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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垂怜29柱香 烛光漫身火 ...

  •   明甚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回泉院,并且从王加忠口中得知伍蕙仪最后选择留下。

      他原以为她会想方设法求见自己,毕竟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人想耍手段靠近自己,好借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若是她真的来见自己,求自己给个名分,念在是自己喝酒误事,他或许会应下。

      但是这两日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也没有。

      如此,他倒也没有放在心上了。

      这一日,他一身明黄锦袍来到丹华殿,正好在殿外碰见老四老五。

      对面两人脸上的淡淡笑意在看到明甚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随后一同行礼:“见过太子。”

      明甚微微仰起下巴,看了他们一眼:“今日无外人,不必多礼。”

      说完他就抬脚往里走,就连他身后的王加忠也是匆匆行礼就跟上去。

      殿内,安眴帝已坐主位,皇后坐在副位,安惠大公主坐在一侧。

      明甚看见了坐在一侧的明倩。

      他先一步来到殿内,恭敬行礼:“见过父皇,母后,表姑母。”

      明任禹明任言两兄弟也随之上前齐声行礼。

      “都快快起来。”皇后笑着抬手。

      话音刚落下,又有一人进来。

      听闻脚步声,三人一同朝身后看去。

      只见明见琛一身暗色红衣,脚下步伐有些慵懒,精气神却好得很。

      不远处坐着的张楚迎见他这模样,连忙给他递了个眼色。

      陛下还在此呢,怎能如此没个正形!

      很快,明见琛快步走上前:“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随之他又侧了侧方向,躬身唤道:“母亲。”

      这下张楚迎的脸色才缓了些。

      明甚和明见琛坐下后不约而同扫视着殿内这阵仗,一时之间都摸不到头绪。

      四皇子五皇子也是一脸不知所措,无人敢开口问。

      “今日都是自家人,无需拘谨。”皇后先开口,看一眼身旁的安眴帝。

      “哥,你猜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所为何事?”明倩悄悄问边上的明甚。

      明甚看她,一时没有应答,但看她这笑就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

      “何事?”他神色淡淡地问。

      话音刚落,只见坐在上面的皇后唤来两个宫人。

      宫人手里皆拿着一摞画卷,立在皇后身侧。

      皇后弯了眉眼,染有胭脂的指尖抬了抬,看向明甚:“朝岩,快快上前来。”

      闻言,其余人都望向他,就连明倩都朝他挤眉弄眼,无声道:“快去。”

      明甚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整个大良最尊贵的两人面前。

      途中他注意到了宫殿中的大红色宫灯和帘缎,虽说新年将至,却还是惊讶宫里竟早早就布置起来。

      他站定后,皇后便眼神示意身旁的宫人将画卷都一一展开。那画卷上画着的皆是正值芳龄的闺阁千金,其中有几个他还见过。

      眼下他自是明白此为何意,他抬眸想去看安眴帝的眼色,却不想被眼前的画像遮挡了视线。

      父皇一向是不心软的,想来此事也不会是皇后求着来的,指不定其中也有他的意思。

      在座的不论是长辈还是晚辈,此刻都在看着他,明甚只好佯装认真,将每一幅画像都细细看过一遍。

      果不其然,座上的皇后笑问:“可是有喜欢的?”

      一旁的张楚迎起身来到这些画卷前,一一看过,面上都是忍不住的高兴,最后只缓缓道:“这些姑娘有一二我也是见过的,不论家世还是样貌,个个都不差。”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看向明甚:“只看,咱们太子殿下瞧上哪家的姑娘了。”

      音落,明甚还未有表示,倒是边上的明倩一不小心笑出声来。惹来众人视线后,她又急忙端坐起来,低垂脑袋。

      “回父皇,母后,儿臣觉得她们都好。只是,儿臣之心仍系大良困苦百姓,若此时成亲,只怕耽误了她们的大好年华。”明甚这话便是回绝了。

      安眴帝面容不改,隔着画卷虽看不全座下之人的面色,可他却实在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

