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线》翡味

8、chapter 8 誓师

　　chapter 8

　　四月的清明时节，带着淡淡的哀愁与怀缅。

　　周枕静静地跟随在父亲身后，又一次来到母亲的墓前，献上清香，拿了些橙子，草莓，还有一些饺子，在生前，曾臻最爱吃周俊维包的饺子，给她上上供。

　　周枕的姥姥就是因为她妈妈的离去，思念到了极致，也跟着一起走了，姥爷是在周枕两三岁的时候病逝。

　　他们静静地伫立着，空气中弥漫着微微湿润的泥土气息，以及不可言说的思念。

　　周俊维凝视着墓碑上妻子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穿越时空的阻隔，轻声细语道：“曾臻啊，如今一切都很好，你放心吧。”

　　“咱闺女特别有出息，考了一个重高，学习成绩根本不需要让我超心，很好，很稳，你在那边好好生活，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曾臻难产死后，周俊维一直有殉情的打算，但是想想自己走了，剩下周枕该怎么办，独生女啊，没依靠，所以强忍着眼泪不往下掉，但眼眶红红的。

　　想当初，医生告知周俊维大人没保住，他的天都塌了，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妈，这日子可怎么过。之前曾臻在世时，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都说生孩子就相当于进了鬼门关，你说我会不会也撑不过去？”

　　周俊维赶紧让曾臻呸呸呸，让她不要想这些难过的事情，周俊维回答她，“如果真有这种事，你就在天上监督我也没有认真生活。”

　　曾臻握着周俊维的手，还在继续讨论，但是换了个话题，“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周俊维说都喜欢。

　　夫妻两人的小日子过的还不错，但是没想到有一天曾臻所说的话会一语成谶，她真的离开了，但留了个孩子，为了孩子，周俊维即使再想念她也不能丢下一个孤零零的孩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春风轻拂，似乎也在抚慰着人心。

　　周枕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理默默对妈妈说

　　亲人离世注定是一辈子的潮湿。

　　这堂课周枕永远学不会。

　　周俊维也是。

　　而现在更多的是对父亲的依赖，毕竟单亲家庭，妈妈因为生她大出血丧命，周枕年纪小，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只是在之前父母的结婚照上见过，周枕心理对自己默默有一种厌恶自己的感觉，她常常这么想，但爸爸告诉她，人各有命数。

　　父女两人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不舍得离开，尤其是周俊维，他吸了吸鼻子，周枕安慰爸爸，随后他整理好情绪，并肩跟周枕回家了。

　　说实话，这些年周俊维又当爸又当妈的，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长大还是很不容易的，周枕也深知这一点，在上初中的时候就会学着给爸爸做饭了，中考毕业的那个暑期，周枕在超市打零工为爸爸买了身新衣服，还在问爸爸，“爸爸，我给你买新衣服，你高兴吗？”

　　周俊维回答道：“高兴，以前跟在我后面的小屁孩长大了，知道主动为爸爸分担家里的家长里短了。”

　　清明的假期没几天就匆匆结束了，周枕觉得一放假日子就过的飞快，在上学的时候又感觉很慢。

　　凌晨六点，周枕如往日一样照常上学。

　　高一期中考试快到了，李泽琛明白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但还是很想为爷爷增增光，主动让周枕帮忙补习功课，周枕应了这个要求。

　　下了课给他讲题，放学回家还留在教室，问周枕借她的笔记，有时候也会邀请周枕上他家补课。

　　就这样一来二熟，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李泽琛觉得到朋友的程度了。

　　刚开始讲题，李泽琛胳膊撑着桌子，手撑着脸，目光一直在周枕脸上，讲的什么题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周枕发现有目光紧紧盯着她，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他，两人对视，李泽琛慌忙地离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人在尴尬之中总是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周枕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嘴里溢出字来，“李泽琛，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讲题，你不是想好好学习了吗？一直盯着我看是怎么个意思？我脸上有题啊？”

