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Sophiste

64、附官方76章末 不知所云的

　　我认为官漠云这家伙唯一还让我觉得有药可救的证据是，刺痛别人并不会让自己开心。虽然他的行事风格是你不让我开心我就让你难过。
　　一个不肯跪下的人固执地在冰冷里坐了整整一夜，一个不肯低头的人被迫一次次重来。
　　因为顽强所以被抛下。
　　因为不听话所以被放弃。

　　其实讲道理，官漠云是无药可救的。
　　你总不会信了，他现在真的和方停书是背靠背的战友了吧？

　　——我爱你，也许吧。但那又如何呢，方停书。
　　——不如何，官漠云。在我决定向你伸手的那一天我就想好了，不管什么结局，我都接受。

　　官漠云现在的状态大概是，无所谓，他看到了方停书某种求生的意志或者挣扎的意愿，他不会打碎别人求生和挣扎的热情，这就是一个自己已经无所谓的人，看到了另一个还在找终点的人，他没有相信终点真的存在，但是他答应了这个人同行的邀请，但也仅此而已。

　　刺痛别人不会让自己开心，毁掉别人的念想并不会让自己的念想回来，这是官漠云没有无药可救的证明。
　　但同样也无法证明他还有药可救。

　　我跟官漠云不一样。我会因为刺痛坏人而感到开心，这个世界那些坏蛋和垃圾过得不快乐，我就快乐了。

　　继续说回方停书，我其实觉得他挺多余的，如你所言，有点吵，有点相当多余。其实他最好的样子大概就是我之前写的草稿——没有作为，只是在场，只是尊重，我尊重你的一切，包括你选择死亡的权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不再经历那些不该经历的苦难。

　　我无法向你许诺一个更好的明天，我无法改变世界，我无法拯救任何人，我只能拉住你一个人，我也只能挡住你一个人。

　　但是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起鸡皮疙瘩。没有意义的漂亮话。

　　所以方停书什么也没说，这些话他并没有说，之前那一章写的已经很矫情了，漂亮话说再多，结局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是笑话。
　　不，事实上确实得说漂亮话，你得说，即使它听起来像笑话。

　　方停书很小丑吗？也许。我觉得他已经很了不起了，他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一个人熬过低谷，熬过寂静，他用和别人身在一个社会精神却背道而驰的三十年铸就了一个能听懂官漠云的方停书。

　　他很小丑，但是他爬起来了，他说漂亮话，他知道那些漂亮话要付出什么，这次他没有天真，他赌上了死亡，来陪官漠云走完这一程路。
　　官漠云并不需要拯救——他不需要救世主。如果他信那些叙事，他可以选择祝明华，可以向计商商投诚，可以成为逆戟最听话的继承人。但是他没有。他需要的不是拯救，他挣开了每一个伸向他的手，他其实只需要听一点计商商的话，计商商就会给他活路，给他超越其他人的位置。但是他没有。
　　方停书的人生里，他说不想死，想回家，但其实他一直隐约的认为——他大概会在某个不期而至的日子里自杀，这是方停书对自己的直觉。但遇到官漠云以后，他觉得这个预料发生了一点偏移。

　　我不知道这一点变化会走向什么结果，也许和之前一样大差不离，但直觉告诉我，这场相逢确实让他们的人生都发生了一点偏移。
　　官漠云并不需要拯救。但结局到来之前身边始终有一个他不讨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喜欢的人，是否也算一种安慰。
　　方停书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他只是知道如果他选择转身离开，他一定会抱憾终身，所以他选择听从那个和理智截然相反的声音，他选择了不理智。

　　这个世界吵闹而又寂静，直至某天他认出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似曾相识，和他想象里并不完全一致，只是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刚才看了一个短篇小说。因为我不爱两个主角，所以我斤斤计较，因为两个主角相爱，所以他们不计较对方。
　　个人牢骚：依旧是有钱人的救赎文学，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自己对救赎这件事嗤之以鼻，所以总是对救赎文挂着非常高的标准，我打这个评论的时候没看番外，我的脑子说我并不想看番外，也不关心主角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对我来说猜也是猜千篇一律的苦难，那些套路我几乎已经倒背如流，倒是没什么想看的。这篇救赎文——我说白了，我是一点没觉得有什么救赎的，恰恰因为没感觉有什么救赎的，所以那些高标准反而没怎么发作。我斤斤计较大概是主角一口气刷了五百万，半副身家都进去了，而另一个主角依旧是那个少爷做派，因为主角爱他所以主角愿意付出——嗯，也许我本人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吧，我是见不得这种事的，我只认可投桃报李，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理所当然的，这不符合我的三观，因此我完全没有了解另一个主角过去的兴趣，不管是怎样的过去，正文里我完全没有一点【这两个人是恋人】的感觉，我甚至不觉得这是谈恋爱，我觉得除了亲亲抱抱睡一张床，完全没有那种相爱的感觉。这是一面石膏。至于，说另一个主角遏制自己的暴力，在主角面前很乖——我认为这算不得什么，这甚至是基本的，因为我以前也是靠装乖维护关系的，装乖并不代表我爱他，装乖只是因为我吃了太多苦，终于尝到了一口甜的，所以为了这口甜的我装乖，但是我并不嗜甜，我喜欢吃酸的，鲜的，就是不喜欢吃甜的。我并不在乎这个人爱不爱我，我只是迷恋这种被善待的感觉。我并不喜欢这个人，我很清楚我打了很厚的滤镜，那只是因为我贪恋人家对我的好。而不是因为我爱这个人。

　　我一直在尝试论证，官漠云身上到底有什么，让方停书违背理智选择了他。
　　那玩意儿应该叫什么。

　　————
　　如果你想用谎言骗过别人，你就必须先信以为真。
　　我又要开始疑似自嬷的行为了——我怎么会写出来这么苦大仇深的东西，我今天翻别人的小说，每次一看别人的小说我就瞬间觉得我写的不是垃圾了。因为只有我能写出来我想看的东西。
　　苦难不会消失，伤疤不会恢复如初，时间并不会让你愈合，只是日常淹没了你的五感，失去剜掉了你的腐肉，一口甜的——甚至不是甜的，让你苦中作乐。
　　可我们仍要向前，因为没有退路。

　　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说我矫情了。我今天看了一个内心戏挺多的小说，看了三十章给我劝退了，实在吃不下，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就像吃到了很酸的柠檬，我一个喜欢吃酸的人都hold不住的酸。
　　我能不能大胆地说，我这俩主角都是很坚强的。我不敢说两个都很强，方停书是真的血条很脆，武力值不高。但至少两个都很坚强。
　　不拯救世界，不被招安，不成为英雄，但也没有沉浸在两个人的恩恩爱爱是是非非缠缠绵绵里。
　　我有时候是真的看不懂我在写什么，我只能理解为我吃了太多流水线批发的预制菜，我吃吐了，我要拎着我的破锅搞点不一样的。

　　两个和人海逆流的人走到荒野上。埋头走了很久，不听不看不想，走到无人区，突然认出了另一个和自己一样在走路的人。然后他们两个决定一起在烂泥里走一段，直到自己倒下。
　　若我终将老死于荒野，何妨埋骨在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