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顾朝昔》云上拾荒er

10、“这次轮到我换你的了”

　　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混着老师卖力的讲题声成为了每天生活的背景音，整日埋在题海里奋笔疾书实在是无聊，简知一边觉得没劲一边仍努力赋予自己做题的激情。
　　手上的笔又开始转了。
　　“顾朝溪，这题怎么做，这个条件应该怎么用上……”旁边草稿纸上略显凌乱的字迹诉说着主人的焦躁烦闷。
　　顾朝溪转过头来凑到他旁边看了看题，随即把他的草稿本拉过来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
　　“看懂了吗？”
　　“可以了，后面的我知道了——谢谢。”在顾朝溪清晰的思路引导下，简知茅塞顿开。
　　草稿本上顾朝溪留下的字迹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和自己的对比起来显得极其规整，简知看着觉得有些可爱。
　　“你的字真可爱，不太像你。”
　　可爱？
　　顾朝溪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他的字，眼神里有些不解。
　　“一笔一划整整齐齐，看着像个很乖的小朋友写的。”简知的脑海里忽然自动浮现出小时候的顾朝溪小朋友冷酷地抿着嘴一笔一划乖乖写作业的样子，一下子觉得更可爱了。
　　“你是想说有点幼稚，不够成熟吧。”顾朝溪努力理解了一下。
　　“哪有，我明明是说可爱。”简知强行纠正，“我就喜欢这种很整齐的字，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不像我写得太乱了，但是没办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他自己有一点行楷基础。每个字单看的话，潇洒灵动不难看，整体却因为写得快连笔太多而显得凌乱，不过他一向只追求自己能看懂。
　　“……继续解吧，这题最后答案是四分之三。”
　　“好的，谢谢顾朝溪大朋友。”简知接着顾朝溪的步骤在草稿本上继续演算起来。
　　几不可察地，顾朝溪耳尖泛了点红。

　　一中今年的秋季运动会举办时间定在了十月上旬。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开幕式入场需要的班级统一服装咱们要先定下来，最好要实用耐穿一点的，咱们就不奔着‘入场最佳创意奖’去了。”孙沁薇笑着说，“不搞太麻烦，正常穿，咱们能把队伍走整齐、把入场口号喊响亮就行。”这话一出，几位脑子里已经蹦出无数个创意方案的同学的脸上的兴奋劲一下子散了大半。
　　孙沁薇了然地接着说，“衣服早点定好，以防后面试穿不合身来不及退换。等一下班长和体委先带大家定好具体款式，然后再统计尺码信息……”

　　“时间过得好快啊。”蒋泽漾在背后小声感慨。
　　简知没有回头但点了点头，“这个月的体验已经把我对高中生活的向往彻底打碎。”
　　蒋泽漾“扑哧”轻笑了出声，“除了上课就是写作业，一点盼头都没有。”
　　此刻班里热烈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投影幕布上放着好几种款式图，班长佟月和体委李毅超张罗着统计每款的投票人数。
　　“十月天就有点凉了，大家尽量选厚实一点的，不要太薄。”孙沁薇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想穿什么？投哪一款？”邢凯开口问道。
　　简知依旧忙着做题没有抬头，“随便吧，反正只穿一次，无所谓。”
　　“A哈利波特学院服，B裙子和西装，C啧这也太土了谁放上来的，D动物卫衣……确实只能随便了。”蒋泽漾盯着大屏嘀咕着。
　　顾朝溪抬头看了一眼讲台屏幕，淡声说，“卫衣吧。”
　　听到旁边的人出了声，简知终于舍得停笔，也抬眼看了看前面，“那就投D吧。”
　　“我也觉得只有卫衣最正常了，就是感觉帽子有点幼稚。”邢凯挠了挠头。
　　蒋泽漾仔细看看了卫衣款式，“还行吧，有点可爱，我想穿小狗的——汪汪汪～”
　　一番热烈的投票讨论结束后，动物卫衣以一骑绝尘的高票数脱颖而出，被最终敲定。
　　“好，那就这个卫衣了，这个大兔子耳朵拉下来我们女生穿着多可爱。”孙沁薇笑眯眯地说，“为了队伍看起来整齐一点我们就定两个色吧，男生穿黑色女生穿米色，咱们班男生少一点到时候都站方阵后面几排……”

　　尺码信息收集表传到前面阮晓手中时，她不满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要填具体的身高体重……”
　　递到顾朝溪手里时，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内容看了看，半天没有动笔转而先递给了简知。
　　简知蹙了蹙眉，眼神里满是询问意味：先给我干嘛，你怎么不填
　　顾朝溪挑了挑眉，嘴角挂起一个很明显的弧度：你先填

　　填到身高具体数值的时候，简知一下子就明白顾朝溪的用意……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填完后他不太情愿地把表递回，轻扬胳膊带着点气鼓鼓的力道把纸质表在顾朝溪的手背上拍了好几下以示不满。
　　顾朝溪嘴角笑意不减，接过表看到简知刚刚写下的内容——
　　具体款式：黑色狼耳朵身高：178cm 体重：62kg
　　178，四舍五入就是180，其实也没错的。
　　这种小算盘得逞的感觉，还挺好……
　　他跟着在款式下面同样写上了“黑色狼耳朵”，填完所有信息后递给了后面的邢凯。

