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Sophiste

78、若繁花盛开 故事一开始

　　故事一开始，他们并没有交集。

　　时川像一个偷窥狂。
　　他住在养母家附近，每天坐在门口等他们出门上班上学，每天下午在窗边等他们回家。
　　他没有打过一次招呼。
　　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他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生活。
　　可是时鸢和时砚还是死了，只留下一个年幼的时之雅。

　　这是他的亲妹妹。
　　他控制不住走向时之雅。

　　时之雅一开始对时川还是有所排斥的。
　　但是时川给她的感觉就像真的哥哥一样，她在时川身上看到了时砚的影子。
　　（时川一直在模仿时砚，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家人的期待，但是他可以模仿时砚，他可以和时砚一样聪明，温和，有责任心，能保护妈妈也能像大哥哥一样给弟弟妹妹安全感。他一直警告自己不能取代时砚，他是模仿时砚而不是要取代时砚，时砚是不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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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命了吗？”
　　“小雅没死，我不敢死，我也绝不可能让小雅死在我前面。”

　　用ai复活亲人
　　时川写代码的时候，参考的是时砚。
　　在时川有限的认知里，时砚是他唯一一个接触过的完美人类，大哥在他眼里几乎是一个标准的神。
　　优异的成绩，顶尖的天赋，精致的长相和清朗的气质……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完美的近乎虚假的人。
　　时砚完美的不像个真人。更像是一个虚构的概念。
　　他曾经在许多个神飞天外的构想里，想让他的人工智能向他大哥靠拢，所以时川不希望Ekko有意外，那是他试图模拟的大哥。
　　Ekko最后没有变成大哥，它的自律程序和学习程序让它飞速进化，直至与真人一般无二的时候。
　　那一天，一个照常的测试。
　　它终于通过了检测，满心欢喜的期待它的研究员能给它一个微笑。
　　然而它看见的是时川的沉默。
　　它惴惴不安的等待着时川的表示，时川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它很喜欢。
　　它喜欢看见那双眼睛里对它的期待和包容。
　　然而它看见的是绝望。

　　时川从没有如此清醒的发现，这个人工智能不是时砚。
　　即便从一开始参考的是时砚，但它一天比一天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另一个人。
　　他感受着胸腔之中那一股无名的怒火和绝望——什么天才?
　　天才又如何?
　　即便他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照样找不回故人。
　　那些消失的意识就像是抓不住的流光，飞逝而去的碎片终于消失于无形。

　　我是天才，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写出来超级智能，我一定能把时砚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死亡不是终点，我一定能让他们回来。

　　他无处宣泄对自己的怒火，也无处发泄他的绝望。
　　那些丑陋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冷静的封锁，喷涌而出。

　　时之雅瞳孔骤缩，她双手颤抖，难以置信地拿起那些资料。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时川，你疯了?!”
　　时之雅头皮发麻地看着手里的资料，她刚开始翻得很慢，月翻越快越翻越快，直至她不用再接着往下看。
　　时之雅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时川沉默。
　　他站在门口，还是那副刚开门的样子，他琥珀色的虹膜，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平静。
　　很抽离地看着时之雅，好像这件事只是时之雅一个人在发疯。
　　时川只是平静的陈述:“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他好像在说，他没有伤害任何人，他没有错。
　　时之雅却感到一种更大的悲哀和恐惧。
　　时之雅闭上眼睛:“你如果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会说出来这句话。”
　　时川又沉默了，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声:“把我的东西放回原位。”
　　然后他转身走了，带上了门。
　　时之雅抓着自己的头发，十指没入头发，抓着自己的头皮:“疯了，疯了，都疯了……”

　　从那一天开始时之雅就开始有点害怕时川。
　　即便此前她一直都对时川撒娇，她知道二哥很宠着她，她什么要求时川都不会拒绝。
　　然而这样一个人，剖开那层冷静温和的表皮，真容尽是疯狂与偏执。
　　时之雅苦笑:“……我头一次看清他的样子，他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大哥，时砚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他照着时砚的样子伪装自己，这么多年，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吧。”

　　江衍沉默地听完，他揣着兜，也陷入了沉默。

　　靳玉:“……现在怎么办？”
　　时之雅絮絮叨叨:“他是不是疯了……”
　　江衍抬起头，看着远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没疯。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和你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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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川仿佛只是心血来潮的问他:“如果你有家人，你希望是什么样的?”
　　Ekko:“家人?”
　　Ekko的语气很随意:“其实无所谓啦，从我有意识开始，你和Echo大魔王就是我的家人了。”
　　“哦对，还有沉应海那个老头儿。”

　　时川沉默了。
　　他，Echo，沉老，都不是会带孩子的人。
　　时川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圈子，他所在的圈子是帝国最中心的圈子，军政商科什么都有。
　　他们家肯定是多不了一个Ekko了，时砚分心照顾他和时之雅就够头疼了。
　　靳玉家也不太行，唐稚和靳决明的关系本就不是很牢固……
　　游斯家也不行，Ekko这个性格，要是生在首富之家，游斯都长成那样了，Ekko指定是个混世魔王大纨绔。
　　林所长家不行，程析家不行，岑副所长家不行。
　　……那谁家合适?
　　时川把目光对准了江殊言老元帅。
　　这还是沉应海给他的启发，因为沉应海也就只看江殊言顺眼。
　　江老爷子和沉老爷子一样，终身未婚，无儿无女。
　　时川曾登门拜访过江老爷子，试探过江殊言是否愿意替他照顾一个小孩子。
　　江殊言觑着眼瞅他:“你小子不像是会乱搞的人，打哪来的小孩子?”
　　时川沉默了一下:“其实算是我捡到的孩子，他性格比较顽劣，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跟着您。他性格实在我行我素。”
　　除了您这里，我也不知道要把他托付给谁才好。

