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37、别有所图

　　想通了这一切后，许璃又转头和明暄说了自己的推测，得到了明暄的认可。

　　“姑娘的推测，或许是对的。不过眼下那村民的尸身魂魄都已不在，我们也没办法进一步确认。”

　　因为落山村暂时没了其它线索，最终许璃等人决定先回明城。

　　在明暄的帮助下，许璃很快便找好了新的住处。因为家中的物品原主人并没有带走，所以许璃当日便住了进去。

　　许暮的魂魄被带回来后，明暄又重新为他施了固魂咒。

　　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隔日一早，风水药铺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敲门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看起来有些陌生，但是许璃却一眼认出了她来。

　　在前几日的婚宴上，许璃见过她。

　　此人正是陈晗的养母。

　　许璃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在明城，甚至找来了这里，但她对此并不感兴趣，丝毫没有要细究下去的意思。

　　她只是像对待其他来访者一样，客气地询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妇人见来迎接自己的人是许璃后，先是一愣，随后忽地开口道：“你是许璃？”

　　听到她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许璃这才止住了想要将人带进院子里的脚步，转头看向了妇人的眼睛。

　　“是我。”许璃答道。

　　虽然只是应了一声，但是她的眼底却带着疑问，像是在问妇人找自己有什么事？

　　妇人听出了许璃话中的潜台词，也看到了她眼底的询问之意。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些，这才解释了自己来这里的缘由。

　　“我是陈琀的母亲，我们前两天还见过的。是有人和我说，你是陈琀的朋友，我打听了之后，知道你在这里。”

　　许璃打量了她两眼，知道她找来这里，不是特地要和自己打个招呼。许璃不欲再继续绕弯子，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知道了。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妇人似乎也没想到，许璃居然会如此直接地将话题挑明，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但好歹是说起了自己找来的真正目的：“我们决定将陈琀带回去安葬，不知许璃姑娘是否要一同前往？”

　　许璃盯着妇人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而妇人在接触到许璃的视线后，却闪躲着避开了她的目光，不愿与许璃对视。

　　许璃忽然就想明白了，陈晗的父母在得知陈晗的死讯后，立即就想到，他们的孩子可能彻底无法恢复。这时应当是有人向他们提出，风水药铺或许可以替他们解决这一麻烦。

　　因此，陈家人特地在明城街多呆了一日，就是为了等他们。

　　许璃猜测，那个向他们提出来风水药铺寻求帮助的人，很可能就是褚雨生。

　　先前他没能从明暄和自己这里讨到好处，所以便想了这么一出，让陈家夫妇来膈应他们。

　　毕竟在得知了陈晗在陈家的遭遇后，他们必定是不会对这些人有好印象的。

　　许璃不知道褚雨生对这些人是何想法，但能把麻烦转移给他们，许璃觉得他肯定是乐得看热闹的。

　　但许璃也知道，若陈家真的找来了风水药铺，就算自己不理会他们的套近乎，不愿走这一趟，明暄也不可能对此事放任不管的。

　　所以，今天陈晗的养母看似是在邀请自己，但其真实目的恐怕还是明暄。

　　“进来说吧。”许璃对陈晗养母说道。

　　她担心即便自己今天将人拒之门外，后面这人还会用其他方法找到明暄。与其如此，还不如尽早将事情解决。

　　妇人听后，面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后像是怕许璃反悔似的，急忙跟着许璃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的妇人，视线在院子里搜寻了一圈，发现没见到其他人后，又不自觉地悄悄将视线投向屋内，妄图看清什么。

　　许璃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却也没有挑破。

　　正巧在这时，屋内听到动静的明暄，也走了出来：“姑娘，是谁来了？”

　　许璃余光瞥见，妇人在听到声音，转头看清明暄之后，眼睛刷地一下亮了。

　　没得到回应的明暄视线落在院中那张陌生的面孔上，很快便想起了来人是谁。明暄看到她之后，就已经知道对方找来这里的目的。转而又瞥了一眼许璃的神情，猜到了许璃此刻的想法，于是将要询问的话音一顿，静静等着陈晗养母率先开口。

　　果不其然，在发觉明暄没有要主动搭话的意思后，陈晗养母便沉不住气，迎上前道：“明大师。”

　　“这位夫人。”明暄微微向陈晗养母点头致意，话音里并无陈晗养母那般热络。

　　“明大师，您还记得我吗？”陈晗养母并没有因为明暄的疏离而退缩，反而又上前了两步，“前两天在我女儿的婚宴上，我们见过的。”

