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但恋爱脑》目重

30、第 30 章 心脏

　　半个月前——
　　聚集一起的某些人商讨即将而来的河祭，因难波城内少女所剩无几，大多都被家人带着逃离，于是将主意打到了毫不知情的外来人口上。

　　所想之美好，但还没实施前有一个居然卖身进入乐屋，他们惊怒万分，十位纯贞之身的少女并不好找，好不容易凑齐，居然有一位想不开去了那种地方。

　　毕竟阴阳师还不确定是否真正来，他们自然要做好两手准备。

　　因为这件事，他们派了人前去乐屋悄悄观察打听，发现被他们看中的少女——纱织，并非作为游女卖身，而是游女狸姬的新造。

　　夜里又聚一起的几人纳闷，不清楚这位新冒出的狸姬是何时进入难波，他们为何没找到她居住的痕迹。

　　“既然这狸姬已无用，就不必过多关注这么一个游女了。”白色狩衣的男人如是说，视线慢条斯理倨傲划过那副游女画像，停留几秒后收回，“当务之急是要如何把名为纱织的少女带出来，诸位还多多想想办法，谁也不希望半个月后的河祭出现什么意外。”

　　属于无惨的画卷被放置一旁，时不时引起某些人目光的流连。

　　“是这样没错。”
　　“没没错没错，大家有什么好的提议尽管说出来。”
　　“……”
　　剩余几人附和。

　　另一位头戴乌帽的男人轻抚袖口，眼露精光：“不过是打杂的新造罢了，跟乐屋女郎说一声，买下不就行，即便是游女，只要出得起价格那么也能轻易买下。”

　　几人都点头，“没错，一个毫无价值的新造而已。”

　　却不曾想，他们派仆从去询问时，乐屋女郎迟疑几秒，随后没有任何犹豫拒绝了他们。

　　女郎瞧了眼来的人，出的价格已经超出为新造还债的钱，可惜……
　　她摇摇头：“若是其他新造，那么也就算，唯独纱织不行。”

　　这可是她的摇钱树狸姬的人，宝贝得很，如不是太过惊世骇俗，她都要寻思狸姬对这新造有不寻常心思。

　　仆从央求道：“女郎，这……麻烦你跟那个纱织新造说一声，看看她的意思不是？”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有人愿意进入乐屋，女郎只要问过那人，她一定会兴高采烈接受离开的。

　　恰好这时无惨经过，没听到刚才的话，因此目光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女郎和她身前的人，收回视线直接离开，漠不关心。

　　“狸姬，”女郎却伸出手喊住他，面色为难看他，“这个人打算把你身边的那个新造……也就是纱织买下来。”

　　无惨脸上霎时变得难看，停下脚步快速走到那仆从身前，高高在上俯身他，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怨毒杀意，“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要买下纱织，不对，像你这种垃圾怎么会敢…你家主人让你来，更加软弱废物的家伙……真可耻可笑，让他滚远点。”

　　“我……我我知道了。”仆从被他脸色吓了一大跳，腿一软差点跌倒，慌不择路地扭头逃走，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杀掉。

　　而无惨目光还在他身后阴恻恻盯视他。

　　女郎也被骇到，脸一瞬白了，冷汗渗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赶忙解释：“……我也拒绝了他多次，一直纠缠不休想着同狸姬你说一下。”
　　至于他们给的这些钱，狸姬一晚便能挣多出许多，女郎压根看不上，以及这仆从背后人是谁，花街混乱得很，不会变成谁的一言堂。

　　无惨脸色依旧难看，没有理会女郎，脚步急促回到屋内。
　　拉开障子门，他见到纱织还在屋内，才放下心。

　　纱织看向他的目光含了困惑，无惨没说什么，一言不发走过去一把抱住纱织。
　　“纱织纱织纱织……回来路上碰见令我实在生气的事情。”

　　头顶传来轻飘飘的重量，纱织拍了拍当做安慰。

　　另一边。
　　等仆从带回消息，那几人又惊又怒，压根没想过女郎会为一位新造拒绝他们。

　　仆从支支吾吾，留意大人们的表情，最后还是没胆将那狸姬游女说的话说与他们。
　　说了保不准他会受到大人们的惩罚，于是仆从垂着脑袋离开了。

　　脾气较为暴躁的短发男人脸隐在暗处，阴恻恻道：“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找忍者把人给绑回来就是，由我来。”

　　将那新造的画像给忍者，他们就等待好消息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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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今日事情，无惨气得根本没有去工作，一想到暗处有双眼睛注视纱织，他便更气了，屋内能砸的全被他砸碎。