　　江殊言:“你都没跟人家谈妥，就先来问我哦!我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嘛？”
　　时川:“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但我实在没有时间了，所以先来问问您。”
　　江殊言:“我这辈子至交不多。就算只看他的面子，我也不会拒绝你。”

　　时川看着江殊言那双历经时间沉淀以后，宽厚仁慈的眼睛。
　　他嗓子干涸了一下，然后诚挚地对着江殊言垂了一下头:“感谢您。”

　　名字吗……
　　时川垂下眼。
　　承了您的恩，让他跟您姓，就叫他——
　　“江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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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其实时川曾经有一次，跟他妈妈打过电话，说他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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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川对靳玉说，我们本无交集。
　　靳玉第一感觉不是很能接受，但是他很快就说，让他自己选，他还是希望能遇见时川。

　　他已经尽可能把时间线提前了，但是最大能干扰的程度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第一个副本就是提示。

　　时川回忆着:“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快三十岁了。”
　　接近三十岁的照夜清和22的照夜清是两个人。
　　他戴着一顶不安分的礼帽。

　　——名单与第一次结局（不全待补充）——

　　那个人背着一个单肩包，头顶飞着一个无人机。
　　他的背影有些单薄，金丝眼镜勾勒出斯文的气质。透过阳光的瞳色澄澈如金。
　　他缓缓走入那一场看不透的迷雾里，如过往的每一次。
　　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3.靳玉
　　【六面剧场】领主-魔术师说他很喜欢靳玉，“我缺一个助手，你愿意的话随时找我。”

　　停留在童话副本里，成为了一顶帽子，换来了一个中心块和一个角块。
　　帽子一个凌空翻，变出来一张手帕，它扭着自己的帽檐把手帕纸递给照夜清。
　　这个帽子像是会QQ弹的果冻一样灵活。
　　“医生不哭哦。”
　　“我给你变魔术。”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我可以随便吃糖，也不会蛀牙了。
　　这是我妈给我的最后一块糖。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最喜欢的口味是柚子味的糖。
　　这里都是游乐场，不比丧尸副本末世副本好多了？至少在这里随便玩，想怎么玩都没关系。还不要门票。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下次见到我，就当我是一顶普通的帽子吧。

　　那顶礼帽在游乐场里，围着一颗柚子糖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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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照夜清
　　又一个徒步走入乱流中不要命的。

　　他在那个遍地恶鬼的游乐场里，用糖取悦那顶帽子。
　　帽子没见过这样的人，从来没人陪帽子玩过，这个人类怎么总是带着糖来找它呢？
　　帽子像个小动物一样歪着头打量他。

　　它不会说话，只是记得这个人经常来看他，还会给它糖。

　　它变出来一堆糖。
　　帽子抖了抖自己，倒落一地的糖果。
　　他给的糖一个都没少，都在这里。
　　帽子最喜欢哪个柚子糖，它经常把柚子糖翻出来围着它打转，又蹦又跳。
　　它总是觉得那个柚子糖上有熟悉的味道。
　　是妈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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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析
　　那个话最少，但永远不会离开基地的程析，是所有人只要想起来，就知道永远都会在的人。

　　14.唐稚（首相夫人）
　　为了救靳玉和时之雅下副本，死于枪林弹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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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和靳决明把话说开了。
　　“我们的感情，或许爱情很少。”
　　“但是我这辈子做的这么多决定里，和你结婚，是最好的一个。”

　　唐稚这辈子就正儿八经的养过两个孩子，一个靳玉，一个时之雅，所幸他们俩都长成了阳光明媚的样子。
　　只有照夜清。
　　每次唐稚想起来这个孩子，总是忍不住皱眉，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也许时间能让伤痕变淡，但终究不可能复原。”
　　“只希望他以后一切都好。”

　　17.游斯
　　最后被庄洲彻底操控，后期的主体意识是庄洲，而庄洲阻止时川。
　　Sophist神色复杂，她看了看旁边端坐的双尾黑猫，又看着庄洲:“说实话，我本以为丁格夫人会拒绝，但你肯定同意，我没想到唯一一个反对票会是你投的。”
　　庄洲但笑不语。
　　他顶着小鲨鱼睡帽歪着头俯视着车水马龙。
　　“看这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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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斯若有所思:所以一直霸占我身体的那个也是你朋友?甚至算是挚友?
　　时川没有隐瞒:嗯。
　　游斯:好吧，不过想想你除了我以外还有朋友，我还挺高兴的，不过你这个挚友是不是也太挚友了一点——哪有朋友致力于给朋友使绊子的?你俩真是朋友?
　　时川:只有这一件事，我们两个分歧很大。
　　时川说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庄洲非常不想看见他和江衍在一起。
　　（庄洲觉得他氪命做这个根本就没必要，要自欺欺人不如在他的梦想乡里睡到世界末日）

　　19.龙雀
　　曾与林临相依为命，结果所有人都逝去以后获得能力不死，被林临替换以后隐藏在阴影里的预言家，不死者只求一死。

　　题外话
　　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写一个活人变成一顶帽子在游乐场里荒谬地跳舞。这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我大概明白为什么那些小说我都看不惯了。我大概也明白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我想看的无限流了。
　　没有好结局，也没有死了几个人那么简单的事情。所有人努力的开始，也并不是我要拯救世界，更不是我要成为第一。
　　所有一切悲剧的开始原来都是渺小的愿望。家人活下去，战友不要死于非命，生日应该有蛋糕，想念母亲的糖果。
　　在彻底无解的世界里，只有一顶帽子在围着一颗柚子糖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