      他无甚耐性,左手一抬止住身旁皇后投来询问的目光,开门见山道:“你是我的嫡长子,年纪不小了。先前你说忙于政务不愿娶太子妃,皇后也因此同我求过情。只是没想到,你连皇后送去的女子也一个不留。”

      帝王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绝对的权威,此时安眴帝开口,即便是同太子说话,其余人也都坐得板正,不敢露出一丝懈怠。

      “你若是一直如此,倒也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不经意间往明甚座位的方向瞥了一眼,而明甚位子周围,只有明倩一人。

      “只是我听闻,你府上有一女子,与你关系匪浅,只要你在泉院,她便片刻不离?”

      安眴帝问出此话,话音沉重而不容置疑。

      殿内久久没有旁的声响。

      此刻明任禹和明任言显然一副看热闹的神情,除了明任禹因出身自带弱症而没有娶妻,明任言倒是早早就成了家。

      眼下这情形倒像是要逼着太子成亲一般。

      连皇后都自觉身边之人语气重了些,可这事早就耽搁许久,她又是继母,自是不好多劝的。

      不知过了多久,低垂着眼眸的明甚微微躬身,腰身挺得板正。

      “并无此事。儿子心意已决,尚无成家之心,还望父皇莫要再为难。”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这天底下哪有儿子敢这么说老子的?更何况是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里头。

      儿子不是儿子,是臣。

      老子也不是老子,是君。

      “陛下,这片刻不离的女子,许就是泉院里的丫鬟侍女罢了。”这时候,明见琛站出来,先是躬身行礼,再看向明甚。

      后者闻言愣怔一瞬,随后微微侧身看了明见琛一眼。

      只见明见琛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

      安眴帝依旧面容不改,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冰冷,最后以处理政务为由甩甩袖子就离去。

      在场所有人恭送其离开,随着皇后重新落座才收回目光。

      明甚娶妻一事便就此作罢,他还未落座,座上的明倩就投来愧疚的目光。

      待他坐下,她才小声开口:“哥,对不住啊,我并非是故意的。”

      明甚淡淡看她一眼,神色虽冷,但到底也没有生气,她这才松下一口气。

      本以为今日就是进宫来凑个热闹,明见琛也不知这热闹竟也能落到自己身上。

      皇后与张楚迎眼神交递,随之明见琛就听见皇后在唤他。

      “行玉。”皇后附身朝他招了招手。

      明见琛一个回神,抬眸看去,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张楚迎淡定点头。

      他这才起身上前去。对于这位继后,他了解甚浅,只知道这继后是元后的嫡亲妹妹。

      幼时他见过那位元后,是位极温柔的妇人,想来身为其嫡亲妹妹的继后也是这般吧。

      “今儿也是为着你的婚事,陛下将此事交由本宫来办,那本宫且问你,可有喜欢的人?”

      明见琛闻言一怔,身后不远处的明甚也抬起头来。

      “我说与你的姑娘你都不喜欢,那我只好求陛下为你做主,倘若你真有心悦的女子,陛下也好为你二人赐婚啊。”

      张楚迎语重心长道,听着属实是为他的婚事着急。

      明见琛的眉头微微蹙起,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不悦又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难以捉摸的窃喜。

      “有。”他不由自主想到裴浪那双扰人心绪的丹凤眼,继而爽快承认。

      闻言,明甚搭在桌上的手忽地握紧。

      皇后与座下的张楚迎对上视线,脸上同时出现了笑容。

      “可是哪家姑娘?”皇后轻声问。

      他摇头,似是不愿意说再多。

      “你这孩子,”张楚迎忍不住要数落:“你说了,我也好心里有个底不是?回头才好让陛下皇后给你们赐婚呀。”

      明见琛还是摇头。

      坐在一旁从未说过话的明任禹这时轻笑:“行玉怕是不好意思了?那且说说这姑娘到底哪里好,竟能入你青眼。”

      “可不就是这个理。”身旁的明任言附和道。

      哪里都好。

      听着殿内几人对自己心上人都好奇,明见琛眼底的笑意略深。

      春心萌动,也不过如此吧。

      他久久不说话,座上之人也不催。只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明见琛很是无奈,好一会儿才道:“她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就像……”

      话头一顿,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他。

      像什么呢?

