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但恋爱脑》目重

37、第 37 章 连滚带爬

　　外面风声都没有，夜晚变得格外安静。

　　破旧神社内，纱织半张脸陷入宽大的被褥中睡得很沉。

　　无惨猫似的眼眸盯住她，一眨不眨，轻拍犹如哄孩子入睡动作的手停下，收回。
　　他自然支起身体凑近，手撑在那柔软的被褥上欺身而上，阴影笼罩上空，无惨俯下身子，玫红色竖瞳仔细观察着她熟睡的脸，近在咫尺。

　　可能是散落的头发带来痒意，她稍稍动了动，侧身躲开垂落她脸上的卷曲乌发。

　　浅浅的呼吸声，随呼吸起伏的胸口，她冰凉凉却还可以触碰到的皮肤。
　　纱织睡得很沉。

　　无惨安静地看了片刻，突然开口：“纱织，阳光真的很疼。”
　　能感同身受的人已经睡着了，也不知他现在说给谁听。

　　阳光很容易就能够杀死纱织。
　　先前日子里他都与纱织一同作息，接触到太阳少之又少，尽管知晓阳光能够杀死鬼，但只要避开就行了，无足轻重。

　　只要与纱织在一起，怎么样都好，不能行走阳光下也无所谓，她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就好，反正他并没有对这种东西有执念。

　　但无惨那时意识到，阳光下他和纱织是如此脆弱，能够轻而易举被太阳杀死。

　　眼眸晦涩难懂，他伸出手探入被褥里，想要与她十指相扣。无惨垂首，慢吞吞，动作间难掩生涩和笨拙。

　　医师手札记录的内容他都记得。

　　……青色彼岸花。

　　无惨牵够了，才爬到另一边掀开，熟练地把自己塞进纱织的怀抱里面。
　　无声间，他脑海里想了很多，关于查找青色彼岸花的计划逐渐清晰。

　　能够操控的人已经布下，接下来只要散发出去，人只要多起来，即便是将整个日本翻过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鬼，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背后触手无声无息出现，密不透风包裹住两人，顺便还勤奋的把神社屋顶给补好了。
　　无惨额头抵着纱织的，漫不经心回想起纱织失踪那夜。

　　他寻找路上，没发现纱织，倒是撞到了津梨与她的那位未婚夫要逃跑，于是他顺手解决了那两个令人作呕的家伙，还用他们身体做了试验。

　　……
　　几天前——
　　津梨游女帮那群人抓住纱织后，提着自己收拾好的包裹就离开了乐屋。
　　因为她已经交了钱赎身，所以离开的很容易。

　　津梨跟在武士身后，小步快走，沉默片刻鼓起勇气：“大人，请问…隼人……我的未婚夫人此刻在哪？”

　　腰间斜挂刀的武士瞥了她一眼，声音听不清语气好坏：“大牢里关着呢，你自己去寻找吧，我可没空陪你去。”

　　得到回复，津梨不敢停留，挎着包袱朝难波牢狱方向走去，很快找到自己的未婚夫，两个人相互扶持，穿过空荡荡黑漆漆的街道朝难波城口而去，打算离开难波。

　　还没有走出多远距离，津梨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脏顿时受到惊吓失控乱跳，口中惊呼出声：“……狸姬？”
　　很小声。

　　但显然，对方听见了她的低语，因为那人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过去。
　　月光下，那张脸清晰可见，是一位有张殊丽容颜的少年……不是狸姬，尽管他很美，模糊了性别的那种美，即便是再刻薄无理的人，见到他那张脸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但也不是狸姬。

　　不过，他此刻神情宛若恶鬼般可憎可怖，玫红色的眼底流转赤.裸裸的恶意，让人心生寒意。
　　津梨不知为何心下一颤。

　　无惨本找寻着纱织，难波城内每一寸他都翻了个遍都没发现一丝一毫有关她的踪迹。

　　本来遇到无足轻重的人，他打算忽略离开，转身却从对方口中听到了“狸姬”那个名字，于是他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是陌生的面容，有几分熟悉，可能看过他没有记住，毕竟其他人也没什么记住的必要。
　　比起这种家伙，还是赶紧去找到纱织才可以。

　　千叶隼人不清楚津梨为何停下脚步，目光困惑看她：“怎么了吗津梨？”

　　离开的脚步顿住，无惨一点点扭过脑袋，玫红色的眼逐渐被怒火充斥，显得越发鲜艳，面容无法控制扭曲：“是你……区区低贱的游女……邀请纱织去所谓的聚会，随后就离开了吧。”
　　他去找纱织时，并没有看到这人。

　　猛地袭向两个人，无惨居高临下看向津梨，质问她：“半路就离开了吧，你这丑陋的家伙，是你带走了纱织。”
　　“本凭你这种东西，敢开口邀请纱织就已经足够厚颜无耻，脸皮堪比城墙厚。没想到纱织答应了你，你不知感恩，还让纱织在你宴会上消失……到底怎么回事，你对纱织做了什么？”
　　……比起质问，更不如说是恶毒的咒骂。

　　压迫感一下比一下更重。

　　津梨脚步颤颤挡在千叶隼人身前，咬牙坚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纱织…纱织……又发生了什么吗？我早早离开，跟女郎说过后就去找自己的未婚夫了。”

