他们会在如此情境下相见。
初霁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名叫李令昭，凡间一个名为大晟的王朝的二公主，她所率领的定远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由于李令昭常常身着红衣，所以被大晟的百姓称为“红衣战神”。
可惜，英雄命短，一代巾帼战神，永远地长眠在了那个雪夜。
那是他二十三年人生里打的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败仗，随后敌军长驱直入，攻破国都长安，一夜之间国土沦丧，哀鸿遍野。
从那一望无际的废墟中，依稀可以窥见曾经那个盛极一时的王朝的点点残影……
一百年前。
在经历了长达百年的游历之后，初霁见了太多的人情冷暖，生离死别，早已由当初那个莽撞冲动的少年蜕变成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最终在晟朝安定下来，被当时圣朝的君主李裕（时人称元和帝）拜为当朝国师，自此，他彻底留在了宫中的临渊阁中，再也没露过面。
直到又过了九十年，一次外出除妖时，从妖王手中救下了一名小女孩儿，这个小女孩儿就是幼年的李令昭，那一年她十三岁。
此后的每一个日夜，李令昭都感念着这位“神仙哥哥”的救命之恩，久而久之，这份感恩逐渐变成倾慕。
初霁并不知道，他当初随手救下的那位小女孩儿，会成为他一生的劫数。
因果循环，哪怕是他们这些仙人，也无法避免，一旦沾上，终其一生难以逃脱。
在李令昭十八岁那年一次庆功宴上，她再次见到了她的“神仙哥哥”，那时的她已颇具战神的英姿和少女的明媚。
后来，她才得知，原来当初她的救命恩人竟是当朝国师。十八的年纪，正是少女怀春时，再加上李令昭本身性格也直爽洒脱，说一不二，便对初霁开始了疯狂的追求之路。
起初，初霁对李令昭的追求并不在意，他是仙人，终有一日会离开的，而李令昭是凡人，不论从任一角度来说，两人都不应该有交集。
可他也并不后悔当初于妖王手中救下她，见死不救，非他所追求之道。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渐渐超乎他所料，他以为他们只要不见面，总会让李令昭打消此想法。
可他并不清楚李令昭的性格，她从来是说一不二的，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浑不在意。
久而久之，态度也自然软化下来，想着，凡人寿命左不过百年，他便陪她这百年又何妨。
于是，在李令昭再一次来临渊阁寻自己时，初霁答应了李令昭的心意。
那时正值黄昏，两人在漫天夕阳的见证下互许终身。
只可惜，美好总是短暂的。
李令昭虽说一身打仗的本事天上有地下无，却于阴谋权术之道上不甚擅长，宫深似海，她一介女子带兵打仗，本就不合礼制，更何况老皇帝对她这个二公主更是宠上了天，甚至大有将这皇位传与她的征兆。
文武百官默不作声，老皇帝向来说一不二，他们自知无法改变其意愿，也只好默许下来。
可就算是百姓同意，朝臣默许，也总有人看不得老皇帝如此行径。
她那位大皇兄便是其一。
大皇子李令承生母地位并不高，原本只是皇后身边一位侍女，算是母凭子贵被封为妃，却也是红颜薄命早早离世，徒留李令承这位大皇子孑然一身。
李令承自小便寡言少语行事荒诞，看上去于传位之事上并不在意，可谁知，恰恰是这么一位毫无存在感的皇子，竟成了刺向李令昭最利的一柄剑。
他挑选了一个天气并不算晴朗的日子，为李令昭设下一场“鸿门宴”。偏偏李令昭对她这位皇兄并不设防，毕竟谁能料到，一直默默无闻的大皇子竟会谋害自己，要怪就怪，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可却又偏偏那一日是大晟王朝每五十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初霁作为国师必须出席主持典礼，应付一干奉命来牵绊住他的朝臣们，
不然怎么说她那皇兄精明呢，这样一个日子，就算初霁察觉异状想来救李令昭恐怕也脱不开身。届时待一切尘埃落定，什么都晚了。
老皇帝又早已卧病在床多年，就算稍微动点手脚，恐怕也没什么人知道，到时候这皇位岂不是手到擒来，那初霁也只是区区一个国师，还能左右皇帝的意愿不成。那位精明的大皇兄如是打算。
结果也自然是如他所愿了。
典礼结束初霁才听到风声，二公主被歹人害了，是公主府曾经的一位老嬷嬷，因不满公主的刻薄专横，遂在公主食物中下毒。不管真相如何，那老嬷嬷是确有其事也好，是遭人陷害也罢，一切都已无迹可循。
三刻钟前，此人已经被以“谋害皇亲”的罪名处斩了，头颅至今还在长安城墙上挂着。
老皇帝也因痛失爱女而悲伤过度，当晚突发急症，猝然驾崩，皇位传于长子李令承。
永德二十三年。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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