　　几天后，李毅超就开始在班里呼吁运动会报名了。
　　“……孙老师说了，重在参与，不在乎名次，希望大家都能积极踊跃地报名，尽量把每个项目给到的名额都报满……”

　　蒋泽漾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我现在就盼着国庆放假续命了。”
　　简知同款无精打采趴，“肯定一堆作业，不如不放——运动会哪天来着？”
　　“国庆假期结束后隔一天，九号。”
　　“挺好的，还能接着运动会放三天。”
　　“不止呢，没占周末时间，能连着放五天。”蒋泽漾说着说着就有点兴奋起来了，“学校真善良！这样一共能放12天假了！”
　　邢凯温馨提示，“运动会虽然没占周末，但是国庆调休，十二号周六要补课。”
　　蒋泽漾又凋萎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简知转个了方向继续趴，幽怨地打量着自己的同桌，“不许写了顾朝溪，我命令你和我一起休息。”
　　顾朝溪有些哭笑不得，放下笔，从课桌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掰出一小块递给简知。
　　简知懒得动，自觉地张开了嘴，“啊——”
　　顾朝溪动作一滞，踌躇了几秒便将巧克力轻轻地放入他的口中。
　　“朝溪我也想吃——”蒋泽漾在后面看得有些馋了，忍不住开口道。
　　顾朝溪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又掰了两块下来，回过头去一块递给蒋泽漾另一块给邢凯，“我寝室里还有，回去就给你一盒。”
　　蒋泽漾忙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敢多吃，怕长胖。”
　　“换口味了吗？”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甜味从舌尖漫开，简知感受到了甜度变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90%只有两盒已经吃完了，你刚刚吃的是80%。”顾朝溪把手上的FRETIVA 80%可可黑巧包装盒扬给他看。
　　“——FRETIVA蛮贵的，我会不会把你吃穷？”简知仍是趴着的姿势，百无聊赖地抬起右手揪了几下顾朝溪的衣袖。
　　顾朝溪淡然回了句：“不会。”

　　李毅超在班里嚎了好几嗓子都没得到什么回应后，捏着干净的报名表苦着脸去找班长佟月了。
　　佟月蹙着眉盯着表上的空白栏，指尖在桌面上犹豫不决地敲了敲，半晌才说道，“抽签吧。趣味项目最后应该都能报满，你把其他项目写在纸条上让大家抽。抽到空白就可以不参加，抽到具体项目如果不愿意可以自行私下沟通交换。像4×100接力这种让他们自由组合我觉得挺好的。做两个抽签盒，男女项目分开。你看怎么样？”
　　李毅超挠头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我再去问问孙老师的意见吧。”

　　跑了一趟办公室得到同意后，李毅超开心地回来筹备抽签了。

　　教室里叽叽喳喳杂音不断，顾朝溪盯着手里的“男子五千米”小纸条，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第一次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简知上一秒还在看着自己的空白签思考要不要主动报个擅长一点的项目，下一秒就听到凑身上前的蒋泽漾发出了惊呼：
　　“五千米！这是要累死我们朝溪啊！”
　　顾朝溪沉默不作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条边缘，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自己的体力能不能够支撑着跑完全程了。他鲜少遇到没把握的事，这会儿倒真有些头疼。
　　“给我，我跟你换。”
　　简知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凑近顾朝溪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扬了扬自己的空白签给他看。
　　顾朝溪怔了怔，眸色微动，刚想拒绝却触及简知明亮目光里快溢出来的笑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捏紧手中的纸条又松开，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更柔和了一点，“没事，我可以试试，大不了就是慢点。”
　　“上次你换了我的签，这次轮到我换你的了。”简知笑着不由分说地把“男子五千米”的签纸从顾朝溪手里拽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的空白纸条塞进他手中。
　　被换过来的空白纸条还带着简知手心的温度，落在顾朝溪手心里，暖得有些微微发烫。
　　“你……你可以吗？”顾朝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心吧，五千米考验的完全就是体力和耐力了。至少跑完全程对我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但是对于顾朝溪来说肯定不会轻松。教他篮球的时候简知就发现了，虽然顾朝溪学习能力和领悟力很强，但体力明显不行，每次运动一会就有点气喘吁吁的了。所以这个签，他一定要换。

　　“哦莫，怎么是推铅球，我不会呀……”蒋泽漾看着手里抽到的“原地侧向推铅球”，抓了抓头发。
　　“来来来跟我换换，跑步你总该会的……”简知笑闹着要把自己手里的签塞给蒋泽漾。
　　蒋泽漾忙避开他的“魔爪”，“不不不！简兄大义，小弟佩服……”

　　———————【“枣子”小剧场】———————

　　知：再买点FRETIVA回来，天冷了，想吃巧克力了——
　　朝：好
　　荒：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