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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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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雪似乎是经历长久的心理折磨后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心里话,顾素衣是个光杆直,傅容雪不说他也不会刻意去问,今天傅容雪这么一通喊,倒是把他的魂儿给喊飞了。
他以为的不是傅容雪以为的,傅容雪想要独占,想要全部的拥有,顾素衣以为接纳属于傅容雪的全部就是一切,殊不知……
顾素衣心焦,他用最寻常普通的方式去陪伴傅容雪,闭门不出是他的第一选择。
傅容雪躺在他怀中,眉心皱紧。
——顾素衣封闭了傅容雪的五识。
这么一躺就是半个月,顾素衣既没说把城墙上吊着的顾俨给放下来,也没对叶非给顾俨吃食有所提点或作出任何指示。
江湖中大魔头顾素衣令人生寒,叶非没再见自己的大师兄笑过一回,仿佛喜怒哀乐都随着大小姐日日沉睡而一并没去了。
姜迟也没有来找叶非,叶非真是怕极了顾素衣这个样子,他小心翼翼地说:“大、大师兄,有……人……有人来找。”
顾素衣正在侍弄花草,傅容雪给他种了合欢花,他给傅容雪种了薰衣草。
美人好像是睡美人,傅容雪卧在顾素衣的膝盖上,顾素衣很是干脆利落地给人下了昏睡药。
屋外嘭嘭嘭地敲门声。
顾素衣冷漠道:“叶非,把门给我卡紧,就说说叶盟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求助,做什么事,杀什么人,治什么病,统统不见。”
顾素衣很凭借自己喜好做事。
傅舟拿手不停地拍门,他骂道:“顾素衣!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叶非把门打开,他看到傅舟着急的脸,好笑问:“急什么啊,我大师兄说了,有事没事,江湖之中,已无公子素衣,也无说叶盟。”
傅舟给傅雪宁服下了控制心智的蛊虫,却未曾将蛊虫会导致人流产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傅雪宁肚子痛了七八天,傅舟不敢去找自己的母亲荣夫人,也找不到沈夫人,只能再度求助顾素衣。
他知道,顾素衣会答应他的请求的。
然而,他一连来了好多回,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傅舟说:“傅雪宁肚子痛,凌若风也找不见人,你让我去找谁?”
叶非说:“她母亲路夫人呢?放着自己亲生母亲不去找,为何老是来麻烦我大师兄?我大师兄忙得很,你不要来打扰我大师兄清修。”
傅舟气急:“傅雪宁救他一命!为什么不去!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便撞死在这墙上。”
门开着,顾素衣就负手立在远处,然而他不为所动,完全背对着傅舟,傅舟说:“顾素衣!你到底去不去救傅雪宁!你便是把傅容雪扣在这里,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顾素衣声音冷漠如斯:“你既是敢给傅雪宁下蛊虫,就一定笃定我会救?傅舟,你认为我好拿捏,利用我,可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吗?”
傅舟的确是不敢的,他咬紧牙关:“你不能这样子,傅雪宁……傅雪宁……我母亲……若是……”
顾素衣道:“你想逃脱你母亲的魔掌?还是说……傅宣让你成为傅家新的王储呢?你是傅家嫡子,我为何要帮你?凭你我短暂的交情?还是你觉得你比傅容雪重要,是我的朋友?”
傅舟此刻声音哑然,仿佛一个难堪的事实在他面前揭开,那就是顾素衣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他道:“如果你是为了六年前的事,那我向你道歉。”
顾素衣道:“晚了,傅舟,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本来我还想劝解自己装一下,但也不必装了,我心胸一点也不大度。你认为我心胸宽广,连杀父仇人也容得下,但我不想装了。”
傅舟还想找补,他紧紧咬紧嘴唇,试图说一些话来转圜。
傅容雪躺在顾素衣膝盖上,他试图去抓他的手腕,顾素衣嫣然一笑,点了他的哑穴,还让他不能动弹,两个人目光相对,叶非看了他们一眼,傅舟摇头说:“我不信,我不信!你脾气喜怒无常,可待人总是真心,你这么看我?我不信!我不信!”