　　周枕的口吻突然有种老师的味道，想到这李泽琛突然笑出了声，他咬了咬嘴唇，又抿了抿嘴，收起笑意。

　　周枕静静的看完他的所有小动作，问他笑什么。

　　而李泽琛摇了摇头，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没事。

　　周枕无奈道，“认真听。”

　　期中考试成绩发下来了，课代表们纷纷将试卷放在每个同学的座位上，果然，在周枕每日每夜的帮助下，李泽琛内心很满意这次成绩，从三百多分提升到四百多分，那第一就动动脚趾头就知道，肯定是周枕的，满分一千多分，她考了八百多分，这次进入年级前三。

　　学校要召开一个大会，同学们都拿着板凳坐在下面，年级主任开始念名字放奖状。

　　全校第一上台，周枕坐在下面，嘴角上扬，为他默默鼓掌，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穿过同学的阻碍，不慌不忙地走上台，年级主任将奖状递给周枕，周枕面朝大家，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微笑。

　　周枕成绩很好，家里的奖状贴了一墙，不光是文化课，还有别的，比如，她喜欢的书法，父亲给她报的钢琴课，舞蹈班，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李泽琛坐在下面看着周枕，眉眼弯弯，嘴角也跟着上扬，鼓掌声音很大，他是真为周枕感到开心，人美，身高也高，皮肤白，性格开朗，净身高168厘米，穿鞋一般都172厘米了，成绩好，会给自己收拾烂摊子，会想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自己于水火，这正是李泽琛佩服她，暗恋他的原委。

　　周枕和排在年纪前十的同学一起站着拍了张照片，她位居C位，周枕即使是穿着校服，也抵挡不住自身自带的气质，美貌不说是仙女下凡，也得是天生丽质。

　　周枕盯着摄像头，快门咔嚓一下，照片拍摄完成，拍照的同学返回看自己照的相，同为女生，她也为周枕的漂亮脸蛋所吸引，她内心一些想法，果然，人美到极致就会出现一种鬼感。

　　下台后，周枕返回自己的座位，一步一步走着，像模特走路一样，周枕腿长，且细，人怎么会长的这么完美，走路都像跨过去，简直是严选舞蹈生，周枕习惯了这种走路姿势，走路时都靠腰部发力，走路看的人很带感，她一步别人得小跑两步。

　　李泽琛眼神在她身上，一刻也不停，两人座位相隔甚远，她坐第一排，而他自己在中间，好像应了他们的成绩，一个学霸，一个努力再努力还是赶不上周枕的尾巴，只是区区一个中等生。

　　但是能在海中排到全年级二百名，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李泽琛不算菜鸟学渣，只是偏科严重，理科很差很差，文科还算可以。

　　周枕坐下后开始整理手中的东西，除了奖状，还给了一个银杯，奖学金2000元。坐在周枕旁边的同学都想摸摸周枕的银杯，跟她搭话，“周枕，我看看你的银杯。”

　　周枕同意了，将奖杯递给她，“呐，给你。”

　　旁边的女生一边感叹，一边触摸奖杯的每一处，好似自己得了奖杯来的，但她能跟周枕平起平坐，成绩不用说也是好的，几分钟后将奖杯还给她。

　　颁奖典礼结束后，李泽琛拿着板凳就往周枕的方向冲，还夸她，“厉害啊。”

　　周枕说是基本操作。

　　然后主动提出帮周枕拿板凳，她确实刚才在想这么多东西她要怎么搬，李泽琛一手一个板凳，而周枕拿着那些东西，两人并肩行走，周枕也是不客气，“谢了啊。”

　　“不用谢，举手之劳。”

