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和大流氓》老鼠爱吃柚酱

16、飞鸟窜进了云层 转眼间

　　转眼间临近假期，林空老爹来了电话，开口就是怒火滔滔，骂林空不去学校就滚回家里待着。林空嘴上也不服输，说自己一直在家，给老头子气得直喘气，林空自己倒是很快活。

　　但林空心里始终还是有些发怵，毕竟他还没有认认真真了解过家里人的想法，现在老头子来了电话，他正好谈谈这事。

　　走进厨房，他靠着橱柜，双眼静静凝视着阳台上的身影，低声道：“老爸，有件事想和你说。”

　　电话那头瞬间沉寂了。

　　林父见识过自家幺子的混账，当一个混账东西叫出“老爸”二字时，他就知道要出事了，“你老子我也半截黄土埋身，你别把我直接送走。”

　　“没那么严重。”林空乐呵两声，“就是……嗯，我有了喜欢的人，我谈恋爱了。”

　　“嘶……”听筒飘出长长的吸气声，林父语气有些激动，“你小子总算做了件好事。”

　　听到老爹这话，林空就知道大姐还没告诉他们小哑巴的存在。沉默两秒，他清了清嗓子，“是啊，我这魔王终于被降伏了。”

　　“哪家小女娘这么倒霉被你缠上？你小子可要……”

　　“是男人。”

　　“……”

　　“男人。”林空又强调了一遍。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仿佛无人接听。林空等了十多秒，正想挂断，听筒那头炸出了怒骂，他连忙关小了音量。

　　“混账东西！我看你是真想让老子入土！”

　　“老子让你读书反省，你给老子玩男人！”

　　“老子真想扭开你那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空脸上还是挂着笑，吊儿郎当地回道：“装着男人咯。”

　　料到会迎来一阵怒骂，他拉远了手机，等着对面骂舒服了才慢慢放回耳边。

　　“老爸。”

　　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足以让林父再度熄火沉默。

　　“你……”林父终是叹了口气，“说说你的想法，你想做什么。”

　　“想让你、让老妈，让哥哥姐姐都同意我这段感情。”

　　“呵。”林父冷笑一声，“你一混世魔王，做事全随心，谈个恋爱还需要我们同意？”

　　“不一样。”林空撩了撩头发，目光触及到蹲在阳台角落捣鼓花草的人，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小哑巴……何柳需要。”

　　“我们不同意呢？”

　　林空眼神暗了暗，“老头子，我是告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混账东西！你……”

　　“我认真的。”林空捏紧了手机，红润的指甲泛了白，“我的性子你们知道，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只有我想不想做。我既然这样说了，就证明这件事已经有了定局，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阻拦不了你的抉择，那你说这么多出于什么缘由？”

　　“皆大欢喜不是更好？”

　　“就因为他？”

　　“嗯，没错，因为何柳。”

　　林父沉默了，电话那头偶尔飘来几缕呼吸声。林空也不吱声，像是在无声对峙，看哪一方先败下阵。

　　这一次，林空赢了，林父服了软。

　　“有时间了，就一起回来。”这是林父的退步。

　　林空还很满意这个局面，但还是提醒了一嘴，“何柳性子敏感，心思细腻，你记得和老妈，还有哥哥姐姐说一声，到时候别吓到了他，我不想他难过。”

　　“……”林父心里有千言万语，都不是什么好话，但最后通通化为了叹息，“你大了，我管不住你。”

　　“我不服管。”林空右手撑着橱柜边缘，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阳台的方向，“我不像大姐那样考虑很多，我不会放弃喜欢的人。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你和老妈强硬拆散大姐恋情后，你们见过大姐笑么？我见过几次，笑得太难看了。”

　　林父哑了声，呼吸急促起来。

　　林空继续发力，“你们暗中和许家长辈商量好，任由许家姑娘下药算计隋哥，再若无其事带着大姐亲临现场，上演了一场捉奸戏码。你们鼓动许家施压隋哥，你们让大姐参加隋哥和许家姑娘的婚宴，还要让大姐看清隋哥的嘴脸。你们啊，才是真真伤透了大姐的心。”

　　“深月她……”

　　“大姐早就知道了。从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大姐就调查清楚了来龙去脉。她对隋哥感到愧疚，因为你们的无良做法，她甚至不敢对着隋哥说一句‘不要结婚’，结果你们还当着大姐的面冠冕堂皇说着隋哥是负心汉，大姐当时有多心寒，你们知道么？”

　　说到这里，林空语气沉了沉，“老头子，你们该反思了。”

　　电话那头不停喘着气，好半晌才平静下来。林父出了声，嗓音有些沙哑，“深月从来没和我们提过这件事。”

　　“因为没有意义，她知道你们是为她好，同样地，你们的好又深深伤害了她。”

　　“我……”

　　“你们也不用愧疚，大姐如今不再是那个念着隋哥的林深月了，托你们的福，大姐成长了，成了林家真正话事人的模样。”

　　林空自然是在讽刺，林父也听出来了，“你在为深月打抱不平？”

　　“你们不心疼大姐，我心疼。”林空说话很直接，他是故意的，他在警告林父不要在他身下下这些功夫。

　　林父何尝听不出，不由叹道：“小空，你长大了，知道用弱点威胁人了。”

　　“都是你们逼出来的。”

