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Sophiste

42、旁观与在场（1） 翻一本以前

　　刚才在看小说，这本小说里开场写了一个公主摘了凤冠摔下城墙后从城墙跳下，配角和其他路人在感慨这个公主的死，我却眼里只盯着那个凤冠心道可惜了，这东西是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还值不少钱，你就这么摔了。

　　不是让你写小说，是我吐槽。

　　现在剧情写了一下公主那个驸马爷一身白衣来茶馆喝茶为公主的死而伤感，他的心理描写写的是如果他们结婚了他会用一生守护公主，总之现在看起来这个疑似男主or前夫哥的驸马爷是个死了心上人的可怜人，大概这样吧，然而我现在想的是——你这时候来茶馆喝茶？你没事干吗？公主大婚当日跳城墙，你家什么身份，这时候竟然不是满头大汗跪在皇帝跟前请罪？思考ing。

　　我倒不是想吐槽作者剧情有bug，我也知道作者这么写算文青通病，我自己也这样，就喜欢写一些看起来很有那种物华情伤的场面，但是我现在的问题是看点剧情我就开始跑偏重点。

　　看起来这个背景是个乱世，皇帝是公主他爹，父女俩应该有矛盾，皇帝应该是个昏君，文里写皇帝大怒甩袖而去留公主的尸首暴晒七日，皇城里的百姓凑钱给公主收尸入棺全程披麻戴孝为其出殡，额呃呃呃……皇帝竟然没管这些自主性太强的百姓？这些百姓竟然有这么闲工夫给公主收尸？

　　原文：用阿蛮的话来说，这是我赚了。日子过得滋润至极，简直连老天都要嫉妒。说起来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去自杀，除非是我的脑子被门夹了。
　　假如没有遇见他，我想我也会同意这场婚嫁。可是悲剧就是，我单恋上了别人，他并不是我未来的驸马爷。更让人绝望的事情――我只见过他一次，而且连他的姓名也不曾知道。
　　世上任何事都可以将就，但唯独爱情不可以。
　　但这些都不影响我对他的思念，曾为他想过无数的名字，在无人的夜晚一次次描绘出他的模样，就是害怕自己会将他给忘记。

　　我：？好吧
　　这小说年代有点久了，名字都带三生三世，有年代局限性，我理解它一下。这小说是十几年前的作品了，可以理解一二，不至于追着它骂，公主为了爱情反抗封建皇帝姑且可以夸一句有反抗意识，毕竟是2015年左右的小说。

　　那我还真是没因为它哭过，我只是记得我没看完这个也没看懂，当年就是匆匆一瞥，但是现在这个环境呢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几个语言还算诗意的小说，这本小说里有很多看起来伤春悲秋的句子有点七窍玲珑心的内核，所以一时兴起扒拉出来看看到底写了个啥，我要是没记错接下来剧情应该是女主的魂魄成了魅妖。

　　原文：一切都像是这个时节里出现的梦境。
　　恍惚间，觉得他转身的那一刹嘴角边是有笑意的，忍不住自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若是再次相遇，我想我会随你远走天涯。
　　只要上天给我这次机会。

　　这是原文，好家伙我当年就是抄了这一句话。

　　原文：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身上这件红色的嫁衣有些太刺眼了一些。
　　铜镜中映出来的人也不像是我，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头上戴着厚重的凤冠。听她们说，这是皇帝命人连夜打造出来的，上面的每一颗夜明珠都价值连城。我有些恍惚，不知父皇这样做到底是爱我还是不爱。

　　我：call back了，我就说这凤冠很贵。

　　这个公主虽然知道天下百姓黎明苍生，但是她的脑子里确实现在，我是说现在，只装着她那个一见钟情的爱情。
　　我倒不是说她一个公主就要敢为天下先，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吐槽些什么，大概是想吐槽，没有脑子吧，就算恋爱脑，也该有基础认知，我应该实在吐槽一些何不食肉糜的东西，像我一直在cue凤冠。
　　如果你要说伤春悲秋的文青病，信手拈来的诗意言语，我自问水平也许不尽如人意，但也算凑合能看，咱现在虽然一副冷血+茫然+看客，好像手里抱着个算盘霹雳吧啦打个脆响脑子里只有真金白银那点俗事，但我自问不是那种人。

　　目前的剧情假如我是这个女主，我会如何呢？
　　其实我可能比公主更任性，如果我真不想活了，我会带着昏君一块去死，毕竟我是公主。啊，死之前应该还会先盘一遍朝堂，这是个乱世，总该是各路能人将相纷纷下山的时机，这是个乱世，那龙椅上的昏君也坐不稳几时皇位，我要灭他，应该不至于很难。
　　这一死说不定还能青史留名，他日史书上老娘也该是个人物。

