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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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给乐屋之后，我和无惨就没再回去过院子，女郎为我们安排了屋子，一人一间。
但无惨不知道跟她说了点什么，我的那间屋子被回收了，改成和无惨一起住。
我倒是没多大反应，一直以来都这样子早就习惯了。
在乐屋待了一月有余，无惨很快适应这处的环境，自在得很。
大多时候他晚上工作，就不愿意让我跟着。
无惨身着华丽的十二单衣，一头卷发绾起，发上的簪子随着他走动会轻轻摇晃，如画一般的人儿，画弯的眉让面孔都显得柔软美好，看过去不免令人晃了神。
离开房间前他忽然回头看向我，下巴微微扬起，不容置疑：“你留在我屋内，不可以离开一步。否则那些恶臭的东西看到你缠上你怎么办呢，你是那么的弱啊纱织，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所以千万不可以走出屋内。”
对上他那双看似悲天悯人的眼睛，我眼睑一跳。
……这人不仅说话不好听，还特别喜欢说一些似是为我好的话，其实目的都是为了满足他自己。
不过，我的确不太适应乐屋，白日还好，到了夜晚就换了一副模样……
抬手将摇摇欲坠的簪子推进一些，随着我靠近，无惨狭长的眼睛瞪圆溜，察觉我要做什么就弯下腰方便我动作。
我没有迈开步伐，停留门内朝他挥手：“我不会出去的，留在屋内等你回来。”
“你也不能做坏事。”我不放心也叮嘱了句。
无惨直起身，唇角含笑，略有点不爽和阴翳，“当然，家规我当然会遵守……纱织，你对那些无用之人未免过于关心，分明是我一直跟随你身边。”
对于他时不时冒出一些奇怪的话，我已经不会感到诧异。
我：“…女郎走过来了。”
下一秒，女郎果真出现在门外，一脸欣喜看向无惨，直接将我忽视个彻底，“狸姬，今夜是你的首次，我们快些走吧。”
无惨把自己卖掉给乐屋后，女郎便大肆渲染他的美貌，还找了画师描绘出来。
如今，难波大多数人都知晓乐屋有一位游女，一张面容勾魂夺魄的美，今夜便都冲着他而来。
离开前，无惨又扭头看了我一眼，仿佛确定我仍然在屋内没走出来，才收回视线，缓步走过女郎。
我望向他背影，直到看不见。
对于今夜，我其实并不担心无惨，也想象不出那样画面，况且无惨总一副对其他人无视的傲慢样子，想也不想是不会允许人靠近他。
如果是病弱的他或许还有可能，毕竟他还需要父母的助力，因此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伪装的乖巧。
现在就不会了……
我回到屋内，打开一旁的木箱拿出块木头开始练习雕刻。
后面的时日都这样子度过，但久了我也感到倦乏，想要出去。
有次，无惨又要离开前，我伸手抓住他宽大的衣袖，正努力思考怎样才能让他带上我。
他先开了口：“纱织，感觉到无聊想跟我一起出去。”
我仰头望向他，眨了眨眼点头：“嗯，我能跟你一块去吗？”
没有立即答应我，无惨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凝视我的脸，眉头一点点蹙起。
在我以为他会拒绝，他瞥向正对门的一面镜子，上面倒映我的背影和他的脸。
无惨将我身体扭转，面对着那面镜子，头搭我肩上：“虽然纱织你很可爱，但是比起我还是逊色很多，绝不会有人略过我注意到你的。”
我：“…………”
这人有时说话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无惨手垂下，勾住我的手指，“走吧纱织。”
我都准备好他拒绝，没想到居然答应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呆愣愣看他。
然后无惨也低头和我对视，不开口催促，只是忽然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过我的眼睛。
……想催我下次能不能直接用手。
我面无表情擦掉眼睑和睫毛残留的痕迹。
跟着一起出去，路过看到无惨的人目光都忍不住停留他脸上。
出来了，但到了地方并不能和无惨进入屋内，仅能站紧闭的门外等候。
不过声音能听清楚。
“木村大人，您今日也来看望我这不祥之人，真是令我十分感动。”
看不见无惨表情，但通过声音我也能想象得出，他一定低眸装成一副悲哀可怜的样子，通过那张脸和话语引起别人对他的怜悯。
因为他生得好看，成功几率就很高。
只要他不露出满是负面情绪的面容。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那位木村大人激动和怜惜的声音，吐露一大堆表露心意的话，想要撤掉屋内屏风与无惨面对面坐着说话，却被无惨轻飘飘揭过。
被拒绝后，那大人便退而求次让无惨为他抚琴。
