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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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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确定她会喜欢这样的?”厉渊明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风衣,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活脱脱一副斯文败类的形象,与厉家小少爷一贯狂野的作风大相径庭。
“试试呗,万一他眼神不好使呢”厉楚不知从哪弄来条围巾,作势就要往他头上套。
厉渊明连连后退:“大姐,现在还没入冬呢,你想给我捂出一身痱子来好笑话我吗?”
厉楚好歹是学过格斗的人,三两下就制住了他,强硬地在他脖子上绕了两下:“你安静点就不会。”说着,还给他扶了扶有些歪了的眼镜,理了理头发,之后,整个人就仿若被定住了,直愣愣地盯着被改造过后的厉渊明。
厉渊明被她盯的不自在,拢了拢衣领:“姐,我知道我长得不错,但我们可是亲姐弟啊,可不兴这样的。”
结果可想而知,厉小少爷聪明绝顶、帅气逼人的脑袋瓜遭了殃。
秋天了,正是过敏的好季节,可怜的秋老师就在这样凉爽的季节里中了招,他将身上捂严实了些,想着发发汗把症状退下去,可以说自打秋老师恢复单身后日子便随意的过了,感冒了拿上两层厚被子捂着发发汗,第二天还能起床说明好了;发烧了洗个冷水澡,再拿冰袋敷一个晚上,第二天还能睁眼说明活着,只是可能还会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小眯一会儿;更不用说平时磕着、碰着,他似乎认清自己的倒霉体质,专门在身上备了瓶红花油、红霉素软膏以及一小盒子创可贴,哪里受伤“治”哪里。兰卿嘲他是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的老年代表,他无所谓,反正成了没人爱护的白菜梗,活着勉强,死了也行。
“秋老师!”
秋痴揣着保温杯正往办公室赶,闻言不耐烦地回过头,却在那瞬间愣住了,不远处的人与回忆重合,倚靠在老槐树下,笑容和煦,眼里有化不开的柔情。但那怔愣转瞬即逝,他看清了那抹势在必得,也了然了这其中缘由,这样的设计让他隐隐觉得反胃。
厉渊明却恍若未觉,在他精准捕捉到那抹情绪后,便陷入了自恋阶段,不同于以往,秋痴这次看向他的目光与他们第一次在商场见时一样,甚至比那时还多了一种情绪,似乎是......眷恋,于是他理所当然的认为秋痴被他英俊帅气的外表所迷惑,完全没注意到他后面的情绪。
他缓步走向秋痴,二人的距离逐渐缩短,在离他仅一步之遥时停住,他看着那个向来客气疏离的人正定定的看着他,缓缓抬起手,之后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
厉渊明懵了。
秋痴也懵了。
良久后,厉渊明顶了顶有些发麻的腮帮子,勉强扯出一抹笑:“秋老师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秋痴终于回过神,也扯出一抹笑,这笑里却似乎带了几分恶:“厉先生今天与以往不同,刚才离得远以为见到了故人,一时顺手了。”
听着他毫无歉意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的话,厉渊明心里气的简直要抓狂,他下定决心等人动手了一定要玩死他,于是神气了半辈子的小少爷硬逼着自己大度:“那那位故人一定不好否则像秋老师这样温柔体贴的人怎么会干这样的......”
“厉先生!”秋痴唇角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打断他:“我还要去备下节课的教案,就不奉陪了。”
见他要走,厉渊明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他胳膊,却没想到,这一下直接让秋痴应了激,反手甩了他一个巴掌。这下好了,厉小少爷两边脸成功的对称了。
厉渊明也是没想到,他竟能在一个人身上落了一次又一次的面子,假面再也维持不住,当即勃然大怒,他扶着他的肩一把将他按在树上:“秋痴,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对我!”
秋痴盯着他暴怒的神情,兀自笑了笑:“抱歉,有只蚊子。”
这话毫无诚意,甚至听起来像是挑衅,正常人被这样对待势必不会罢休,更何况是养尊处优的厉小少爷,下一刻秋痴的左边脸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午后的教学楼静的可怕,厉渊明索性也不装了,嘴角噙着恶劣的笑:“秋老师,我是欣赏你,但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自以为是的人最后都会一无所有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痴眨了眨眼,打开杯盖喝了一口,辛辣的口感让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四块姜的威力不容小觑,早知道加点糖中和一下了,身上已经出了层薄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乘着下午没事,他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猫条也快没了,小胖猫吃的真快,还有上次它看中的铃铛,得空也一起买了,还有......真是忙不完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清闲了,因为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来自校方的辞退,理由也是相当的离谱,说他工作态度不行,说他对学生的关心度不够,说他过于消极影响学生等等。
你以为他会哭吗?当然不,他抱着他的猫狠狠吸了一通,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他的退休养老生活了。不知是累太久还是兴奋过头了,他竟然抱着桑尼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的去了工位上收拾东西,旁边的女老师看着,心里不忍:“秋老师,要不咱去找院长问问,您这怎么着也在这干了几年了,有多敬业咱们是知道的,哪能说开除就开除呀。”
秋痴笑了笑:“不用了,校方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确实能力不够。”
女老师还待说些什么,下一秒,一只手就拍在了秋痴的肩上,李老师梳着他的大背头,,手里拿着教案,用他那饱含沧桑的尊容痛心疾首的说:“秋老师,我知道你心里苦,没事的,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不用故作坚强......
