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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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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另一张和景则极其相似的脸余添添略微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将状况调整了过来。
握紧名片,她伸出手向女人自我介绍:“您好,我叫余添添,是一名歌手。”
叶梢梢被余添添一本正经的介绍逗到。
也是这时叶梢梢突然明白了,她的那个傻瓜儿子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与他是两个世界的女孩了。
因为她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卑不亢,眼里看到什么就只是什么,很让人放松。
而被困于牢笼,不得自由,活在窒息压抑操控中的傀儡,最无法抵抗的就是这种让人以为自己只是自己的自由。
在向叶梢梢道歉后,余添添迅速钻进房间换了身衣服。
景家的庄园虽然大,但是没有专门的化妆间,不过好在庄园房间多,林能提前沟通过情况,专门腾出了一个空房间作为了临时化妆间。
换好衣服,余添添进去的时候化妆师和叶梢梢已经到了。
房间不算小,甚至采光很好,只是相较其他房间来说有些小。
化妆师是自己团队的人,对余添添的情况很了解,窗帘很早就被她紧紧拉上。
空荡的房间只摆放着一张沙发,和一面带着复古雕花的全身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余添添平静地脱下外面的羽绒服,里面只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吊带睡裙。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余添添从镜子里和目光肉眼可见地变沉重的叶梢梢对视。
没有叶梢梢想的窘迫不自在,余添添始终神色平淡,甚至冲她弯唇浅笑了一下。
为了防止头发沾到身上的粉底液,镜子里的女人黑发束起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由于常年不见光的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像张纯白的画纸,衬得她身上各种经年累月横遍全身的伤疤像是在为她染色。
虽然看起来已经很吓人了,但只有余添添自己知道,这其实只是一部分。
她的伤疤其实更多的聚集在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比如胸口腹部大腿这些比较隐秘的地方。
说是化妆,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说法。
余添添被化妆师轻轻按着肩膀坐在了沙发上,化妆师低头调出适合她肤色的粉底液。
在这个间隙里,余添添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镜子里她的手腕上。
上面盘踞着几条像毛毛虫一样的疤痕,很是丑陋和狰狞。
因为余添添稍稍一热身上的伤疤就容易发痒,所以屋里没有开暖气。
很冷。
她也很难受。
她刚刚吃过退烧药,但这样一折腾药也算白吃了。
比起每次看到都会不忍直视的化妆师小姐姐,余添添心里只剩下了木然,准确来说是麻木。
余添添突然想起来叶梢梢可能会被她身上的伤疤吓到,一边任由化妆师在她身上涂涂抹抹,一边将目光投向靠墙面无表情的叶梢梢。
“抱歉,如果让你感到不适的话,你可以先出去,等我化妆的时候再进来……”
叶梢梢紧紧皱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气愤:“你不疼吗?”
直到现在还留下这么重的伤疤,那当初一定很严重。
可既然痛,她又为什么要这样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平静的话。
难得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这样倔强吗?
叶梢梢不懂。
她的世界一切都以她的感受而运转,她是绝对的主宰和上帝。
“不用担心,已经不疼了,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我都忘了疼是种感觉了。”回想一下自己身边和自己一个年龄的人,余添添温柔地笑了笑,语气轻柔,“每个人都不一样,至少我身边的几个人和我一点也不像,他们都很好……”
虽然叶梢梢语气有点冲,但是余添添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谁担心你啊!不要很平静地说出这样肉麻的话。”
叶梢梢别扭地捏了捏手臂,想起刚刚余添添脸上扬起的笑容,放下一直抱着的手臂,语气不自觉温和了下来。
“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就该多笑笑,小孩子不要整天学着大人一样死气沉沉的……”
说着说着,叶梢梢整个人一愣,好像这些话她很久很久之前就该说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那个时候她还没离开景家这个像童话故事里才能存在的城堡。
这里曾是她的家。
这里也曾有个小孩像余添添一样死气沉沉,只是那时她只看到了自己的痛苦,这些本该对那个小孩说出口的话,她一直都没说。
余添添和他太像了。
所以,她才会对这个今天刚刚第一次见面的余添添说出这样超出关系的话。
隔着门,林能没心没肺地扯着嗓子打破沉寂。
“小妹,见月那个小屁孩说要找化妆师沟通一下新思路。”
闻言化妆师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余添添点头示意之后,便打开了门。
在看到了门外的另一个男人后,化妆师当即就扯着门外的林能离开这里。
林能不满地瘪嘴,不断地想要挣扎:“张姐,你干嘛呀,我还没跟小妹说话呢!”