　　原文：我的死被传诵了一时，最终还是被所有人渐渐淡忘。史书上说，北赵长子娶普宁公主为妻，他终究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普宁是谁，他要的都只是普宁这个身份罢了。我站在最高的地方，风从我的灵魂里吹过吹向更远的地方。

　　我：未必。换个女主到这说不定作者写的是我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妻子还是我，或者什么我虽然死了但我依旧是他的妻子什么的。我想说的意思是这一切未必是女主也就是作者写的那样，这个驸马爷也许真的很喜欢女主但女主啥也不知道，我想说的就这个而已，但那又怎么样呢，啊，总之就是觉得一码归一码没什么干系，你没必要先放弃人家，一开始也没给机会，然后看到这个结果，又说自己说的是对的这就是个渣男，没必要，因为你毕竟确实啥也不知道。
　　说句题外话，也许那个驸马爷留下普宁公主的名字就是为了别让所有人都忘了女主呢？至今我们仍旧不知道女主叫什么，是的没错，我们只知道这个小说里设定中女主是普宁公主，皇族族姓是朱，女主到底叫朱什么我是不知道的。
　　还有一句有些刻薄的话，原文里写渐渐被淡忘，我想说你这个死法被世人淡忘也无可厚非，你要是刺杀皇帝，你高低能有个讨论度，除非你们这个朝代在整个历史上就没啥存在感，纯过家家，但普通老百姓里发生这种弑父弑君的事也应该是有点讨论度的，你要是按我之前那种思路走，咱就是说，应该打不出来你这种渐渐被淡忘的结局，至少稍微还是有点说法的。

　　所以我不攻击女主的选择，但她这样做也不能怪别人渐渐忘了她，你也不是谁的恩人，与你无亲无故之人总不能平白无故天天念叨你啊。
　　百代繁华过眼云烟，能留下名字的到底是万里挑一，剩下的过江之卿泯然于众人，被忘记和被记住没什么特别的，那些留下名字的人是把自己这个人和文明交融到了一起，所以他们传承休戚与共，所以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原文：手心印出佛光，那双平静隔世的眼睛注视着我。他说：“这便是你的执念”
　　短暂的字体是湖面上越过的红鲤，浮现只有一瞬。我看清了上面的偈语――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我：好了，到我记忆里的那个魅妖的段落了。
　　我对这个小说最喜欢的一句话应该是，佛垂目合眼以对苍生，这便是悲。

　　哦有一个点说错了，是女主死之前劝皇帝好好励精图治，还有民间传颂的是普宁公主上斥君王下斥百官，说实话在我看来就是原文给女主脸上贴了个金，三言两语一笔带过写了个上下嘴皮子一动说话不会腰疼。

　　原文：但是看到孟婆的脸色越来越差，我只好说出原因，哪怕自己很不情愿。少女无知的情怀总会被别人嘲笑，但是对于你而言，那些想法、情怀可能很重要。易碎如同琉璃，自己小心捧着保护着，别人看见后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它们狠狠敲碎。并且义正言辞地告诉你――这就是现实。

　　我：嘲笑吗倒不至于，我是说对我来说。但是你这样让人尊重吗，也不至于，如果是公主思慕一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那我认为此公主年少慕艾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如果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也实在正常，但是就目前这个行文来说，倒也不必要求谁尊重你的爱情。

　　提问也并非是不尊重，只是我是那个看小说的人，我是那个听故事的人，我没搞懂，所以我想问问是怎么个事。而目前呢，对我而言是过眼云烟。

　　目前这个女主，叫她普宁吧，目前普宁的执念就是找到那个一见钟情的人告诉他我喜欢你。然而与我而言这个执念太空了，就是青春期不到的小女孩过家家。所以呢然后呢，如果只是想让那个人知道你的心意，如果只是想要传达，那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这个写成一个话本小说，换世人传唱，比如成为下一个西厢记牡丹亭，那时总有一天会传到他的耳边。

　　原文：佛垂目合眼以对苍生，这便是悲。悲疾苦，悲婆娑，悲无果，悲浮生若朝露，众生沉迷，永世轮回。

　　我：哦哦哦哦到原文了。当年的我看这些句子，懂个六七分，但还有三四分似懂非懂，就觉得物华情伤，美丽至极，但当年的我满腔都是任性复仇的想法，现在十年过去了，我有了新的想法，有了新的可以实践的好的主意，而不是困在2015年那个叙事里，也算超越了自己。

