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炸毛的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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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波不能回去了，其他附近的城镇大概会出现想要抓捕我的阴阳师。
明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结果没能留下多久又要开始逃亡。
我叹气，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年。
无惨脸上倒看不出烦闷之类的情绪，反而似是愉悦了点。
一只手抓着包袱，另一只手抓紧我。
我视线挪到被牵住的手上。
庆幸是鬼，体温不算很高，不然这样子连风都没有，空气闷闷的天气下，手心一定会出很多汗，变得黏糊糊的。
收回视线，我专注看向前方，思索想找个村子落脚。
想着想着，我就发起了呆。
随后，带路的人突然闪躲了一下，来不及反应的我直接扑倒。
无惨停下脚步，看向我：“你怎么连路都走不好啊纱织，需要我背着你吗？”
我：“……不要。”
面无表情吐出嘴里的草渣。
后面我就时刻注意，没有发呆了。
就见到偶尔树梢缝隙会有月光落下，斑驳的光点要晒在他脸上，结果全部躲开了。
上次阳光带来的心理阴影吗……
我陷入沉思，回想起醒后赶路，路上无惨絮絮叨叨个不停，说什么阳光造成的伤口真的好疼啊，纱织——
我：“……”这话已经是这一小段路上重复的第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我不回话的话，无惨就会开始一遍遍喊我，直到我给他回应。
所以，连带月光也一起害怕了？
留意到我的视线，他扭过头看我，神情透露出倨傲，明晃晃在脸上：“走累了吗？一直看我是想要我背你。纱织，你真的真的好弱啊，是最弱的鬼了。不过无所谓，不变强也没关系，弱小也没什么……”
我：“……”
只是看了一眼，你怎么就会衍生出那么多意思呢。
而且我都说过不需要了吧……不是很理解你的想法。还有什么最弱的鬼啊，明明也就我和你吧！
无惨眼睛直勾勾望着我，唇角向上勾起，用赏赐般的口吻：“毕竟你有我啊，纱织。”
对于他时不时说一些奇怪话，或者奇怪的举动，我习以为常，直接忽视他还在唠唠叨叨的声音，跟他说自己后续的计划：“要天亮了，我们找处地方休息，然后看看附近是否有村庄，看看能否暂居里面吧。”
声音戛然而止，无惨歪了歪头，对于我的话没有经过任何思索的就附和：“可以哦。”
尽管他没有多问什么，但我还是开口解释：“现在其他城应该都会有阴阳师驻留，而且入城检查可能会变得非常严格，拟态成其他样子不清楚是否能混过检查，要是有能够检测鬼的办法就不好了，我们就先避避吧。”
无惨一点都没有紧张和关心的情绪，好像觉得一直生活山林中也很好的样子。
我瞧他，他瞧我。
安静好一会儿，我见他确实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于是开始寻找起能够躲避阳光的山洞。
山里熊洞有很多，虽然不太道德，但也只能把居住在里面的熊给赶走了。
我双手合十，诚恳道：“我们就借住一晚，你明天要记得回来。”
可惜熊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无惨：“它又听不懂人话，你自顾自说着，看起来就像是个奇怪的人。”
“……”我半耷拉下眼皮瞅他。
最奇怪的是你好不好。
他与我对视片刻，眯了眯眼，嘴巴张开马上就要出口胡搅蛮缠的话。
我有预感地先打断：“包袱放在这里就好了。”
手指向洞内中段较干净的地方，毕竟最里面熊居住过，臭味根本就散不掉，这里还好一些，起码味道不是很浓，也能够躲避阳光。
最近狩猎都是由他来，所以这次我十分光明正大地偷懒，“今天也拜托你了呢，厉害的无惨大人。”