      书房里光影交错,看不清面容,却机敏大胆;不做掩饰地潜入,又换走彼此的抄纸,可见傲然中又透着一丝狡猾。

      活脱脱像一只狡猾敏锐的狐狸。

      他又想到那次烛火照在她面颊的场面,故而回神:“就像一只火狐狸。”

      说完,他嘴角上扬,窃喜着。

      “火狐狸?”皇后转头望向张楚迎,在看到后者摇头后,又像是觉得有趣,微微皱起的眉头又放缓,嗤笑一声。

      “旁人都夸姑娘漂亮似花朵,你倒好,说人家是只狐狸。”皇后无奈摇头。

      “属实是稀奇了些,没想到他竟是喜欢这样的女子。”明倩吃着眼前的瓜果,面露疑惑,又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哥,你说呢?”

      明甚敛下眼眸,看不清神色,不为所动。

      明倩瞧他这模样,耸耸肩,又朝皇后那里看去。

      殊不知,他藏在袖里的手早已握紧,再松开,掌心挤满了指印。

      不远处的张楚迎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趁着皇后在与明见琛打趣的空隙,她想了又想,发觉这些时日明见琛确实有些奇怪。

      性子比以往要活泼些,待在王府的时日也愈发久了。

      就连……

      张楚迎的视线移到了明见琛腰间的香囊上,他今日一身暗色红衣,配一个湖蓝色的香囊,可谓是显眼得很。

      落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小事一件,可偏偏就是这一不起眼的变化,让她觉得心里不踏实。

      想起之前为他相看的姑娘最后都不了了之,如今亲儿子有了心上人而她却毫无察觉,想来定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些官家姑娘。

      再来说这香囊,她的儿子她最是清楚。明见琛自小佩戴的都是玉饰,从不戴什么香囊。

      也从来不见他对香囊一物有过兴趣。

      张楚迎开始细细回想,他最近都接触过哪些人。

      可他近日多是在府中,难不成是府中的哪个丫鬟?

      这时,某个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张楚迎顿时愣怔在原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目光一下由香囊移到佩戴香囊的主人脸上。

      明瞻院里,裴浪安坐着,缓缓将手中的笔放下,将宣纸拿起,对着窗外一看,纸上简单勾画出来的正是不死白蛇。

      不仔细瞧,倒真像一条盘着的白蛇缓缓爬着。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道:“今日一大早,皇后就遣人将张侧妃与二公子一道请入宫,至今未回。皇宫里怕是热闹极了。”

      说完,她把宣纸一放,转过身来。

      夏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上前两步,将裴浪放置桌上的不死白蛇画像随意折起来,随后拿出火折子,吹出火星,将其燃尽。

      眼看着那张薄薄的宣纸就要完全消失,夏蜓才正色道:“除此之外,听闻太子与四、五皇子以及六公主也一并被召去,还有陛下也在。”

      裴浪听着,手却将夏蜓的火折子拿过来,随意把玩着。闻言,她压着眉眼轻轻瞥了身前人一眼。

      夏蜓也答得利落:“是为了太子的婚事,还有……”说到这里,她有些犹豫地抬眼看向裴浪,接着说:“还有二公子的婚事。”

      听到是与明见琛有关,她才有了一点不同的反应。

      裴浪朝手中轻轻一吹,火折子立即冒出火光。尽管是在白日里,这火光仍然惹眼,火影落在手指间,闯入眼眸中。

      摇摇晃晃,似毫无定数。

      明见琛近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确实多了些,只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对他只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利用。