　　原文：“普宁公主吗？在这里签个名吧！他们都说你跳了城楼我不信，这么有才华的公主，怎么说死就死了呢？”他的“大实话”令我很受用，只是望着破旧的公主词后老半天想不起来我到底写过什么书？

　　我：桥豆麻袋所以你原文其实还有这么一段啊。哦。看起来和我之前的建议有些大差不离，效果却看起来有云泥之别？

　　原文：“这本书不是我写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他先是震惊，而后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才斟酌着问我“你为何要跳楼？”“我改变不了世事，但也不想被世事改变了。这样做算是逃避，称不上是什么大义之举。若是真有才能抱负应该好好活下去，活人有流动的时光和无限种可能，死人只有坟茔一座罢了。”

　　我：看到这又忍不住说一句何必，再加一口叹气，害，无话可说。

　　这话看着很对，女主道理都懂，但看她做的事，看剧情，看选择，看动机，看人生，我说了，目前女主这辈子胸无大志不是错，只想当米虫是人之常情，然而一切动机好像都是为了找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说我喜欢你，一切剧情都像一句他喜欢她她喜欢他的三角恋。
　　说句实话我更乐意看到女主有个爱好，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吃大肘子，偏偏就是爱情，姑且称之为爱情，总之就是目前这个叙事，让我看着觉得，一丢丢空泛，不至于批评，只是有点欲言又止，沉默，看着，想说不至于如此，不只是如此啊。

　　刚才发工资了，跟我妈聊天，聊我兼职的时候和周围人那些事。我妈聊的是大年初一的时候她二奶奶去世了，她跟我感慨说最近死了很多很多人。我说我去的这个寒假辅导班，我那个班就二十多个小孩子，就十四天，这十四天里有三个孩子家里都有白事要请假喝豆腐汤。我妈说最近死了很多人，我说去年九月我在老房子那边自己住，每天都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其实聊这个也只是突然又想老生常谈，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所以我总是说活的时候应该认真，因为随便摊上一件就是伤筋动骨痛不欲生，不要等发生以后再感慨遗憾什么的。就像我看着老人，总是会忍不住因为理智在说这个人随时可能死去，他已然暮年，而多一分不忍。该计较的事情不能糊弄，不该计较的事情不该较真。然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总是认为仨瓜俩枣的破事应该打得头破血流，遇上真正的悲剧却三缄其口，甚至目瞪口呆，好似受到了巨大的人生冲击。我这个人本性恶劣，常以此为乐，欣赏别人那种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态，然后哈哈大笑，心里却嘲讽难道你竟从未想过这件事吗？

　　对于普宁，我实际上对她自相矛盾的地方搞不懂，她执念在找那个一见钟情的心上人身上，死了以后都是执念，那她为什么要在大婚当日跳楼自杀，选择了死亡那应该是万念俱灰不再在乎，可偏偏她死了还在找那个人，这说不通。唯一能说通的方式就是上帝视角，我只能理解为作者既想要女主跳楼自杀的华美又想要女主痴情不悔的虐心，然而于我，像是闹剧。并非贬义，只是觉得外面在吵吵一些声音，有些喧哗，只是我却没太大的兴致。

　　他们总是不会反思，即使反思，像普宁，道理都懂，可就是不肯选择另一条更宽敞的路。

　　昨天睡觉前其实有一刻我又在想，我会死去，我会消失，我会彻底消失，我的意识终将消散，回归混沌，这件事一定会发生，我仍旧怕死，我怕的是消失，我把自我看做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任何让“自我”消失的东西都让我感到恐惧，我不怕死的时候是因为我累了倦了太痛苦了，我想停下这一切，陷入长眠，终获安稳。好在每次我思考一些让我很激动的问题时我总会问自己一句这一定会发生吗我一定要思考吗？死亡是的，一定会发生，怕死不能不死，死亡是必修课，没人能逃课，这节课只有一次，也只点一次名。

　　我也不是说人一定要做正确的事，比如熬夜，我也熬，经常熬，我知道后果，我要支付的代价，我偶尔也会演练假如我现在有某种重大疾病，假如我死去，我会预演这些问题，这并不能改变现实，但这足够让我看清，我最该计较什么，我最在乎什么。

　　整个合适的标题，我要把这些放进我的随笔里。

　　我此刻的抽离，恰是最诚实的在场吗？

　　好家伙，又是一次call back。

　　这小说我才看了刚刚百分之十，先存一次随笔吧，省的后面忘记了也没地方可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