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16、第十六章

　　“我看你最近也不带饭盒了，”老师人还没走，陆白就已经收拾好桌面，预备着下课铃一响就跑出去吃饭。“咋的，你妈不给你送饭了？”
　　“她最近忙。”张小天回答他，手里的笔也没停。
　　“那你就跟我们几个吃饭去呗。”陆白拿拳头轻轻碰了张小天肩膀一下。
　　“我又不认识。”张小天有些犹豫，跟名字都没记全的人一块吃饭还挺尴尬的，“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早晚都要认识的，以后都是一个班的。”下课铃响了，陆白跳起来，站在张小天旁边，“走吧，天儿，咱俩一块。”
　　前门门口有两男一女正等着陆白，见陆白带着张小天过来也都没说什么。张小天走在陆白旁边，偷偷打量着那三个人。其中一个男生是姜研，那个女生好像就是他的女朋友，还有一个看着面生的男生。陆白刚走过去，其他几个人就围了上来，连带着把张小天也围在中间。张小天不太习惯，于是故意落后几步，想和他们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被陆白发现了。
　　“跑那么远干嘛，”陆白把他薅过来，“离我近点。”
　　“干啥。”
　　张小天稍稍用力挣了一下，陆白就松开他了:“离太远你跟我说话我都听不见。”
　　谁要跟你说话了。张小天莫名其妙，但还是走在了陆白旁边。
　　陆白和他们边走边聊，张小天在一旁安静的听，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儿，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妈妈了。
　　自那天晚上起，妈妈更忙了，忙的连家也不回，偶尔回来一次，都是在深夜。本来听她说了那些话后，张小天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现在正好也见不到面，张小天心里倒觉得轻松不少。这些年和她也没见过面，本就没有多少感情，现在突然被迫接受她经济方面的支持，因而在她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但好歹是自己的亲妈，就算是亲近不来，张小天也想两个人之间别那么尴尬，只是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会讨人喜欢的那种。
　　“……姜磊说对面路口新开了家冒菜，你想去吃不？”陆白本来跟张小天说着话，见张小天心不在焉，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天儿，你听我说话呢吗？”
　　张小天被吓了一跳:“你干啥？”
　　“你怎么回事，”陆白问他，“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去你的。”张小天笑了一下，“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问你吃不吃冒菜。”
　　“我都行。”
　　“那跟我走吧！”陆白说完就往前跑去，也没管张小天跟没跟上，“我和天儿先去占座！”
　　其他几个人齐齐看向张小天。
　　张小天被那几道视线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也追着陆白跑了出去。

　　陆白没跑几步就不再跑了，张小天很快就追上了他。
　　“来啦。”陆白见张小天追了上来，伸手揽住他肩膀。“跑的还挺快。”
　　“你突然跑什么？”张小天气还有点喘不匀。
　　陆白笑了笑:“那不是看你在人堆儿里不太舒服嘛。而且那家没开业几天，不早点占座肯定没地方。”
　　这功夫还挺会看人脸色的。
　　张小天看向陆白，心里有些别扭。他发现陆白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很没边界感，但有时又过分敏锐，要不是知道他没有恶意，还以为他这样是故意整自己的。
　　他们两个到店里没几分钟，另外三人也到了。五个人坐一张桌子实在太挤，于是三个电灯泡主动坐了另一桌。
　　“我们班任出门儿了，这两天我班天天自习课看电影。”那个面生的男生叫冲陆白挤眉弄眼，“我听姜磊说，这两天老张管他管的挺严啊？”
　　“你咋不问问姜磊现在坐哪儿。”陆白拆开一副一次性筷子，又给张小天拿了一副，“他现在正坐在老张眼皮子底下，老张不管他管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可真倒霉。”
　　“倒霉啥，人家甜蜜着呢。”陆白眼神示意，“你瞅他俩那腻歪劲儿，要不下回吃饭别带他俩了，让他俩单独吃去吧。”
　　“我没聋嗷陆白！”姜磊在那桌朝陆白扬了扬拳头，“一会等吃晚饭的，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哎呦我可怕死了！”