　　林父被噎了一下，骂也不是，怒也不是，最后只得再度叹气，“放假了就把人带回来，总归是要见见面。”

　　“我先问问他的意愿。”

　　“你——”林父音量拔高几度，“你就这样被吃得死死的？！”

　　“知道鱼儿和水吧，我现在就是那条鱼，离了水会死的。”

　　林父猛地吸了吸气，“罢了罢了，随你……”

　　“嗯。”视线里，何柳正朝自己走来，林空立刻站直身体，快速说道：“他同意了，我就带他回来。”

　　说完，啪嗒挂断了电话。

　　他迈步走出厨房，伸手环住何柳的腰，将人一把抱起。何柳也顺势搂住他的后颈，微微歪头，像是在询问“怎么了”。

　　他低头亲了亲何柳的眉心，笑着问道：“要不要见见我的家人？”

　　家人……

　　何柳脸上的神情凝固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林空会意，轻轻捏了捏何柳的腰，“没关系，等你决定好了我们再考虑这件事。”

　　何柳会拒绝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欣然接受，但何柳心里很过意不去。

　　“对不起……”他在林空手背上写下一句话。

　　林空笑顺势握住何柳的手，轻轻吻了吻微凉的指尖，“你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

　　何柳没有回应，指尖搭在林空的手背上，就那么轻轻贴着。

　　林空见状没再多说，俯身把人稳稳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放在了床上。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严，城市的夜光从缝隙里渗进来一道细细的银线，正好横过床中央，把二人隔成了明暗两半。

　　林空躺下来，胳膊从何柳腰下穿过去，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何柳很顺从地靠过过去，额头抵着林空的胸膛。

　　安静了一会儿，何柳的手动了，指尖在林空的胸口上慢吞吞地写了几笔。

　　“对不起。”

　　又是这两个字。

　　林空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发顶，闷声说：“再说这三个字我可生气了。”

　　何柳在他怀里缩了一下，不写了，可那只手还贴在胸口上没有收回去。

　　他能感觉到何柳的呼吸节奏不太对，比平时浅了一些，快了一些。他知道何柳在不安，那种不安来自恐惧，也来自那场没有恶意的拒绝。

　　唉，小哑巴又开始自责了。

　　他翻了个身，把何柳往上托了托，让人脸对脸。

　　昏暗的光线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二人贴的很近，彼此的呼吸在交错着，热热的，像两股岔开的小溪又汇到了一起。

　　“小哑巴。”林空低声喊道。

　　何柳的睫毛颤了颤。

　　“你别想那么多。”他的手掌贴着何柳的后背，掌心下的脊线一节一节地凸着，隔着薄薄的衣料就能数出来，“我不回家是因为我想跟你待着，跟你拒绝我没有关系。再说了，不想见也不是大事，你不想见他们就不见，什么时候想见了再说，我什么都顺着你。”

　　何柳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从胸口挪上来，贴着林空的下颌线，慢慢勾画着。

　　“……可是你……”指尖停住了，像是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林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干脆凑过去，嘴唇贴上何柳的眉心。他亲吻摩挲着，徐徐往下，吻上了饱满的唇瓣。

　　原本他只是想安抚一下，碰一碰就退，可此时的何柳和往常不一样了。

　　何柳做出了回应，舌尖触上了林空的下唇，那一下轻得像蝴蝶振翅，一闪就没了。林空整个人却像被电了一下，从尾椎一路麻到天灵盖。

　　何柳以前从来没有主动回应过，他向来是被动的，林空亲他他就受着，吻他的时候他闭着眼，偶尔呼吸乱一乱，手指攥一攥衣料。

　　刚才的小心触碰，是第一次。

　　林空脑子里的某根弦“嘣”的一声断了，他扣住何柳的后脑勺，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气息缠绵混乱，吞咽了声声细碎的呜咽。

　　林空的手从何柳后背滑下，探进了衣摆。感受到了何柳的主动，他忍不住咽了咽嗓子，理智开始滑坡。

　　“……可以继续吗？”他哑声问道。

　　何柳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摸索着找到林空的衣摆，往上拽了拽。

　　那是一个无声的回答，比点头更明确。

　　林空咬上何柳的脖颈，双手扯弄着对方衣衫，纽扣崩开，衣料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了一片白皙。

　　雪白和红艳相交映，唇齿落在上面，烙下了独特的痕迹。

　　何柳身体猛地颤了颤，他抓住了林空的肩膀，不是在拒绝，而是默许，在邀请。

　　他在林空臂膀上轻轻写了几个字。

　　“……不疼的。”

　　林空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何柳在告诉他，他已经准备好了，他可以承受，但林空舍不得。

　　何柳的身体很单薄，骨架也细细的，唯独屁股肉浑圆挺翘。他自然是馋的，可转念想到会让何柳受伤，会让何柳疼痛，他就无法允许自己这样做。

　　“小呆瓜……”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捏捏何柳的脸颊肉。

　　何柳也偏头蹭了蹭。

　　林空眼神暗了，深色瞳孔里翻涌着欲望。他撑着床铺，缓缓坐了下去。

　　飞鸟窜进了叠叠层层的云网，被牢牢吸附锁绞。

　　蓬勃的肌肉开始持续发力，那断断续续的呜咽一阵高过一阵，最终成了几缕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