      可她又将他的动心瞧得一清二楚,从而有了些许摇摆。

      很快,夏蜓就听见她发出很轻的哼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无情。

      “呼。”只见裴浪又亲自将火折子吹灭。

      “快了。”她望着前方,轻声道。

      裴浪的眼神很平淡,又很狂烈,夏蜓早已见怪不怪,可是她却读不懂。

      这样的眼神,她只在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想要逃跑的雄狮身上看到过。

      直至傍晚,才有几辆马车陆陆续续从皇宫中驶出。

      太子回泉院,五皇子也要回到自己宫外的府邸,唯有四皇子明任禹和明倩还住在宫中。

      明倩留宫乃是得陛下宠爱,而明任禹是因身体孱弱特留宫中。

      明倩虽不喜两个双生哥哥与嫡亲哥哥明争暗斗,可在明面上也是做足了礼数。

      “四哥哥,招岚还有旁的事,就先回去了。”她行了礼也不等明任禹说话就离去。

      明任禹身边的近侍替主子不平地冷哼一声:“纵使六公主深得陛下疼爱,可您也是她的亲兄长,六公主怎能如此?”

      明任禹倒是不计较这些,摆了摆手:“六妹是骄纵了些,却不是不识礼数的。”

      近侍只好噤声,紧跟着主子。

      明任禹没有回自己的宫殿,反倒是趁着天将暗出了宫。

      天渐渐暗了下来,宫外一个不甚起眼的客栈挂起了灯,随着店小二一声“贵客请进”的高喊,一个身披斗篷戴着帏帽的男人踏了进来。

      客栈的小厮在身前引路,男人身侧还跟着个近侍,店里虽点着灯,却不够明亮,看不清两人的脸。

      只不过看那通身的气派,说是贵客准没错了。

      两人随着小厮的脚步停在二楼的某一间客房前。

      小厮亦不敢轻易去瞧两人的面容,只道:“这间便是。”

      男人身边的近侍上前一步,不知给了小厮什么,只见那小厮的双眼顿时放光。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近侍还未说完,就听见那小厮立马应道:“小的明白,小的清楚!”

      这话一说完,他就立马离开,当真是利索。

      很快,近侍上前敲了敲面前的门。

      里面忽然有了动静,没多久,里面的人就开了门。

      许是男人的气场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杜闺珍愣在原地,下意识侧了侧身,任由男人走进来。

      “幽阳王世子前不久刚娶了妻,你想必也知道。如今京都老少妇孺都道那世子妃是个妒妇,你若硬闯,怕是不能如意。”

      男人边说边将头上的帽子摘下,彻底露出他的脸。

      杜闺珍如今是一心想为自己和孩子寻个出路,此时更是毫不犹豫朝他跪下:“还请贵人指条明路。”

      明任禹环视屋子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榻上熟睡的孩子身上,他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好在那世子妃不得世子的心,只是世子身边还有个得宠的贵妾。”

      明任禹说得云里雾里,杜闺珍完全听不明白,有些窘迫。

      “贵人,那可怎么办才好?”

      “贵妾得宠,膝下却多年无子,你的孩子想来是他的长子,也是他如今唯一的血脉。”明任禹指了指榻上的小身影。

      “可是,可是当初我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私下寻他,他只拿银钱打发了我,也未曾留下孩子。”跪着的女人微微蹙眉,很是纠结。

      在她心里,明嘉实当初没把孩子留下,想来不仅仅厌恶她,就连孩子也不喜,她的指望怕是也难如意。

      明任禹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幽幽道:“他或许不在意这个孩子,可他上有父母双亲,幽阳王和幽阳王妃未必愿意让明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见女人还是有些许犹豫,他收敛挑逗的心思,快要没了耐性。

      “说起来,这孩子还是我的侄儿呢。”明任禹忽而又笑了。

      他在提醒,提醒这个孩子与自己一样,有着高贵的血脉,也能成为她口中的“贵人”。

      此话一出,果然如他所料,杜闺珍猛然抬眼,像是忽然之间就拿定了主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垂怜29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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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朋友你好,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儿需要你参与决策: 【下本开什么看收藏】三选一↓ 《南招造孽gb》 女徒男师刺激暗恋 《此生还跪贵妃娘娘gb》 宠妃太监前世今生 《几日浮游gb》 年下萌妹强攻毒舌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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