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40、凭物寻踪

　　陈家夫人一听，立即就答道：“有，当初就是因为他们的话，我们才将陈琀接回来……”

　　“咳咳！”

　　陈家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声打断，许璃注意到，陈浩的父亲，此时正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许再说。而陈家夫人见状，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忙闭了嘴。

　　这些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可细说起来，也着实不太光彩，至此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在一片沉默中，明暄也顺势问道：“那之后呢，在陈姑娘离开后，是否有人来过？”

　　陈夫人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迟疑着开口：“有倒是有，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明暄听后，立即便道：“夫人可否详细说说？”

　　这次，倒是无人再阻拦陈夫人，于是她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个大概：“那是在陈晗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他自称是长生仙，寿数绵长。偶然经过奉彧镇，发现了我们家的异常。”

　　陈夫人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觑了一眼明暄的神色，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接着说道：“因为当时他的确说中了家中的事，行为举止看起来也确实像年长者，所以……”

　　“那之后呢？”明暄见陈家夫人的声音越少越小，便又继续问道。

　　“之后……起初我们也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可没过多久，小浩的身体就越来越差，神智也渐渐不清。我们没有办法，这才求上了那位，他说这是因为小浩的命数已经和陈琀绑定，两个人是不能分开的。”

　　“所以你们就趁着陈晗的婚事，去了明城，然后央求她回到奉彧镇？”许璃在一旁接话道。

　　“我们只是想让她回来住一段时日！”陈夫人连忙解释，像是怕许璃误会似的。可事到如今，无论陈家和长生仙打的什么主意，都已经落了空。

　　“我们只想知道，如果她在的话，小浩是不是真的可以恢复。”

　　许璃没有再问“若是真与陈晗有关，他们又该如何”这样的问题，因为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陈家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陈晗留下。

　　明暄没再执着于陈晗一事，而是开口问道：“那位长生仙，你们是否可以联系到他？”

　　陈家人听后，这才相继摇头道：“自从我们去往明城后没多久，就再也没有他的下落了。”

　　“好。”明暄听到这个结果，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可是陈家一行人却是心中忐忑，生怕明暄撂挑子不管了，于是赶忙道：“若是明大师想要找人，我们可以派人去替您寻来……”

　　“不必。”明暄摇头拒绝，随后像是知道他们这般的缘由，于是又接着道，“令郎如今的症状，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在你们的家中动了手脚。之后我会处理掉那些东西，但是今后你们也不要随意将令郎的生辰八字告诉旁人，否则今日之事恐怕还会再次上演。”

　　陈家人听说明暄愿意救陈浩，自然对明暄的叮嘱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但其实只有许璃知道，这个陈浩其实只是普通人，没了陈晗，自然不会再有旁人盯上陈家。明暄的最后那句警告，反倒更像是在告诫他们行事要小心谨慎。

　　从陈家那里得知了长生仙的消息后，明暄很快便在陈家发现了激活阵法的特定物品，随后又给他们留了几张辟邪符和静心符，就与许璃一同离开了陈家。

　　临行之前，陈浩像是知道他们要走，还跑出来和他们道别。

　　许璃见他支支吾吾，像是想说什么话，许璃见状，便主动询问道：“小浩想问什么？”

　　陈浩看了看许璃，又看了看明暄，手指交缠着，犹豫了好久才问道：“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阿姐了？”

　　许璃看着陈浩，此时此刻，他的神情没了先前的空洞与茫然，恍惚间，她甚至以为陈浩已经恢复正常了。

　　可是，他问出的话，却仍旧带着懵懂的天真。

　　直到离开了奉彧镇，许璃仍旧还在想着陈浩的事。

　　“姑娘？”明暄见她一直没说话，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主动出声询问道，“在想什么？”

　　许璃听到明暄询问，又想到方才离开前的那一幕，她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陈浩，陈浩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一切，可如今告诉他真相，难保不会让事情变得棘手。