　　对于她不承认的话语，无惨不甚在意，忽视她的问话。无论是不是他们做的事情，他们在他眼底都不过是尸体，最重要的是——
　　“纱织在哪？”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析出滚落，津梨依旧一口咬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是狸姬吧。”
　　没想到狸姬居然是伪装成的女孩。

　　无惨脸色阴沉似水，高高在上睨着相互扶持靠住墙壁的两人。
　　背后触手生长而出，猛地捆住千叶隼人，他面无表情看向津梨，重复：“纱织在哪？”

　　津梨望见一下子变成怪物的人，惊呼出声：“啊——！”
　　本来假装镇定的表情一变，恐惧和惊愕爬满她的眼睛和脸。

　　“怪……怪……”怪物两个字还没说完，津梨留意到脸涨红，一副无法呼吸神情的未婚夫，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尽管声音和腿打着颤，恐惧的眼泪浸湿脸，但还是把自己与难波富商人家的交易完完全全说了出来。

　　津梨颤抖：“……我真的不知道纱织会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你、你去他们府邸找找看。”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惨直接无视，触手卷着千叶隼人前往那些人的府邸，却只见到一派安静，里面所谓的大人早已离开。

　　人类比不得怪物，等津梨赶到，周围一切被无惨毁坏殆尽，残垣断壁上遗留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知是谁染上去的。
　　她心脏一窒，就看到站在废墟中的……狸姬。

　　对方那双阴沉透不进丝毫光亮的眼珠子直勾勾望向她，竖瞳犹如某种冰冷的爬虫类，一点点捆绕住她的脖颈，然后缓缓收紧。

　　青筋爬上脖颈和额头，无惨神色却是平静：“……”

　　一开始津梨没有听清楚。

　　后面……
　　“令人作呕的家伙……宰掉你们……”

　　津梨像是明白自己无法逃脱，“计划是我实施的，跟千叶大人没有关系，请求你杀了我就好，放过千叶大人吧。”
　　她毫不犹豫跪下，额头死死抵在泥土上。

　　无惨怨毒看向她，厉声嘲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要我接受你的指示放过他。”

　　被捆住的千叶隼人虚弱开口：“津梨……”

　　他视线移到无惨身上，“大人，事因我而起，若是你要发泄怒火，还请放过津梨，冲着我一人来就好！”

　　津梨摇头，泪流满面：“不…不，就算要死也是我才对。”

　　不知为何，无惨看着这一幕觉得刺眼极了，本就阴暗的脸色越发难看。
　　两个恶心的东西，居然无视他的话，在自己眼前表演这令人反胃恨不得立即宰掉他们的恩爱戏码，涌起的奇怪感觉也真真是恶心。

　　人不过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为对方而去死，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子做吧，说是疯子也不过。

　　无惨眉头紧紧皱起：“既然想死，那就都去死好了。”
　　杀死恶人而已……他并没有违反家规。

　　这不是违反家规，所谓恶，前提是对方是善，他杀的并非善人，如何算作恶，倒不如说这助纣为虐的家伙，他杀掉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才对，纱织应该夸奖自己，但他并非那种做什么都要去到纱织面前邀功的人，这事他才不会拿到纱织耳边说。

　　月色倒映影子，完好的触手忽然有一根碎裂开，稀碎的影子融入另外两道人影里。

　　津梨手用力按住胸口，汗水打湿那一块地面。
　　刚刚是什么，融入了她身体里面？

　　来不及想那么多，她赶紧张望去找自己的未婚夫，两个人很快聚在了一起。

　　结果心口的鼓动越发强烈，平整的皮肤一鼓一鼓，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中跳出。

　　咚。
　　咚。

　　津梨和千叶隼人无法克制地发出痛呼声：“呃……啊啊啊啊啊！！”

　　……

　　距离天亮还不足一刻…太阳马上就会出来，会轻而易举杀死纱织。

　　无惨快速移动，连滚带爬，终于在太阳出现前找到了纱织。

　　纱织……
　　纱织…………
　　纱织………………
　　找到你了。

　　阳光落在身上真的很痛啊纱织。

　　……

　　我从神社中醒来，呆愣愣盯住上方的屋檐，破洞的地方没有了。
　　眨眼，我略微感到迷茫，自己不是和无惨离开难波，居住在之前那破破烂烂的神社里面吗？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视线范围内多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眼神平静，指腹摩挲我的眼角，还凑近仔细看了看，像是确定我真的睡醒了一样，一开口就说着好似抱怨，又似邀功的话语：“你睡得可真久，妖怪陆陆续续都来了几趟你都不曾醒过来……要不是我，你就被撕碎吃掉了啊……不过也没关系，毕竟纱织你那么弱，除了被我保护也没办法……纱织，你也会保护我吗？”

　　我从一开始的：O O！
　　变成了：——。
　　……这人怎么啰啰嗦嗦一大堆不连串的奇怪话。

　　我忍不住打断：“我保护过你啊，你还是人的时候。”

　　无惨一顿，嘴角向上勾起，露出笑，眼都弯了弯。

　　我一瞬间神情恍惚，要怎么去形容那个笑？
　　——仿佛稚子般纯洁的笑容。

　　与无惨整个人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