　　回到教室后，李泽琛先放下周枕的板凳，然后走到最后一排，才将自己的板凳放下。

　　周六，放学。

　　周枕和李泽琛走在一起，两人搭话，随便说说今天在班级发生的事情，聊的零碎。

　　走了一段路后，周枕眼尖，看见前面有一个女生，校服裤上沾染血迹，走的缓慢，周枕看出了那女生的特尴尬，她二话不说就准备帮她，可校服外套放在教室没拿，她忘了，然后她转头看向李泽琛，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让他看前面的女生。

　　李泽琛顺着周枕手指的方向看，也看见了她，他明白周枕的意思，让他帮帮忙，拿个校服遮挡一下，所以李泽琛二话不说就脱下外套，小跑几步，给那个女生送去。

　　那个女生察觉有人在后面朝跑她过来，下意识地回头，李泽琛将外套递给她，那女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周枕看出她有点不好意思，李泽琛冲着她微微一笑，抬了下下巴，那女生这才将衣物接过来。

　　女生开始将衣服系在腰部，打了个结，这时，周枕也走了过来，只见那女孩轻轻说了句谢谢，周枕听着声音觉得她很甜，李泽琛这边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两人明明都对这个女孩素不相识，但还是伸出了援助之手。

　　微风传乱了周枕的头发，每次一到春季，海舟的风刮的很大，但是天气并不冷，暖风吹的周枕很舒服，李泽琛看她表情，她似乎很享受，但是脱了外套的李泽琛开始抱拳取暖，他体质天生就差，从他三岁开始就大把大把吃药，不是发烧就是咳嗽，要不就是经常性的扁桃体发炎，他这一生病，吃药不管用，打针不管用，只能去医院输输液，所以李锦岚就经常请假或者调课，一直陪在李泽琛身边。

　　小时候听李锦岚讲，大概是三四岁，李锦岚想吃个饭，将他托付给隔壁床的阿姨，但是他一直哭的不行，闹腾的不行，李锦岚接过来，又开始哄他，过了会他终于不哭了，后来李锦岚只好等李泽琛输完液才泡了一袋方便面吃。

　　周枕看出来他双手抱拳，问了句，“你冷啊？”

　　李泽琛点头，应了周枕的猜想。

　　周枕开始后悔走的时候没把校服带上，“早知道就拿我的外套给她了，但是我给忘了。”

　　李泽琛回复她，“没事，不是很冷，这又不是冬天，都春天了，而且也快回家了。”

　　确实，他俩都快走到小区了。

　　路上，李泽琛突然提出要跟周枕加个微信，周枕同意了，两人坐同一个电梯，周枕按了两个数字，几秒钟后，电梯叮的一下开了门，先一步到家，朝他摇了摇手，出声，“明天见。”

　　李泽琛也跟她挥了挥手，几秒钟后他也到达了所住的地方，一回家放下书包，拿起手机在班级群里找到周枕，向她发了个同意成为微信好友的申请，然后他就一直等周枕通过。

　　而周枕这边，她也是先放下书包，但是她拉开书包的锁链，开始先写作业，高中的作业就是多，她从回家时间六点，写到七点，整整一个小时，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进入厨房，能在爸爸回来时吃上饭，不用等他回来再做。

　　等周枕拿起手机，已经是吃完饭，洗完澡了。

　　在此期间，李泽琛时不时也拿起手机看周枕有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看得频繁，有时候上一秒刚看了眼手机，下一秒就又盯着手机看，他猜测可能是周枕先作业去了，所以这么长时间微信都没动静。

　　他猜对了。

　　周枕这边，打开微信，弹跳出一条消息，她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操作完，李泽琛终于有周枕的微信了，李泽琛的头像是纯黑色，网名就是个句号，周枕备注好李泽琛的名字。

　　周枕好奇，发送了第一条短信，怎么头像是纯黑的，她觉得这样不太好，还问李泽琛名字是句号是什么意思，寓意是什么开始还是什么结束？她不得而知。

　　李泽琛手机响了响，看到周枕给他发的消息了，他回复道，头像跟网名就随便起的，没什么含义。

　　周枕发了个表情包，意思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