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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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悠悠从缺一块的屋顶泻下，偶尔风吹过缺口缝隙会呼呼作响，屋内连油灯都没点燃，昏暗一片，隐约能窥见被褥上的人。
少年玫红色的竖瞳直勾勾凝视怀中的少女。
假装的可怜悲伤一扫而光，唯独疯狂的情绪还残留眼底。
纱织不再无视自己，无惨那丢失的理智和傲慢终于拾了回来，思考起纱织突然出现牢狱里的事情。
那时纱织才离开一段时间，他离开前应该到那名巫女家不久……那个废物，亏他还特意将自己和纱织相处的时间勉为其难分出一点给她！没有跟着过去！
像是觉得这件事是天大的恩赐，结果对方不领情一般，他面色阴沉似水，咬牙切齿地瞪着窗外怨恨记仇。
都怪那名无用的巫女！没能把纱织留下来，才害得他被纱织如此对待，毫无用处不如去死！蠢货！她就应该和她先前的村庄一起死在妖怪屠杀中，居然得意洋洋的活了下来……
恶狠狠辱骂发泄一通，无惨才勉强恢复平静。
纱织能准确寻到他，大概是因为他吞食了她的血液才转换成鬼。
也就说明，他是纱织的附属，全身心都掌控她的手中。
除了知晓他的位置，可能还会清楚他内心想法，或许不会是全部。
无惨回想他变为鬼，纱织的一些表现，摸索出她对他的掌控的界限。
那么若他以后再想食人，应该把人引诱进这院子内，随后连同衣物一起吞噬掉。
但是，一想到这所只有他和纱织共同生活的院落染上其他人肮脏的痕迹，他忍不住地蹙起眉，不知缘由。
[如果无惨你吃人的话，我会杀死你，然后再去死。]
无惨眉眼微动：“……”
不论如何，纱织实在厌恶那么便先不去做就是，等时间长了，纱织总会理解他，懂得食人不过是鬼——便是他和她的天性，不可抗拒……
可不知为何，他光想到日后会有除他之外的人也能够融入纱织体内，恨意和嫉妒就不受控制翻涌，死死咬紧牙关，直把牙都要咬了碎。
明明自己食人理所当然，但想纱织食人就陷入无法自拔的怨怼，负面情绪压抑不住咕噜噜全部涌出，可见自私自利气量极小。
他稍稍离纱织远了一些，目光一寸寸扫视纱织，从唇，到脖颈的喉咙，随后是呼吸起伏的胸腔，以及柔软皮肤包裹住的胃囊。
纱织闭着眼神情平静熟睡，根本不知晓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少年正伸出手轻轻按压她的腹部，面露诡异的渴望。
可惜，纱织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无惨遗憾收回手，重新缠绕到纱织身上。
“纱织，不同意我的，也不能够同意其他人。”
房间内只有他的声音，和纱织缓缓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望向缺了一块的屋顶，一根触手从他身后冒出，钻出被褥探向屋外，从院子角落里翻找出瓦片，不熟练，力道使大了，瓦片碎成渣。
他面无表情调整力道，却在抬起那刻瓦片滑出触手，砸落坚硬的泥地上，碎成七八块。
碎了十几块瓦片，他才掌握好力道修补好屋顶。
***
这一场觉我睡得不是特别安稳。
做了一个特别惊悚可怖的梦，梦见傍晚厨房里的事情，只不过周围蒙上一股子诡异的色彩。
我的手被无惨牵引着破开他，梦里的我毫无抵抗，即便我意识到想挣扎，那个我却一动不动。
然后，我看见划开的胸腔化作一张长满獠牙利齿的嘴，鲜红的肉包裹一排排森森白齿蠕动，朝我张开。
躺倒地面的无惨依旧低眸呜呜地哭泣，“……纱织…纱织啊……为什么这么对我，好过分啊纱织……你不是说会带着我吗？你现在这样是想要抛弃我了吗？”
他边说着边攥紧我的手腕，把我往他的方向拉扯。
我瞪大了眼睛，那嘴离我越来越近，可我无法控制自身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无惨将我整个人吃掉了……或者说，我被无惨塞进了他的身体内，因为过程中我没有感受到疼痛，伸出的手挣扎抵抗所触碰到的也只是柔软黏滑，不过眼前一片漆黑。
看不清的奇怪东西缠绕上我手腕、腰肢和脚踝。
而属于无惨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四面八方传进我的耳朵里。
情绪的确会传染。
我也忍不住地呜呜哭泣，被无惨吓得。
那张难看的嘴好似还浮现我的眼前，我愈加害怕伤心，哭得醒了过来。
……
我醒来时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呜咽，泪眼朦胧望着木屋的屋顶，上面缺了的瓦片已经补好，只是看起来有些歪扭，而且好像不是一块瓦片，而是两三块堆叠的。
我有些茫然，一时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愣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眨了眨眼。