　　所以在许璃犹豫之际，明暄先一步对陈浩说道：“有些时候，离开也并不意味着彻底消失，只要你记得那个人，她便会一直在。这也是生命的一种延续。”

　　不可否认的，许璃忍不住想到了许暮。

　　她知道，明暄这话只是避重就轻地在回答陈浩的问题，等到他日陈浩恢复正常，也同样明白这其中深意。但与此同时，也同样抚慰了她那沉寂的内心。

　　许璃收回思绪，重新看向了明暄，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方才他们拜别陈家人时，明暄便婉拒了陈家想要为他安排马车的好意，表示他们可以自行回去。

　　许璃那时便猜测，明暄或许是有其他的安排，且并不想要让陈家的人知晓。

　　明暄见许璃转移了话题，便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道：“本来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但现在恐怕要再去另一个地方了。”

　　“是因为那枚平安符，还是长生仙？”

　　许璃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也就只有这两种可能。

　　“果然瞒不过姑娘。”明暄无奈的笑了笑，丝毫没有被许璃猜中想法后的不悦，“那长生仙的目的不明，暂且不提。但那平安符，我却是见过的。”

　　“所以，那平安符真的有问题？”

　　“平安符本身并没有问题，只不过它的来历，让我有了另一些收获。”明暄说完，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继续又道，“这枚平安符，来自竹园村。”

　　“竹园村？”许璃听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忍不住问道，“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竹园村，便是我曾经的化形之地。”

　　许璃：“——”

　　瞧见许璃那有些错愕的神情，明暄遂又开口：“但这或许只是巧合。”

　　许璃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道：“如果陈晗是在竹园村出生，之后被陈家人看中，也能够说得通了。”

　　明暄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

　　但话虽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竹园村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也很难不让人多留一个心眼。

　　正因如此，明暄才决定去一趟竹园村。

　　“我已经联系了千树，要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到了，我们先过去等他。”

　　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便直接朝着竹园村的方向走去。

　　经过了这么一遭，许璃也将注意力落回到了竹园村上。

　　想到当初他们来这里的原因，此时得知陈晗可能来自竹园村，又意外得知了长生仙的存在，倒也确实算得上是“意外收获”了。

　　只不过在事到如今，他们却又陷入了更深的谜团之中。

　　许璃兀自思索了片刻，随后与明暄说了自己的推测：“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能确定他是否与朱雀信徒是否有关，但既然当初褚雨生不愿陈晗回到奉彧镇，那就说明他们之间应当不是一伙的。”

　　“之前褚雨生就说过，他与朱雀信徒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明暄也接过了话茬。

　　但这样无疑不是在表明了一点，那就是如今的明城，至少有两方不同的势力存在，而且看这情势，显然是与他们不同路的。

　　而最让他们担心的是，如果他们知道了明暄的情况，会不会对明暄不利。

　　两人就这样一路怀揣心事地来到竹园村，千树并没有到，他们便先在村中转了转。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路上并没有太多行人，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自然也没人发现许璃和明暄这两个生面孔。

　　许璃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明暄：“对了，这里的人会不会认出你？”

　　如果还有认识明暄的人活着，发现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样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不知道会不会怀疑或是害怕。

　　明暄自然明白许璃的言下之意，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当年的那些人……早已离世多年，我也多年没有回来此地，他们不会认出我的。”

　　许璃这才放下心来，但随后心底又生出了一丝对明暄的怜惜，当初的故人都已经离去，可唯独只有他一人依旧活在这世上，看着沧海桑田，时移事迁。

　　明暄没有等到许璃的回话，有些疑惑地扭过头看向许璃，“嗯？”了一声。

　　许璃正想要岔开话题，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你们是谁？”

　　许璃和明暄收回思绪，一齐转身看向了那个上前搭话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壮硕，皮肤也是常年被阳光晒过的小麦色。他的肩上还扛着一把铁锹，此时视线正将许璃和明暄上下打量了一遍，等着他们的回答。

　　明暄很快便反应过来，出声道：“打扰了，我们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