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吻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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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是戏，人是人。”
沈鹮的声音在柏原耳边响彻整夜，他将这句话在自己脑海中翻来覆去地默念，才把心底那些隐隐约约的思虑强行按下。
安眠药的效用时间不长，迷迷糊糊睡了五个多小时后，柏原借着晦暗天光从床上坐起。
几乎是在清晨的同一时间，放在床边的手机频繁震动，消息通知里是场务刚刚发来的剧组通告单。
他从床边站起，赤足迈向书桌，松垮睡袍被虚虚系在腰间，大腿内侧的淡色刀痕隐约可见。
书桌上摆放着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处于睡眠模式的电脑很快被主人解锁，柏原打开提前下载至本机的电子版剧本。
在屏幕右上方的搜索栏中输入一串页码，屏幕很快跳转至相对应的剧情片段。
“亲吻”、“拥抱”、“抚摸”。
刺眼的词汇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柏原眼眶，砸得他胸口闷痛。
上千页的剧本信息量巨大，柏原最近半月又几乎时刻为工作辗转，根本无暇腾出时间捧起剧本细读。
直到剧本这一页出现在他眼前，被刻意压制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身体被一股冲动驱使，他立刻抓起放在手边的电话，拨通了导演的手机号码。
“嘟——”
“嘟——”
等待接通的电子提示音自扬声器中传出，而后，是导演刚从睡梦中苏醒有些干涩地嗓音，“喂，小柏总。”
“导演，今天的通告单我看了，我想……”话到嘴边，柏原却突然语塞。
他想什么？
他想要取消这段吻戏，调整拍摄机位，又或者，他想要修改这段剧情？
他大可以利用投资人的身份施压，强势地、蛮横地、不讲道理地要求剧本按照自己的需求重新修改，如此即便导演再是爱护他的艺术创作，也没有完全拒绝柏原的胆量。
“我想……”可他张了张口，却终是没有把话说完。
柏原兀得想起沈鹮坐在房车里那双盈满无奈的眼。
“戏是戏，人是人。”
理智如同海水倒灌，让发热眩晕的大脑缓缓冷却。
“小柏总，你想什么？”
电话那头导演还在追问，柏原却挣扎着按下了挂断键。
通话戛然而止，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落地窗前一辆黑色保姆车飞快驶过，车尾号码牌上的数字柏原并不陌生。
柏原还没来及告诉沈鹮，他在同一片区域租下了两栋相邻的别墅。
“小柏总，”蒋钦年敲响卧室房门，“车已经备好，我们可以随时出发去片场。”
“……”柏原没有立即答复。
蒋钦年站在房门外等候良久，屋内那人终于开口，“不去了，今天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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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戏份不重，以剧情推进为主，感情重头戏都被导演安排到了午餐过后。
沈鹮午饭没敢吃口味太重的东西，吃了两口就翻出小玫提前准备好的漱口水，清理完毕又倒出两颗口香糖放进嘴里。
倒也不是她有多么重视和岑予骁的这场吻戏，提前做好这些准备工作是演员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
与其说是优待，不如说是尊重。
下午的工作准时开始。
沈鹮比岑予骁早出发一会儿，绕过停车场时正好看见他跳下房车，手里还攥着个口喷，一边朝嘴里猛喷一边加速跑向摄影棚大门。
摄影棚内四周墙面被鲜绿色的幕布包裹，方便制作组加入后期特效，另外还有一些实体道具摆放在镜头近景位置，保证最终呈现的画面同时具备真实感。
在外行人眼里，开机第二天就录制亲密戏份有些唐突。
但实际上，这是剧组内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同一个场景下的戏份尽量安排在一个周期内拍摄，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时间和物料成本；拍摄前期穿插吻戏也是帮助男女主熟悉的方法之一，只有加快主演之间的磨合进度，才能保证拍摄后期的情绪张力。
——俗称，CP感。
沈鹮和岑予骁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因而对导演这样的安排自然毫无异议。
由导演示范，在场地内设计完走位调度后，还特意腾出二十分钟，留给沈鹮和岑予骁学习导演提前搜集来的经典吻戏桥段。