无惨放下包袱：“果然，纱织你没有我就不行。”
然后表情看上去挺愉快地离开了。
我：“。”
你开心就行。
……
翌日，我和无惨寻找村庄，在某座不知名的山头发现一个采药被饿狼围堵的孩子，莫约十一二岁。
半夜上山，胆子可以说是十分大了。
顺手救下了他，这孩子带着我们回到自己的村子。
因为有救命恩人这层身份，我和无惨很快就暂居住村里面，被褥还是村民匀给我们的，是好人。
房子也是先前离开村去往城镇的人的居所，但由于守护村子的巫女并不是很强大，城内有阴阳师庇佑，那人已经好几年没回来，想来是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我和无惨就暂时安顿了下来。
结果，暂居一下子夏季就过去了，迎来了秋季，丰收季节。
这天村子格外热闹，村民们拿出平常不舍得吃的食物用于祭祀庆典，村中心架起高高的柴垛，最里面平常最为安静的一间小小神社，大家进进出出打扫收拾，摆上了今年的新谷捧献给神明。
我和无惨不是村里的人，只是暂居，所以早上的神社祭祀并没有参与——主要都没有新谷可以供奉，还有就是早上出不去。
关于这个，对村民的解释是生病，无法见日。
庆幸，村内有曾经前往各个地方贩卖货物的行商，曾经在某个地方见到过类似我们的这种病症。
皮肤雪白无血色，头发颜色浅……
他说着看了我和无惨乌黑黑的头发，卡顿：“……起码皮肤雪白如玉脂是符合的，至于头发，大概是纱织和无惨的病症不太严重吧。”
村子里偏远，通缉令不曾达到，无惨索性用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我的名字，通缉令直接略过根本就没有写……
我大概能摸懂一些他们的想法。
应该是认为普通人遇见我也毫无办法，于是就不标注名字，而无惨……他们大抵认为无惨是我的人质，要是遇到想要帮助他的人就会很乐意就逃走。
……但情况根本就完全相反。
我正坐屋内窗下望外面出神发呆，阳光不从这个方向来，就照不到，只是有些刺眼的刺痛感。
而无惨似是闲得无聊，在后面捣鼓我的头发，没有扯断我也就任由他了，就当他是只好奇玩耍的狸奴。
“纱织！”
这时，屋外有人喊了我一声。
障子门被拉开，穿着巫女服，手握神乐铃的少女走进来，不知为何她脚步猛地一顿，高扬的声线压低：“纱织，晚上的祭祀庆典你们要记得来，这是大家的意思。”
我点头：“我会去的。“想了想，又加了句：“无惨也去。”
巫女视线快速扫过身后一脸凶恶望向自己的人，咽了咽，“啊…那，那就好，我还有事要忙，先离开了！”
记得纱织跟那人刚来，无惨因为殊丽的容貌被许多大胆的女孩子送过草花，结果无一例外全被他恶毒的怼了回去。
从未见过有人的嘴能那么毒，能把人怼哭。
本以为他性格就这样，可这人在纱织眼前又是另一副模样，真是……态度十分明显的人。
不过她记得，先前有人打听过纱织和无惨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夫妻呢。那是姐弟？兄妹？两人看着也不太像啊。
边想巫女边急匆匆离开，还贴心拉上了障子门。
“好。”
完全不清楚巫女想法的我偏头，发现披散的发丝没有垂落，这才留意到无惨已经折腾好了。
无惨伸手捧住我的脸，左右挪动打量，“很好看，纱织你觉得呢？”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但没有镜子我根本就看不到，遂耿直道：“虽然不是人了，但我的脑后并没有长眼睛。就算你问我好不好看我看不到，也就根本给不出你回答吧。”
屋内没有镜子，我们的包袱里面也没有。
想了想，我试探性地回答：“……我觉得应该是好看的，你帮我绾这个发型是让我参加庆典的吗？”
说不好看这人绝对会翻脸生气，至于绾发庆典，这人应该没那么体贴才对。
“……”无惨停顿，脸唰地阴沉，就跟我曾经在宅院看到过的杂技变戏法似的，莫名其妙冒出怒火，但感觉不是在对我发火，而是针对一些还未发生的莫须有的东西，咬牙切齿。
他煞白皮囊涂抹一抹红在上挑的眼角处，犹如白雪地里盛开的那一朵鲜艳的梅花。