　　实际上，那天他们一句话没有说过，甚至连真正对视都没有，可这并不影响陈晗养母套近乎。

　　明暄点头，“我知道，夫人突然光临鄙店，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决定将我女儿带回去安葬，这不是听说明大师精通那些事，所以想要请您与许姑娘和我们一同前去。”

　　陈晗养母说罢，眼睛紧盯着明暄，像是想要看清他的内心想法。

　　“陈姑娘既然已经嫁给了那位褚先生，按照习俗，就算她死去，也应当是入褚家的陵墓，为何现在又要葬在陈家？”明暄皱着眉头，并没有直接应下陈晗养母的话，“况且，若只是身故，按照寻常的下葬便可，夫人在担心什么？”

　　陈晗养母被明暄的这一系列问题问得神色僵硬，好半晌才扯着笑解释道：“这……这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决定。她就这样死了，我们担心她心生怨恨，做出什么伤害旁人的事情，所以才想着来请大师您走一趟。”

　　可陈晗的魂魄早已不在，就算她真的因此而心生怨怼想要害人，也已经无法做到了。

　　不过这些话，许璃与明暄并没有告诉陈晗养母。

　　明暄不知道褚雨生和陈家到底都聊了什么，才在最终达成了一致，但既然他们都没有异议，明暄自然不会多言。

　　即便知道陈家另有目的，但正如许璃所料，明暄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于是他点点头，“我们可以随您走这一趟。但夫人既然找到了我，想必也是知道我的规矩。”

　　陈晗养母闻言，神色倏地一滞，随后立即保证道：“明大师放心，只要您愿意帮我们，报酬绝对少不了。”

　　明暄听后，这才微微一笑，“有夫人这句话，那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陈晗养母顿了顿，随后还是询问道。

　　许璃知道，她应当是担心陈浩在家出什么事，所以才这么急切地想要回去，但又不好直接催促明暄，只能暗自着急。

　　“我们随时可以。”明暄说道。

　　陈晗养母一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既然这样，那我们明日便出发吧？”

　　“可以。”明暄应道。

　　将陈晗养母送走后，千树才出声说道：“明暄大人，刚刚那人一看就没安好心，故意要把您骗出明城，您当真要和她去？”

　　“陈晗之前和我说，自从她离开陈家后，她的弟弟便突然变得痴傻。这次陈家来到明城，表面上是为了陈晗的婚事，可实际就是想要劝说陈晗回去。可没想到，陈晗答应了他们之后，就被褚雨生杀害了。”

　　“可这和明暄大人有什么关系？”千树有些不解，“难道他们真的担心，陈晗死后会将这一切的缘由都归于陈家，然后回陈家索命不成？”

　　“害怕是一回事，但我觉得，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还在陈浩。”许璃道，“现在陈晗已经不在了，在他们看来，就是没了陈晗这个‘解药’，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另寻他法。”

　　“我明白了！他们是想要让明暄大人去给他们的孩子治病，但是又怕明暄大人拒绝，所以才故意用陈晗的丧事邀请明暄大人，等到了陈家，再‘顺道’为他们的孩子看病。”

　　千树立马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但又有些困惑：“可到底是谁将明暄大人泄露给陈家的？就算明暄大人的名气已经传到明城外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千树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一直在沉思的明暄，此时已经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仍旧在喋喋不休地进行分析。

　　“难道是褚雨生告诉他们的——”

　　“无论是不是褚雨生，陈家和褚雨生，都可以将它推给明城街的普通百姓。风水药铺开在明城街，大家都有所耳闻，只要稍加打听，便会得到许多信息。”

　　明暄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出了褚雨生和陈家的内心想法，随后在千树心虚的表情中缓缓问道：“我的名气如何？”

　　在许璃看戏的表情中，千树认真地给自己找补，讨好地笑道：“我的意思是，明暄大人一卦千金难求，更是有人为了这一卦，特地不远万里来到明城。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自然不会轻易找到您。”

　　关于卦金一事，许璃自然也有所耳闻，但这么久以来，她似乎也没见明暄收过这么贵的卦金，所以不免怀疑这是以讹传讹的结果。

　　而且先前她也让明暄给她和陈晗算过卦，他也并没有提出索要卦金的事。

　　但如今听千树提及此事，倒突然觉得是确有此事了。

　　“一卦千金难求，当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