里面不一会就传出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剐蹭木头的声音，格外难听。
就这样那个木村居然还能不动声色说出夸奖的话。
明明外面路过的人都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欢声笑语都少了很多。
沉默。
继续沉默。
路过人加快脚步逃离。
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了，只想捂住耳朵不让那难听的乐声进入耳朵，折磨自己。
但伸手捂住也毫无作用，遂自暴自弃放弃，一脸麻木地出神放空。
没多久，被无惨哄骗得不分南北的木村大人走了出来。
无惨站我身前将我完全遮住，低垂的眼里尽是冷漠。
等人走后，我侧过头看向无惨，他也看着我。
我：“……你看我干嘛？”
好似无论什么时候，我视线寻向他时，总能与他对视上。
无惨冷漠的神情散去，眼含笑意：“难道不是纱织你一直看我吗。”
回去路上，我都没有说话，其实是还没从那魔音当中挣扎出来，脑海里还在循环那个难听的琴声。
结果不知道无惨误会了什么，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瞥向我，表情逐渐从平静滑向阴恻恻，但又不说什么。
等到了房内，阖上门。
无惨转身看我，兀自开口：“你生气了？因为听到我欺骗那个恶心丑陋的男人？觉得我作了恶？”
我还努力摆脱那声音，错过了无惨的话，只能用困惑的视线瞧他。
无惨没有重复他刚才的话，自顾自接着往下说：“我说了他们爱听的话，并且面对让我作呕的家伙未曾生气，做了格外大的牺牲…对此他们心甘情愿赠与我钱财，怎能算是我的恶。你不会认为我违反了家规吧。”
这下子我听清了，摇了摇头：“我没有说你做错了。”
其实我对于无惨恶的底线就是不能够杀人，当初说的他咒骂别人也会让我判定是恶，不过是想让他重视一些。
我清楚的知道，完全纯粹善良的人是无法在这个年代生存的。
听闻，无惨面色才平复了点。
他从衣袖里取出一根漂亮的流苏簪子，听起来像是心血来潮的话：“今日见到这簪子，我一眼就看中了，想会它和你很搭配，我给你绾发看看。”
我看了眼他锋利的指甲，认真道：“…还是不了吧。”
还记得他上次，指甲可是直接把我头发切断了，给我绾发，我头上怕不是要被他戳出不知道多少个伤口……
为了我的脑袋着想，我决定拒绝他的心血来潮。
“……”无惨停下动作，好好的脸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唇角僵硬拉平，神情顿时阴沉了下去，愤愤道：“因为我做了这份工作，你认为我也被这个乐屋的气息染脏，厌恶我不想让我触碰你了？”
……你简直比夏季的天气还要难捉摸，而且刚刚不是你牵的我回来吗，哪来的不给你触碰了啊。
霎时，我顿感自己十分弱小无助。
我一掌拍他嘴上，让他将自己声音咽下去，无力：“…没有这么觉得，你弄吧，但是不要把我头发切断。”
无惨喋喋不休的怨怼停止，掀起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些许不满。
我坐在矮小妆台前，一面小小的铜镜摆放在上面。
无惨跪坐我身后，笨拙为我梳发，一下又一下，认真地从头梳到尾。
梳子其实有被赋予不一样的含义，我通过铜黄的镜面看着无惨，看了有一会，他便抬眸和我对视。
他抬手放在我头顶，指尖轻柔按弄：“扯到了？”
我收回视线：“没有。”
但他大概是不知道这种东西的。
坐了约半个时辰，我都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脖子了，无惨终于结束，将那个簪子插入挽起的发丝中。
虽然颇受折磨，但簪子确实很漂亮。
我扶脸转动脑袋，对镜自我欣赏。
我有些开心：“的确很好看，你眼光很好啊，绾发手艺也大有长进。”
除了琴艺。
随着我对这簪子越发夸奖，身后的无惨从一开始邀功意味地接受，渐渐的，我眼睁睁看着镜子里无惨的表情一点点发生转变。
好像簪子是有生命的东西一般，他恶狠狠盯住它，龇牙咧嘴，像看到敌人的小狗。
果不其然，没能忍耐多久，他忽然拔出簪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语气厌恶愤恨：“丑死了这东西，就跟那人一样让人恶心！果然，经过他人之手的东西就是会受到污染。”
……我的头发。
我只关注到我的头发，庆幸它们没有被扯断，只不过是那簪子被无惨折断了。
与他话语不符的，是内心。
明明就是觉得这个东西不是自己买的，然后嫉妒别人的东西在我身上。
我：“…………”好想骂他。
簪子是他带回的，头发是他强烈要帮忙绾的，结果在我夸他后，突发翻脸生气……
不是很能够理解无惨的，不如说是个正常的物种都不可能理解共情他。
起码我不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