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认知障碍：无机 只是活着的 ...
-
神君。
全名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为帝弓赐予景元的威灵。
“怎么会是神君？”这是满脸疑惑的飞霄。
“怎么会是神君？”这是皱眉沉思的椒丘。
【怎么会是神君？】
这是系统。
暂且按下不表。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肆贴心地说，“不好么？这样大家都高兴。”
椒丘眯眼：“你真是贴心哦。”
-
“完全是一副经历了很多才会变得如此的模样。”
仅剩几人的会议室内，椒丘转头便这样对众人说道。
屏幕上的监控里，那个一直披着雨衣的古怪少女盘腿坐在雏形战舰前，去送的水果和被拆下的零件放在一起，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对这群结构相当好奇的光彩。
端起盛满机油的凿件的那种动作像是在品茶。
“那么，将军？”
椒丘慢吞吞地转过头去。
这里其实是有两个将军的，但显然椒丘提到的不会是飞霄，飞霄同样转过头去。
以一个类似姿势端起茶杯的景元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不慌不忙地品了一口。
“曾有过一面之缘。”景元道，倒是不会意外她选择了神君。
不过确实是与当初隐约产生了变化，那时景元还以为这个人……这个自诩的无机生命，就像任何一个能够经受任何淬炼的剑一样，完全不该有任何改变的。
当时她这么说的。
——“像我们这种无机生命，本性是很难改的。”
符玄卜算中【将至的变数】，那时正翘着一条腿，略显吊儿郎当地缩在工造司的房檐侧面。
纤细的手指伸长，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绿蝴蝶翩然停留在她的指尖。
她略微偏头，看到赶来的景元和彦卿。
后者将手放在了剑鞘上面，无比戒备地望向她。
彦卿：“工造司外，有人声称自己见到了本应几百年前堕入魔阴身，早已死去的亲人，帮他们打退了丰饶孽物……是你干的？”
“我学不来复杂的规则。”肆说，“只知道有敌人来，然后我就稍微发散了一下认知障碍病毒。”
彦卿：“那为何又要逃窜？”
肆移开视线，小声嘀咕：“这不是我那该死的逃生本能……”
彦卿：“嗯？”
肆转回头，维持着雨衣下那一副阴森的模样，学螺丝咕姆的语气：“也许只是无机生命情绪的一种表现形式。你不懂也很正常。”
“不怎么放心我吧？没关系。”肆说，“你们完全可以来随身监视我。”
……在挑衅么？
彦卿蹙眉。
这是彦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面对阴森的神秘未知敌人应付有关肆出现的场景。
那以后依旧戒备和谨慎，不过完全换了种印象。
“是哪家没上过学的小孩子吧。”
彦卿向景元汇报的时候，下意识地掺杂了点个人情绪。
与其说是被拉去随身监视，结果一整天下来扮演的全是导游和钱包的作用。
“那家伙还想去星槎海开星槎，说什么要玩碰碰车。”彦卿无奈地捂住额头，“她家大人呢？怎么放心来的？也没有何时她造访仙舟的记录。”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景元的手指抵着太阳穴，轻轻点着，沉思一会，道：“十王司已将当时目击魔阴身的居民询问一遍，估计不日便会有答案。倘若照她所言，篡改众人的意识，这种能力也不可小觑。”
但如果见到过去的亲人是那姑娘所造出的幻觉，到底是谁击退了那群孽物？
她么？
从神策府出门的时候，景元停顿了一下。
……一个蘑菇。
一个生长在水里的疑似蘑菇。
如果有谁吃下去的话，肯定会被毒到。
毕竟这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生命，才更像是猎食者。
“有鱼诶。”
肆半蹲着，将手伸进池塘里，莲叶的绿色和雨衣的绿色延展在一起。她向前探身过去，好像一阵风吹过就能把她推进水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然而本人毫无危机意识。
“这位姑娘。”景元思考了下，然后道，“你的雨衣要被打湿了。”
肆：“嗯？”
雨衣被打湿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吧。她的眼神里分明这么询问。
她看过来了。
无知无害的蘑菇。飞扬的衣摆像菌类的伞盖。
景元也半蹲下去，好脾气地耐心问：“要不要去干燥一点的地方？”
很大一个的景元像头白狮子在俯身嗅蘑菇，判断她的危害。
“哪里？”
“光照着的地方。”
景元偏头去看明亮的庭院，更远的街道，熙熙攘攘的来往人群，烟火小巷。
“啊……”
语气里是明显的迟疑，毕竟她似乎是更喜欢阴湿的角落那种性格。
“有很多好吃的。还可以看星槎。”
“好的！”
金人巷是常来的地方，街边有卖奶茶的摊子，肆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顿，然后听见前面鸡飞狗跳的动静。
“怎么了？”肆叼着鸟串问。
“孽物又来了！”
“快跑吧！”
照理说附近应该也有云骑巡视，出现在这种市集完全是监管不力了吧。
肆叼着串串，望向景元：“怎么办呢？”
景元看向远处，似乎在判断局势，然后他也轻声叹气，像是非常头疼，学她的语气：“怎么办呢？”
肆：“……”
还得是靠我吗？
肆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世界都这么脆弱么？
