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破镜难圆 自尊，简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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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炒肉，你不爱吃了吗？”
段春枝的手抵在洗碗池边，将祁豆困在双臂间，前几天修短的头发，竟也识趣，只有几缕发尾落在那件灰色内衬上。分明是暧昧的姿势，却保持着再合适不过的恰当距离。
桌上的辣椒炒肉几乎都进了她的肚子，祁豆只吃了一两口便没有再动。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段春枝心里生出了微妙的不悦。
困在过去的人总回望幸福，回想一起吃过的饭菜，一起做过的趣事，可是人变得太快，回忆也被迫变得虚假。祁豆的态度，让她觉得做这道菜成了一个笑话。
祁豆的脑子在那句“做吧”之后就已经宕机，现在也只能凭借着本能回答她的问题。
“太辣。”
C市的口味偏清淡，住了许久，她似乎也习惯了那样平平淡淡的生活。
意料之中的答案，段春枝抬起右手，捏住她的领子，轻轻提起，贴身的热气跑没影了，身上的燥热却兜兜转转，和空气中的冰凉作斗争。
“春枝？”祁豆的心颤了颤。
领子被轻轻放下、抚平，段春枝的手缓缓上移，指尖搭在她的脖子上，意料之外的温热让祁豆缩了缩脖子，那一小片有些发麻，泛起细小的疙瘩。
“你在A市生活了十几年，口味变得这么快吗？”
她话中带刺，意有所指，祁豆没能察觉微小的语气变化，轻轻摇头。
“这种事，也只能习惯吧。”
可以习惯的东西很多，除了她。
“祁豆。”
段春枝忽然低下头，祁豆双臂绷直，腿上的肌肉跟着发紧，段春枝的头几乎要靠在她胸上，散落的头发遮住了模糊的表情。
但是她看见了。
“啪嗒。”
地面上铺着的瓷砖，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透明的水渍，明明在那里，却被巧妙地隐匿了。可祁豆见证了它落下的瞬间，已经无法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段春枝轻轻吸了吸鼻子。
“你会打架吗？”
“啊？”
短暂的错愕后，手臂被用力抓紧，段春枝锐利的指甲陷进肉里，她抬起头，头发已经凌乱，眼泪混着发丝，镶在了脸上，活像一个疯子。那双眼睛里的平静，也被带着怒火的疯狂取代。
祁豆吃痛起身，还没挣脱，段春枝已经一头栽进她怀里，两只手像钳子一样，紧紧锁住了她。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也不想再听见任何声音，宛如一头野兽，就这样撕咬上来，牙齿碰撞在一起，忽略那些疼痛，反复含着，反复摩挲，直至血腥味出现。
段春枝顿了顿，她睁开了眼，和她对视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用力咬了一口她的耳朵。
“来打架吧。”
*
“如果有一天你要和我分手，我就把你的恶劣事迹全部写下来，写成一千字一万字的长文，最好再做成PPT，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热恋期的情侣都喜欢畅想未来，段春枝总觉得祁豆不够爱她，笑眯眯地说出了威胁的话。
“我怎么可能跟你分手？分开一个小时我就开始想你了。你发的每个字我都看。”祁豆举手投降，社死这两个字，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她的人生字典里。
“哼。”段春枝傲娇地扭过头，斜眼瞥她，“你惯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反正真到了那么一天，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发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对她怀疑自己这件事，祁豆也有些不高兴。
段春枝嘟了嘟嘴，还是不满意：“承诺都是随口一提的东西，你要好好做给我看。”
祁豆像个老干部一样，背着手缓缓走近，到了她面前，右手成拳，抵在唇上轻咳了声。
“干嘛？”察觉到她靠得有点近，段春枝咬了咬唇。
一个吻轻轻落下，祁豆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汪水潭，看呆了段春枝。
“喜欢你。”
见段春枝傻傻愣在那里，祁豆又笑了笑：“我做得怎么样？”
段春枝害羞地捂住脸，还没习惯这样的亲昵，故作矜持：“嗯。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吧，给你九十九分。”
祁豆无奈地牵住她的手，没继续逗她，顺着原来的话题问她：“分手之前肯定要吵架，如果我们吵架了，谁先低头？怎么和好？”