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下一秒秋痴转过头,他看清了他的样子,面容干净,眼底闪着异样的光,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度,阳光打在脸上,显得整个人熠熠生辉。
秋痴悠闲道:“我没事的,李老师,倒是你看起来比我要苦。”
谈起这个,李老师瞬间破防,开始大吐苦水:“唉,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学生,现在的学生有多难搞,一个个跟读书读傻了,脾气还大,我跟你说......”
在李老师絮絮叨叨说了二十分钟还不肯罢休,一旁的女老师忍不住打断他:
“得了吧,李老师,我可听他们说了,你遇事就喜欢和稀泥,你学生可为此吃了不少亏呢。”
李老师挠了挠头,辩解道:“以和为贵有什么不好,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出了社会可没人给他们兜底,因为这么点小事......”
女老师:“得得得,看剧都受不了的事你照推给学生,当心他们评教给你打低分。”
李老师浑不在意,毕竟学校先评教后考试,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的,但女老师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他,他得给他的学生做做思想教育,于是跟他们打了会儿哈哈,推说有事走了。
窗外阳光正好,风朗气清,秋痴抱着箱子,脚步轻快,看上去不像是失业了,倒像是升职了。
下一站,安素墓园。
墓园地理位置优越,环境清幽,本是路夫人为自己死后挑选的一处归所,没想到竟给自己的儿子先用上了,他到现在都记得二老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满目的憎恶与怨恨,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错。
“路倚明,我被炒鱿鱼了”说着,他拿出一张离职报告,展示给照片上温柔清俊的青年,后掏出一把打火机把离职报告烧了,纸灰扑簌簌地落在地上。
他笑了一下,像是期待已久的事终于得逞:“说起来这事也有你的一份,前几天遇到个装哥,闲着没事非要扮成你的样子,我一时没忍住动了手,喜提一张离职报告,这下可好,我一点盼头也没了”说着还故作可惜地歪了歪头,接着道出自己的目的:“我猜你现在一定好笑又好气,这样吧,要么你直接把我接下去,教训我一顿,让我服服帖帖的,要么......你重塑肉身,从地底爬出来教育我一顿,我保证服服帖帖的。”
幸好现在是工作日,不到祭祀的日子,墓园几乎没什么人,不然别人一定会觉得这人受刺激疯了,但这样带着稚气又极任性都话在过去七年却时常上演。
如果一到一百分,路倚明绝对是个完美的满分恋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缺乏安全感有些偏执,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情绪时常失控,而路倚明却从不感到厌烦,不论工作再忙,早餐和晚餐都必须经过他的手,就算在工作,电话响三声也一定会接,明明回家时一脸倦容,却在看到因受到刺激而情绪崩溃的秋痴时,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奔向他,将他抱在怀里拍着背轻哄着,等他情绪稍平复些像抱小孩一样抱着他去浴室帮他洗澡。
秋痴深知自己的秉性,他不明白像路倚明这样各方面都不差的人为什么就栽在他身上了,不经意间发现了他的绘画天赋,连哄带骗的让他踏上一条追梦路,并费尽心思为他搭上知名艺术家,秋痴从不认为世上有免费的午餐,他可是一个连自己生身母亲多看一眼都嫌晦气的人,路倚明也不例外,时间长了他一定会露出自己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结果他错了,路倚明从不限制强迫他,甚至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鼓励他多交友,闲暇时还带着出去旅游散心。
时间一长,他的阴暗面快要被勾出来了,于是他忍不住问:“路倚明,我上辈子是救了你的命吗?”
路倚明正在给他做所谓的“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用他的话说就是外面的不干净,自己做的安全又有仪式感,非得亲自上手,闻言他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
秋痴接着道:“那你是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
路倚明:“......”
看着他那有些憨的傻样,秋痴再也忍不住了:“那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知道了他想问的,路倚明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嘴角挂上和煦的笑:“因为我爱你。”
秋痴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到了,还不等他表态,路倚明又自顾自地继续道:“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我馋你的身子,也馋你的真心。”真心二字被他说的缱绻,引得对面小小的人一阵脸红心热。
青年噌地站起身,羞恼地说了句:“你真不知羞!”随后逃也似的跑去了画室。
路倚明还不知死活地在他身后喊:“家父有训太要脸容易适得其反,况且......吃吃不是也挺喜欢我这样的吗?”秋痴怒瞪他一眼,“砰”地关上了门。
要说路倚明这人也真有意思,从茫茫人海中一眼挑中自己的报应后,便以不经意的方式渗入到对方的生活中,等对方适应后又开启了体面礼貌的追求,可惜他现在红润朝气的爱人从前却是个极不自信又缺乏安全感的人,路倚明在他眼里就像个杀猪盘,所以他的绅士体贴不仅没有抱得美人归,反而让美人见到他就躲,甚至扔下一句“绝无可能”潇洒离去,本以为二人缘分就到这了,但路先生这人吧,或许是受他父亲影响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他通过每次接触时的细致观察,确定了对方也对自己有意思并掌握了他的性格特点,知道了这家伙口是心非,于是乎果断摒弃了自己的体面,开启了一系列的穷追猛打。
秋痴也不记得自己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他惧怕被再次抛弃,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孤家寡人的准备,但或许是那个晚上他握着自己的那双宽厚温暖的手,或许是那双坚定的、带着汹涌爱意的眸子,又或许是他脱口而出的话中透露出来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于是他心软了,他不知道未来如何,自己会不会后悔,可他清楚知道如果那时他不答应,那么一定抱憾终身。
心动只在一瞬,却持续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