他突如其来的气闷让我不解。
无惨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他要是心情变差，无论是直诉还是拐弯抹角都会说给我听，语气不愉道：“…那种普通的祭祀为什么要扮妆，反正以平常那样子去便是值得他们感恩戴德。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的人，只要去参加便好，根本不值得隆重收拾。”
最重要的是，他和纱织居住这里的时间里，有些家伙的视线总若有似无落到纱织身上，令人作恶的目光，他恨不得宰掉他们……嫉妒犹如黑泥般从心底翻涌要将他整个人淹没，本想暗地里把一些格外惹他讨厌的人除掉，谁知纱织入睡，深夜时段那巫女居然还醒着，担忧会把纱织吵醒，他只能憋了又憋，回到屋内躺在纱织旁边，双手双脚把人缠绕住才满足。
我不知道此刻无惨内心的汹涌，见他折腾半天头发不是为了晚上参加庆典，也就无所谓，反正我没为这绾发出半分气力。
至于无惨说的扮妆……包袱里根本就没有胭脂口脂这种东西。
毕竟我和他又不是出去散心，是逃亡啊！谁会有闲心带那种物什啊！
晚上很快到来。
到达村子的中心，已经有很多人聚一起，我没有凑过去，里面大部分人我都是陌生的。
我很少参加这种祭祀庆典的活动——好吧，其实是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身体不健康参加不了，无惨也是。
每次类似活动，我基本都呆院落里度过，再添一个总喜欢拔我精心照料的花的无惨。
所以第一次参加，我都不知晓要做些什么。
无惨倒是格外平静，先四周张望，找了处少人的角落拉着我就一起过去，“我们就待这里好了，你坐里面。”
我没有什么意见，坐下，等无惨坐下后我才发现自己被他遮了个严实。
坐没一会儿，刚才没看见的巫女突然冒出脑袋：“纱织，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找了好久都没能看到你……你们应该要坐那里才行。”
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看过去：“……”
我诚恳道：“这里挺好的。”
巫女：“不行的，那里是特意留给你们的。”
无惨目光幽幽看向她，刚打算开口，我眼疾手快先一步捂住他的嘴：“我们等会过去。”
不要在人家的祭祀庆典下说一些没有眼力见的话啊！
不知道是不是接受到我的眼睛暗示，总之无惨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我伸手牵住一脸不爽的无惨，来到巫女刚刚指的位置坐下。
很快庆典就开始了。
高高的柴垛点燃，橙红的火焰腾起，照亮这一座小小的村庄。
一个小巧玲珑的神龛放在最高位上，上面被村民用茅草、柿枝和秋菊进行了装饰，神龛周围竖起的竹竿悬挂着注连绳。
巫女站在临时架起的台上，村民围绕火堆边，随着祭太鼓一声声沉闷的鼓点跳起祭祀之舞。
神乐铃，祭太鼓，田游歌。
空气中弥漫清甜的酒香。
我望着这一幕，初次感受到了何为热闹。
扭头打算看看无惨的表情时，却对上他盯住我的眼睛。
我：“……你也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庆典吧。”
所以好好看活动，盯着我是要怎样子啊。
无惨掀眸瞥了一眼，随即不感兴趣收回视线：“不过是一群人待一起群魔乱舞，舞蹈和歌都难看难听极了，有什么好看的。”
就不应该问这人。
我望向一脸嫌弃的无惨，沉默了：“……”
无惨，一个非常符合鬼身份的鬼，是很正宗的一款鬼了。
“纱织，你很喜欢吗？”无惨不知怎么开始问起我的感受。
我眨巴眼睛，点了点头：“喜欢。”
毕竟很热闹。
无惨哦了一声，道：“我不喜欢，你也不可以喜欢。”
“……”我无语了，“你不喜欢便不喜欢，还要强求我也不喜欢，根本就做不到吧，我们又不是同一个人。”
无惨一顿，倏地皱起眉头：“那你喜欢我要比喜欢这种无用的东西多。”