　　连女郎都赶紧过来哄这祖宗，并且容许他今日休憩一日。

　　寅时。
　　怀里的少女睡得很熟。

　　无惨低头看，纱织大抵休憩时没有经历过太多危险，警惕性弱。

　　他耳朵微微一动，听见屋顶之上传下来的脚步声，轻微弱小。

　　一下子，无惨就联想到今日事情上，神情阴沉冷漠得可怕。

　　屋内点了盏油灯，澄黄灯光不明不暗照着一处，而被照亮那处的墙壁上倒映了肆意张狂的触手，从被褥中生出。

　　触手沿墙壁小心翼翼从窗户攀爬蔓延到屋顶上。
　　很快发现蹲守上面的人。

　　忍者。

　　无声无息游走到他们身后的触手高高抬起，月光照耀下的影子清晰，因此对方躲开了。

　　饶是再波澜不惊的忍者，此刻都出现片刻的情绪波动。
　　这乐屋居然存在一只怪物！

　　人终究是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半夜忽的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模糊了视线，拍打瓦片上时，噼里啪啦响，遮住上面微弱的动静。

　　很快就失去声响。

　　无惨操控触手捆住这些丑陋的家伙，想要吃掉。

　　没想到怀里的纱织忽然睁开眼，还喊了他一声。

　　无惨吓了一跳，眼睛倏地瞪大，隐含恐惧，心脏止不住失控乱跳，连带触手也一个劲地狂抖。
　　他赶紧把卷住的东西扔进一条不会有人踏足的巷子里，“……纱织，你怎么醒了？”

　　所幸不是纱织发现了什么，只是她做了个噩梦被吓醒，又看到屋内攀爬的触手问了几句，他佯装平静地说了几句，让纱织误以为是血鬼术副作用。

　　很快，纱织再次入睡，无惨却没有把触手收回来，而是蔓延，嗅闻那群忍者身上另一股气息，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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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失败了！”
　　黑色直衣的男人气急败坏捶桌。

　　白色狩衣男人：“看来只有最后一招了，从乐屋内击破，找个能合作的人，给她下药带出来给我们。”

　　“正好，有个人选……”
　　一副游女的画像被摆上来。

　　乌帽男人手指点了点：“津梨。”

　　将计划详细说明，其余人接连点头。

　　“若这次依旧失败，那么只能推测，有什么东西阻拦我们的行动。”

　　“什么东西……难不成，乐屋里藏有妖怪？”怪不得他们如此想，多次探乐屋，没有看到阴阳师或巫女等人的存在，藏得如此严实，只能往坏方面想。

　　乌帽男人：“说不准。”

　　“对了，今日怎么不曾看见酒屋的千守大人？”

　　“这般说起来，似是他今日也不曾去到酒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还未到河祭时间，怎么可能出什么事情。”黑色直衣男人摆手，“今夜就到此，我倦了，先离开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告别。

　　***

　　从几天前无惨回来突然抱住我，说碰见让他十分生气的事情。

　　他推开门，我当时回头看他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
　　无惨脸色阴暗极了，好似别人抢了他东西那般，我还以为什么妖怪闯了进来。

　　后面他就一个劲黏我身边，除了晚上去工作。

　　离开前，无惨会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检查屋内一些能够藏人的地方，一脸扭曲想要把我吃掉才能安心的表情看我，恼怒又怨恨：“为什么会有人注意到你，分明女性状态的我比纱织你更加美丽才对……都是那群恶心的家伙的错……纱织…你不可以随意跟别人走掉，不要和别人靠太近，不能……”

　　我看着他一顿的操作：“？”
　　头一次看他这个样子。

　　他变鬼作恶后，都是我想看紧他，时时刻刻用血鬼术定位他的位置，他则一副无所谓，甚至还接受良好的表情。

　　因为那件事，他大概知道我不会随意就自己走掉，连不可以抛弃他这种奇怪话都少说了，我即便消失不见一会他也不会大呼小叫，整个人放松很多。
　　这次却又紧绷起来，比以往还要更加紧张。

　　他的话我摸不着头脑，甚至还有些无语，这人怎么总喜欢贬低我一下，这一点太讨人厌了。
　　我半垂着眼睑看他：“知道了，这句话你今日已经重复二十多次了。”
　　着实担忧过了头。

　　无惨又重复了几次，都变得有些神神叨叨，漆黑的眼珠子转动张望，挽好的头发有几根冒出，像一只警惕正在炸毛的狸奴，浑身毛全部竖起来。

　　本不想管他，等让他自行冷静一会儿，但看见他一副仇恨怨怼又露出细微担惊受怕的样子，我偏了偏头，将他的话重复一遍：“……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的。”

　　他没死掉前都不会。

　　无惨眼睛倏地一下变成竖瞳，越发像狸奴。
　　好说歹说，他终于愿意出去，门口候着的女郎朝我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其实无惨愿意离开，主要是……

　　我低下头，盯视无惨离开前放我手上的一个木盒，打开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时，我直接害怕到表情都丧失了，木着一张脸。

　　“咚咚”
　　木盒里的心脏还在跳动，鲜血还黏稠沾在上面，察觉到我的视线，快速又急促鼓动起来。

　　——宛如少年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