沈鹮接过平板电脑认真观看，站在她身旁的岑予骁却显得不甚在意。
察觉到沈鹮的目光，岑予骁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得意，“师姐，我待会儿肯定比视频里这些人完成得更好，你信不信？”
年少气盛的男孩儿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自负，想起他试读会上默认过的风流情史，沈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一到，执行导演从沈鹮手上收回平板，导演透过监视器调整好机位角度，“——开始！”
随着开拍的指令响起，一只手掌立刻覆在沈鹮脑后。
岑予骁果然比一般男演员经验更为丰富，驾轻就熟地抬起沈鹮下颌，眼睫极轻极缓地垂下，由克制转向浓情，由浅啄加至深吻。
一条吻戏显然不够，近景、远景、正面、侧面，怎么着一段吻戏都要拍起码四条以上。
加上补妆和NG两条耽误了些许时间，一个小时过后这场戏份终于拍摄结束，导演守在监视器前满意地大声喊卡。
沈鹮下意识抿了抿被亲到发干的嘴唇，接过小玫递来的一包湿巾，眼神扫过片场角落，有几位剧组工作人员正举着手机交头接耳。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避开了环绕在沈鹮周身的所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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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别墅二层。
原本计划在明天召开的财务会议被突然提前至今天上午，各个部门领导带着尚未完成的数据报表接入线上会议，果不其然，得到的只能是来自CEO的责问。
柏原心知肚明自己有迁怒的成分，赶在怒意彻底一发不可收拾前，他主动结束会议，只是要求各个部门领导，明天按时将完成的报表统一发给自己。
手边的玻璃杯中盛满温水，柏原才举起杯子到半空，颤抖的指尖就已经让清水险些洒上桌面。
他的双手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柏原知道这是焦虑发作的前兆。
午饭被药物代替，他试图用工作麻痹内心，余光却一遍又一遍不自觉地瞥向电脑屏幕下方的电子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通告单上最后一场戏开拍的时间越来越近。
内心的焦灼近乎难以坚持，柏原唤来蒋钦年，“蒋钦年，备车，回H市。”
预定在今晚启程的车辆已经停靠在别墅门前，蒋钦年很快打点好一切，跟在柏原身后一同上车。
高速公路入口设在城市的另一端，车辆行驶途中，几乎无法避免路过横店最大的影视基地。
十余个摄影棚错落分布在基地内，沈鹮所在的七号摄影棚正好距离马路边沿不远。
经过基地正门时，蒋钦年示意司机放慢车速，然而直到汽车在岔路口转弯，车内也没再响起柏原的声音。
蒋钦年坐在副驾驶座上悄悄回头，望见柏原安静仰靠在座椅间假寐，频繁颤抖的双手被他藏在身侧，紧握成拳。
进入高速路闸口，车速瞬间提高。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即将到达H市。
“小柏总，”蒋钦年轻声问道：“咱们待会儿是回公司，还是回您的住处？”
柏原沉吟几秒，“回公司吧。”
回程前被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已然积攒了不少消息，柏原看向屏幕上意料之中的几百条未读提醒。
在无数微信消息中，混杂着几条极为乍眼的微博推送。
早在上次处理绯闻时，柏原悄悄在私人使用的账号上将沈鹮设置为“特别关注”。
打开微博，关联了沈鹮账号的热搜词条被顶上了榜单前排。
柏原点进红色词条，一条路透视频已经被话题主持人预先置顶。
话题主持人是《上云歌》播出平台方的官方账号，柏原与平台合作，一方承包影视制作，而另一方则负责宣传造势。
平台筹备的宣发方案自然得到过柏原的首肯，只是落实到执行层面，他还无法预判宣传会涉及到的具体内容。
高速公路上网络信号不佳，橘色的圆圈旋转几圈，视频才开始播放。
一段古风音乐在车内响起，粉白色的滤镜让画面失真的同时气氛暧昧，视频中央，还未加上后期特效的绿色幕布前是一对璧人相拥而吻。
积攒了一千多条的评论区热闹非凡，其中一条评论已经被点赞了将近万次——
“我没看错吧？岑予骁亲着亲着是不是伸舌头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心思不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吻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