根本不懂他想法的我感觉跟自己说话的不是人，什么都好，反正不像人。
不然怎么总说一些鸡同鸭讲的话啊。
无惨有哔哔叨叨了一大堆，我听着听着就开始发呆了。
所以才说，我总发呆是有原因的。
跳了一圈舞，村民聚在一起吃饭，还会喝几口清酒。
氛围渐渐浓烈。
这种氛围下，人总会受到莫名鼓动，相比起平常更加勇敢和开放。
我没有喝过酒，碗里斟满酒后好奇拿起来尝了尝，还很谨慎的只是伸出舌尖舔了舔，其实是因为鬼不能吃人食，吃多了会吐。
……后悔了。
又苦又辣的，难喝。
随后我瞥见无惨的酒还是满的，“你不试试吗？”
生病的时候，这种是不允许碰的。
无惨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酒，拿起来喝掉，声音慢悠悠的有股子他自带的讽意：“闻着就不好喝。”
我：“……”没有闻出来。
我分明闻着是甜味，谁知道喝起来根本没有。
还有，这人绝对会吐出来。
我刚想到。
下一秒，无惨脸色一变，扭头将喝下的酒液全吐了出来。
我淡定：“漱漱口，不要喝下去哦。”
跟哄小孩子似的。
突然，光被人挡掉了一大半。
面色更显惨白的无惨比我还快的看向对方，视线恶狠狠。
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有人站在我身前。
抬头看过去，一个少年背着光，脸上不知道是沾了灰还是红的，色调灰灰难分辨。
他视线直直看我：“纱，纱织……”
我疑惑：“我是，是巫女找我吗？”
这人我并不认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巫女让他给我传话。
“不、不是……巫女没有找你……是我，是我找你。”他眼睛闪烁眨动的频率有点快，堪比无惨变脸，但没有收回视线，依旧看我，“我喜欢你！”
至今为止的人生里，我第一次被表白，一时间表情片刻空白，但很快反应过来，先看向一旁的无惨。
果不其然，他脸已经变得黑黑的，青筋蔓延上脸颊，甚至连伪装的黑眸都扩散出浅浅的红色。
我赶忙把人摁住，让他脑袋完全搭在我颈窝，遮住他克制不住露出的鬼态，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那人愣住，呆呆看我们：“可，可之前有人询问的时候，你说了……”
他这一说，我回想起来了，解释：“我和无惨只是还未结亲，确实不算是夫妻，只能算未婚夫妻。”
少年露出大受打击的表情，手忙脚乱赶紧道了歉，感觉他一脸愧疚到立马要切腹自尽赎罪一样的表情。
我：“没事。”
等人离开了，我才放开怀里的无惨。
他抬起脑袋，本来流露表面的高涨的怒火被压下，漆黑好似一潭死水无法透进半点光亮的眸子盯住我，身子凑近，目光直勾勾寸步不移，“纱织，你之前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杀……”
像是气疯了说到一半突然理智清醒。
他眉越蹙越紧，最后似是妥协一般：“我想要亲吻。”
我哽住，望向周围一大群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注意到这边，目光似有若无的看过来。
即便已经不是人，也不可能那么放的开啊！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抬头与生气瞪圆了眼睛的他对视，十分坚决拒绝了这人的要求：“这里不可以，要不你换一个？”
无惨狸奴呲牙，牙齿相互摩擦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像是面对讨厌的人而炸毛的狸奴一般，整个人看上去要气炸了的模样。
我深知这人小气的性格，熟练地顺毛。
“…我只喜欢你一个的呀，我同你说过很多遍吧。况且我是你的未婚妻，就算以后结亲也会与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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