张姐并不吃林能这一套,态度强硬地拉着林能,省的他打扰别人。
“知足吧,你刚刚已经打了招呼,而且还说了几句话。”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也看到了,她亲眼看着男人满眼在意又克制地压抑。
她比林能和余添添要大上五岁,因为各种原因她谈过很多恋爱,见过很多男人。
假情假意的渣男,和温柔专情的深情男她见过不少。
但是,她第一次见到像这个新法官一样的男人,一双冷漠忧郁的眼,一张像是永远不会笑的脸。
就好似他一切的情绪,都来自于他看向的那个人。
像网上那样期待的,见到景则这样完美无瑕,看起来无欲无求如同雕塑一样的男人,一旦陷入红尘情欲一定会无比动人。
门没被关上,门外有暖气溜进来,余添添被冻的发僵的四肢缓解了不少,因为怕蹭到腿上的遮瑕,她的脚背还维持着踩在沙发上的动作。
“噔噔噔。”
三声敲门声,林能不会敲门,能跟林能一起来这里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了。
余添添呼吸一滞,抬头看向没被关上的门。
“我可以进来吗?”
男人精致完美,或许是因为职业原因,看起来格外的清冷圣洁,声音冷磁,很有特点,听起来很是悦耳。
她就知道是他。
“嗯。”
遮瑕已经上完了,小腿上的粉底液也上了大半,为了避免衣服蹭到粉底液长裙被余添添提到了大腿,现在也没法把裙子拉下来。
一时间余添添有些进退两难,只能尽量把露在外面的脚收回来。
或许是因为一会要去法院上班,男人黑发黑眸,没有穿着昨天的白色西装,穿着一身正式贵气的黑色西装。
比起昨天清冷漂亮到像是人偶,今天他一身黑,眉眼倦淡,眼角的泪痣让他又带了些冷欲的韵味。
和年少时很不一样,那时的他穿着制服外套更像是少女动漫里的高冷校草。
穿白衬衫时,更是俞礼很多女孩心中说一不二的白月光。
屋里光线很好,两人一下子就对上了视线,景则也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余添添。
余添添注意到在看到她身上的伤疤后,男人冷目微沉,克制地将目光移到和他有七分像的那张脸上。
“他找你。”
叶梢梢不大开心:“你告诉他的?”
景则没摇头也没点头,平静地注视着她,似乎在说,你说是就是是。
其实叶梢梢不用问都知道,在她踏进这个大门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将一切告知那个人了。
叶梢梢也比谁都清楚,景则虽然性子冷淡看起来像是不会被情意牵绊的人,但他其实很心细,更从不是会多嘴的人。
她之所以说这话叶梢梢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她对他总是带着点训斥的姿态。
对他,她总是无法很好地控制脾气,习惯地像以前一样把不好苛刻的东西加注在他身上。
以前是冷着脸让他学习,强势地提出一个又一个要求。
因为那时她一无所有,比所有人都害怕她的儿子不够优秀。
幸好,他从小就聪明乖巧,面对她一个个苛刻的要求也能完美地完成。
“走了。”
这话不知是对余添添还是景则说的,又或者她只是对自己说的,她没等他们的回答就干脆利落地走出房间。
最终,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余添添和景则。
太过久违的独处,再加上她只穿着一条吊带连衣裙。
而他一身西装难掩清冷贵气,高高在上地垂眸注视着她,好像她是被献祭给神明让他垂青的祭品。
过去在高中,她和他也会像现在这样独处,他画画,而她坐在一旁学习。
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们也不是可以像过去那样可以自由亲近的关系了。
至少在阳光下不行。
现在的他们只能像是两个见不得光的生物一样,逃离世界的视线躲在太阳的阴影下和对方偷会。
余添添攥紧掌心柔软的裙角:“你今天不忙?”
“已经忙完了。”见她皱眉,怕她担心,景则轻声解释,“前段时间很忙,最近还没来得及接新案子。”
观察到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时,景则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浅薄的笑意。
然后抬脚走到了沙发旁,蹲下身子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方瓶。
“??!”
余添添被他的动作吓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不稳:“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