无惨手臂揽住我肩膀和脖颈，脑袋搭在我头顶上，我的脸完全埋进他的胸膛里，能够清晰听见里面心脏跳动的‘咚咚’声，甚至这人还用衣服把我的头一起盖了起来，密不透风。
下面的双脚也死死缠绕圈住我的，有些凌乱的下摆撩起，他的小腿冷冰冰的贴着我。
窗外传来热闹的鸟叫声，有人走过木屐踩在地面哒哒响，还有交谈声说雨下得可真大。
我呼出口气，怦怦乱跳的心脏逐渐平息。
算是明白为什么我会做那样子的梦了。
一是被昨晚厨房内无惨做的那件事吓到了，二便是因为他这副睡姿！
在我气鼓鼓瞪着闭眼熟睡的无惨时。
容貌殊丽的少年突兀睁开眼，与我对视上。
“纱织。”
……所以，无惨也变成鬼就这一点不好，我根本不清楚他是睡着还是清醒。
我挪开视线，抬手扯了扯他圈住我脖颈的手：“…醒了就快点起来。”
无惨慢吞吞松开一只手，弯起腰将额头抵住我，眼珠子细微转动仔细地端详我的脸：“纱织，做噩梦了吗。还被吓哭了啊，真可怜。”
说完就要凑过来舔掉我的眼泪。
……究竟是谁的错啊！
我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这人怎么那么喜欢舔眼泪呢。
口水黏糊糊留在脸上，不仅不舒服，而且还很脏的啊。
主要不是自己的我有点嫌弃，虽然自己的也会嫌弃。
不给舔，无惨伸出手为我抹掉残留脸上的泪珠，“前些日子都没能休息好，你不多睡一会儿吗？”
我：“不了……睡醒了。”
其实是吓醒了才对，罪魁祸首还是眼前这人。
从蛇一样缠住我的无惨怀里挣脱，我下床拉开障子门。
无惨穿好衣服跟在我身后。
“下雨了。”
我听到了，外面传来啪嗒作响的声音，雨下得很大。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院子里的衣服没有收。”
闻言，无惨抬手指了指角落，语气似是带着邀功的意味微微上扬，“雨昨夜就下了，我早早把衣服收了进来。”
我看过去，干了的衣物乱七八糟丢在角落里。
……没有淋湿就好，对无惨不必太过苛刻。
抬手拍拍他脑袋，我夸奖他：“真棒真棒。”
无惨露出古怪的表情，像是不喜这个动作，但又由于想和我亲近而犹豫：“……………”
我没多在意，摸完就收回了手。
说起洗衣服，这件事还是来了难波后我和邻居赖光讨学的。
毕竟贵女礼仪中没有一个是和洗衣相关的。
其实倒也很简单，将衣服浸湿加入皂角，用脚踩就是——无惨的用脚，我自己的是用手。
但也仅限于是干净的衣服，昨夜染血的就烧掉了，因为我洗不干净。
啊……他病重时，这些活我来做没什么，但他变鬼后，我洗衣，则无惨就要负责过水和晾晒。
一开始无惨还十分理直气壮地说：“为何要做这些琐事，丢掉买新的即可。”
我目光幽幽看他：“我们根本没有钱财置换新衣服了，而且这些衣服也还好好的，并非不能够穿。”
还有就是，院子分明住着人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很容易引起他人疑惑。
之后，无惨不说话了，安静笨拙的干活，我指使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倒也算听话，没有抱怨。
下雨阴天，因此难得白日我能够和无惨坐在院落的走廊上。
围起院子的栅栏是褐色粗糙木头，用麻绳捆住连接固定起来的，因此并不高，能够看到外面匆匆走过的人，外面也能看见里面。
木头上爬上了青绿色的苔藓，一小片一小片的长着。
带了伞的人步伐就没那么匆忙，还会和身旁的人交谈着。
“夏季要到了，这次的祓楔仪式还是在那河岸举行吗？”
“没有变化……哎，希望今年也能够风调雨顺，河神不要发怒才是。”
“…上次是几年前，我记得死了好多的人……官府也没有作为。”
“谁让这座城市太过混乱，不仅人多，混入的其他东西也不少，大多巫女都拿……没办法，谁也不想去送死。”
什么东西？妖怪吗？
他们的对话被我和无惨全听了去。
本身要逃到这座城，就是因为它没有阴阳师，作为港口城市，混乱是它的底色。
想比起我对他们话语的好奇，无惨反而兴致缺缺，漠不关心的样子，还把昨日没吃完的野猪拖了出来。
拉着我一起去的。
不过，天气变得炎热，没有任何措施放过夜的肉早就腐烂生蛆。
浪费掉了，下次全塞给无惨吃完吧。
我开口：“难波城外的林间，有不少野兽，你要是饿的话我们可以出去打猎。”
无惨瞥我一眼，又抬头望向外面天色，雨依旧下得很大，估计一时半会都无法停，可他还是摇头了。
“纱织，现在是白日。”
我纳闷：“我知道，可不是下着雨没有太阳吗？”
比起刚才的毫不在意，无惨现在反倒变得胆小，谨小慎微的：“若太阳出来，林间无法躲藏，那么你就会死掉。”
他顿了顿，“当然，还有我，但我可不想是由于口腹之欲这等蠢事让自己死亡。”
好严肃的神情……我也不自觉地严肃点点头，同意他的话。
“是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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