　　张小天一边听他们插科打诨，一边扒饭，一顿饭吃的很快，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他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几根菜，已经吃不下了，但看他们都还没吃完，就把筷子摆好等着。
　　“天儿你吃完了啊？”陆白本来还在一边吃一边唠嗑，见张小天撂了筷就问道。
　　张小天点点头。
　　“那你等我一下，”陆白见他点头，赶紧把碗里剩下的都扫进嘴里:“那咱俩先走？”
　　“你不跟我打球去啊老陆？”坐对面的男生抬头问他。
　　“大哥，明天考试。”陆白一边拉着张小天往外走一边说，“我咋的不得复习一下意思意思啊？”
　　但出了店，陆白又把张小天拉进了超市。
　　“你不是说要回去复习吗，来超市干嘛？”张小天看着陆白反复纠结。“复习薯片是哪个味道的好吃吗？”
　　“嗯，我喜欢烤肉味儿的。”陆白说着，却拿着一袋原味儿的要去结账。
　　那是烤肉味儿的吗？张小天奇怪也没问出口，只是催他赶紧回班级，的确是该复习一下了。
　　大抵是快考试的缘故，晚饭时间早回班级的人越来越多，考试前夕更甚，两人回来时，班里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张小天心里感叹了下不愧是尖子班，随后也赶紧坐下翻开了书。班级里静的只有翻书声，这样的安静直到一晚结束响铃了才结束，又恢复喧闹的常态。
　　“我去接水。”陆白翻出水杯，“你跟我去不。”
　　张小天低着头跟他摆手。他想把这一页最后一点看完。
　　“那我去了。”陆白起身出门，张小天依旧低着头。
　　过了一会，有人走过来，听脚步声不像是陆白。张小天刚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那人坐在陆白的凳子上，张小天才抬头看他，是李安。
　　李安先是跟旁边其他同学唠了两句，然后才想刚注意到张小天一样，和张小天说话。
　　“我看你学的还挺用功的。”李安说道，“说不准就留我班了。”
　　张小天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许是被张小天盯的发毛，李安主动提起报项目那天的事:“那天我话里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嗯嗯。”张小天点点头。
　　“我也是为了班里考虑。”李安解释道，“要是报上去项目结果没人去……”
　　“李安你咋坐我这儿了，”陆白端着两个水杯走进来，张小天转头看他，发现自己的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他拿过去接了水。“起开起开，烫着呢。”
　　李安正好也受不了张小天的态度了，站起来就走，嘴里还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陆白赶紧坐下，把张小天的水杯放他桌角:“他咋过来了，跟你说啥了？”
　　“没说什么。”张小天抚了抚水杯，“谢谢。”
　　“顺手的事儿。”陆白又把晚上买的薯片拿出来打开，自己拿了一片，推到张小天面前:“吃自己拿。”
　　张小天“嗯”了一声，但没动薯片，只是把水杯打开，吹了吹抿了一口。
　　“等考完试了，我再把他们几个叫来排练一下。”陆白把薯片嚼的咔哧咔哧的，“肯定比去年的节目好。”说完，又“哎呀”一声，动作夸张的一拍大腿。
　　“我都忘了运动会我还报项目了，还一点儿没练呢。”
　　张小天就着陆白的自言自语又喝了一口水。都快考试了，还惦记这事儿呢。
　　陆白又“咔哧咔哧”嚼了一会，又拿起一边的水杯，猛吹几口，喝进嘴里被烫的直斯哈。他朝嘴里扇扇风，又说道:“等考完试是不是得稍微练一下咱们报的那几个项目啊？”
　　“练呗。”张小天搁下水杯，“等考完试再说。”
　　“你紧张不？”陆白似乎就在等他提起考试的事，迫不及待的问他，“明天可就考了。”
　　“不紧张。”
　　他到底想说什么，就想问我这个吗？张小天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上次不问过了吗。”
　　“你可真行，要我，我肯定很害怕留不下。”陆白抽纸擦了擦手，又把薯片往张小天那边推了推，“快拿一个，一会上课就得收起来了。”
　　张小天伸手拿了一片，吃之前说道:“能留就留，留不下拉倒。”
　　“你肯定能留下。”陆白笃定的说。
　　我自己都没这么有自信。张小天把薯片放在嘴里，闻言忍不住腹诽道。
　　“你……”张小天突然想问刚在超市买薯片的事，但看到陆白的瞬间，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啊？你要说啥？”陆白没等到下文也没再追问，又把薯片袋子递了过去，“你再吃点，我看上次我买那么多味儿，你就这个吃了两口。”
　　张小天听完没说话，只顺从地接过薯片袋子。
　　陆白没想到这次他接的这么痛快，显得很高兴:“咋这么痛快？饿了？也难怪，你晚饭吃的也太少了。快再吃点，一会上自习了。”
　　张小天叹了口气，把薯片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