【……】
系统盯着地图上的数据分析，无言地给出六个点。
-
符玄：“……”
青雀：“……”
青雀点评：“将军演得假假的。”
还不如她装病不去上学府来得具有说服力。
“是个人都不会信的吧，哪能这么就暴露自己——诶？”
青雀惊讶地看到肆的出手。
——演技不在精，够用则行。
符玄想起景元曾说过的话。
“该说她是过于单纯，还是说，其实是有恃无恐呢……”符玄思索。
-
这次的孽物很奇怪，不像上次那样需要大动干戈，也不需要激活那东西。
魔阴身确实是很有趣的病症，和她身上的病毒类似。肆是闻着丰饶味追到仙舟，把那些素材囤在一起圈养。
应该没被发现吧？
肆侧过头去。这回她用的是散播的认知障碍病毒。
不管如何，集市又慢慢地热闹回来。
景元似乎长出了一口气。
肆没有注意到。
“如果还有孽物的话，不如我们签个契约吧。”
肆吃着串串说。
“嗯？”
景元停下，撇头盯她。
肆向来无视那些若有所思，投在她身上的那些视线。
毕竟又不是真实的面目，就像一直隔着纱雾看人。
她坦然地掏出系统给她的契约。
【……】
系统在脑子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这种堂而皇之的直白梗住。
“这样的话再遇到怪物，你可以试试用我身上的认知病毒去攻击。”肆义正言辞地说，“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景元：“……”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契约是什么吗？”
“知道啊。”肆说，“系……呃，是一个监管我的生命这么跟我说的，遇到合适的人，就可以跟他们发出邀请。”
这样说着的时候，肆还举着串串，一边吃烤串一边翻着路边街头的恋爱小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这个鸟串的味道有些咸了，肆喝了口水，感觉好点。
远处不知道哪里，像是商贩，还是状似巡逻路过的云骑，接二连三，隐约听见倒吸气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嘟囔什么，“这就是外地的无机生命吗？习俗太生猛了。”
肆疑惑地眨眨眼。
与其他人不同，景元无奈地看她：“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
“我们新出现的强大敌人，是一种基于魔阴身的虫群变种。”
符玄说：“它们因不明原因聚集在此处，最早从工造司出现，主要聚集在境外，到现在开始不断蔓延。虽然没有攻击罗浮的意图，也不能放任如此造物不可控地生长。”
“推测它们以人的精神意识为原料，一种伪造的尸体形态，有的能短暂控制意识。”
景元：“扭曲的‘生命’形式。杀死它们，不必有负担，只是活着的尸体。”
符玄迟疑了一下：“将军，你不觉得很眼熟么？这种能力……”
他们商量的时候，肆就无聊地缩在角落里。
“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符玄只是短暂地怀疑了一下，便摇了摇头，“阵法里瞧不出其它端倪。”
她这样否定了自己。
景元翻阅卷宗的手指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他目光微变。
这些时日，肆待在神策府。
懒洋洋地起床，看鱼，然后看天，偶尔跟云骑打打招呼。
喜欢在树杈上睡午觉，一个翻身就“扑通”掉到草丛里，脑袋顶上一堆杂草。
从一开始的惊诧，到现在符玄已经可以通过卜算提前预判她的落地点了。然后她会训斥一番，对方呆呆地望一会，就将话题扯到想象力丰富的天外去。
越了解她，最先阵法当中模糊的变数描述，也逐渐变得越清晰。
越清晰，越不安。
“将军，觉得是她吗？”符玄问。
景元没有回答。
“我不希望是她。”
符玄很快地回答自己。
但她语气十分疑惑：“她说自己是无机么？可是，我触碰到她的时候，是有温度的。”
“无机生命会有温度吗？还是说是模拟出来的吗？”
是有温度的无机。
“不如说，我总觉得她认为自己是无机，也是遭受了那种意识障碍的影响。”
符玄说。
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少女，外表是少女，拥有常人的温度，无论从哪方面看上去也不像是类似无机的生命。
或许只是学习不了那些更加深邃的，属于有机的情感，才会认为自己是无机。
只是一个固执陷入逻辑怪圈、或者被恼人的虫群影响，无法说服自己是有机生命的可怜人。
“认知障碍病毒。”景元道，“这是我从她身上得到的一种能力。”
他提起这个的时候，不自觉笑了一下。
大概是想起肆在描述副作用时，把自己当作螺丝拧在墙上的画面。
“符卿是如此想的？”景元问。
但语气像是一个足够了解她的人，听到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嗯……但，她的能力，实在……”符玄斟酌着用词。
实在很难不联想到那群亚种魔阴身和她的关系。
“意识障碍，以及她出现的时间，与那群怪物高度重合。”
“将军便如此告知她？然后将她关起来？”
“没那么直白。”景元失笑。
的确，景元并不像是那种贸然冲动的人。
——在见到神君显灵，肆出现在那群伪造尸体的虫群中间，与神君对峙之前，符玄都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认知障碍：无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