段春枝自然地靠在她肩上，把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对着她的脖子吹气，撇撇嘴：“姐姐本来就不太会犯错，要是吵架了，岂不是都是我的问题？都得我道歉了？”
情侣的边界很模糊，生疏要吵，亲密到没有个人空间也要吵，祁豆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却很会把握尺度，从来没让段春枝觉得难受过。
“怎么会，我又不是圣人，也会犯错啊。”祁豆惊讶于自己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和她头靠着头。
“姐姐不是圣人，也接近于圣人了。”段春枝得意地挑挑眉，“像姐姐这样温柔厉害的人，一旦被人发现，我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个情敌。还好，是我先发现了姐姐。”
祁豆捏了捏她的脸，还在笑：“那你这个登上表白墙十几次的家伙算什么？算我中了彩票？”
“所以，姐姐要好好抓住我。”段春枝故作严肃，“彩票这种东西，一生中一次大奖都是稀奇的。你要是丢掉了，就捡不回来了。”
“好的，小彩票。”
段春枝威胁似的举起拳头比划了两下，笑着钻进她怀里：“姐姐这么好，要是有一天丢下了我，我也会给姐姐一次机会的。”
“这么好心？”
“因为我喜欢姐姐呀。”
那时的她们怎么想得到，一个思虑过重，不够坚定，一个年轻气盛，意气用事，对于不适合的两个人，命运早已写下结局。
*
自尊，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构成了一个人。如果一个人被剥夺了自尊，那么她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了意义。
分手一段时间后，当后悔浮上心头的时候，祁豆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分开时没对段春枝说过她的半句不好。那些难听的话、伤人的话，最后都留给了自己。
她感激段春枝给予她的浓烈爱意，感激她带她领略的另一个璀璨世界。爱意那样美好，到了分开与不分开的十字路口，也只剩下短痛与长痛之分。
“春枝啊。”习惯了痛楚的祁豆忽视耳朵上传来的痛感，将发抖的段春枝揽进怀里。
她轻轻拍打着年幼者的后背，叹息着开口：“你觉得不甘心吗？觉得伤自尊吗？”
段春枝的眼泪浸透衣衫，润湿了她的肌肤。
于是祁豆摸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像哄小孩一样哄她：“我们都知道，分开以后，最先忘记的是痛苦的事情。你也许不记得了，分开前的那两个月，我几乎不回你的消息。半天，一天，三天，一周。你发来数百条消息，我可能只回复一句不想干的‘知道了’。”
被埋在记忆深处的事情翻了出来，段春枝抽噎着在她肩上哭，一颤一颤，惹人心疼。
祁豆咬了咬下唇，更用力地抱紧她，心口不知为何也隐隐作痛。
“其实最后那段日子，我看见你的消息就感到害怕，害怕去回复，害怕去接纳回应你的情绪。那两个月里，我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自己的情绪梳理上。”
“是我，先放弃了这段感情。”祁豆的心沉沉的，又有莫名的轻松，“不管是谁，和我谈恋爱都没法有好结果的。”
段春枝揪着她的衣服，哭声还没停，先摇了摇头。
“不，不是。”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能好好开口说几句话。
“姐姐不能因为是年长者，就承担更多的责任。我也知道，那时的我。”想到后面要说的话，她眼中泪水汹涌，不受控制地落下，一边打着哭嗝，一边硬撑着把剩下的话说完了，“那时的我，向你索求的太多了，连自己，都忽视了。姐姐也没办法，才丢下我。”
祁豆的嗓子发干，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段春枝已经改变了许多，那些小脾气尽数收敛，她学会了站在不同的视角看问题，甚至会站在她的立场上，去体谅她当时的决定。
心中无限感慨，祁豆看着她哭成花猫的小脸，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哭起来，也很漂亮。”
段春枝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了，她眼底还蓄着泪，就这样一点一点凑上来，吻了吻她的唇。
祁豆懵了，眼珠子都震惊到快掉出来，握在她腰上的手开始发烫。
这个吻带着暧昧的意味，和之前的所有吻都不同。
耳边的心脏“嘭嘭嘭”连跳了好几下，段春枝听得一清二楚。她的手从祁豆的肩上滑落，勾住指尖。
指尖圆润、饱满，祁豆不爱留指甲，这是个好习惯。
段春枝心里想着，五指穿插过去，和她十指相扣。一码归一码，祁豆说的话再好听，她也不会改变最初的决定。
纠缠中变得红润的唇贴在泛红的耳边，轻飘飘落下一句。
“姐姐，我想你了。”
她捏了捏她的指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破镜难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