傅舟叫得有些凄惨,叶非捂住了耳朵,他目送他扬长而去。
顾素衣又冷淡道:“你不信也没办法。从你六年前算计我那一刻开始,看到你的每一回,我都觉得恶心至极。你听你母亲的话,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我都知道。”
傅舟:“荣恬,荣恬。”
顾素衣说:“不是我,你去问你母亲,问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什么。”
傅舟跌跌撞撞跑回家中,傅容雪竭尽全力冲开哑穴,他却被顾素衣又再度制住,他道:“你这人,明面讨厌傅雪宁,听到自己姐姐伤了却又坐不住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傅容雪瞪着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他,胸膛一度起伏得厉害。
顾素衣见到了,又说:“快刀斩乱麻,你又瞪我?”
傅容雪甩了他一个巴掌,顾素衣眉目一把子冷下,他抬起手也甩在傅容雪的脸上,偌大的一个巴掌印在雪白的脸颊,指痕触目惊心。
顾素衣道:“你若忍不了我,便滚得越远越好。”
傅容雪心中全无理智,他骂他,“你又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又对我说——”
他抽出长剑,刀尖指向顾素衣的心口,逼问他:“你又对我说这样的话——”
顾素衣觉得自己应该残忍些,他张开双臂,剑尖逼到他的心口,一寸一寸没入。他当然疼,鲜血浸透衣襟,白衣染血,眉目淡然,又说:“你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逼我,你又逼我?!你不是喜欢我吗?”傅容雪语无伦次,但血出来他就放手了,他绝对无法把剑捅入顾素衣的心口,顾素衣语气再度变得残忍:“你杀,你尽管杀,我死了,你才是最轻松的那个。”
傅容雪哇的呕出一口血,另外一条浅绿的蛊虫在血中蠕动,屋外鬼笛声大作,顾素衣原先封闭了傅容雪的耳识,才说:“二哥哥?疼不疼?”
傅容雪看着顾素衣心口的血,脑内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事,他说:“我怎么了?”
姜迟闻声而来,他端着一碗苦味浓郁的药汤后,又用匕首把蛊虫切成两半。
蛊虫流出鲜血。
姜迟才道:“那人不止给你下了一条蛊虫,还下了两条。”
傅容雪脑子开始转了,他亲了亲顾素衣汗津津的眉心,又说:“你是说谢长留?”
姜迟点头,“这虫埋伏你体内好多年了,惑人心智的鬼笛吹响,若不是素衣知道这笛子的厉害,我都不知道谢长留居然这么阴狠,你母亲也许有苦衷。小师妹武功高强……怕是被制住了……”他又说:“幸亏你们练的是寒情功,这功夫啊,这寒情功本就跟唤情抄相生相克,一脉同根生,一脉相克制。”
傅容雪修炼寒情功多年,但一直未能精进。
他执手运气,一时间功力大涨,顾素衣见他疲惫不堪,又说:“该不该夸我未雨绸缪?”
傅容雪说:“好阿宛,没白疼你。”
顾素衣跟傅容雪待在一块儿。姜迟在顾素衣封闭说叶盟后才敢将事情和盘托出,其实当年谢长留便十分嫉恨任昱,不过是打着幌子,招摇撞骗,以仁心行走江湖但是实则为无情无义,毫无道德与仁慈之人。
傅容雪起了小小的风波,荣夫人那边以为是大风波,心想傅容雪终于他妈的要变疯子了,他终于要死了。
哪知屁点东西没捞到,多年盘算被顾素衣提前识破,府中傅舟闹个痴癫不休,荣夫人一直晾着他,随便他闹,傅舟以为母亲对自己示弱他终于能够自食其力。可是,荣夫人命令人看管着他,不许他出门。
叶非没有联系杜岑,只不过朝华门打招呼时有意无意地把谢长留在凌云峰的消息透露给了杜岑。杜岑是好是坏叶非不能够判断,但他相信顾素衣,他想,皇位比不得母亲重要。
母子两个一诉衷肠,短短相聚后叶非就回了宫。
傅宣不敢动手,国库早已空虚,有很多张嘴等着钱吃饭,他不敢杀掉顾素衣,要杀,也不敢在现在动手。
短暂迷了心智的傅容雪暴露了自己最大的脆弱,被顾素衣看到后更是觉得脸上无光。顾素衣差使了叶非去看看,他说傅雪宁昏迷了,凌若风也没看见人,那长得跟大小姐很像的妇人正在照顾他。
……
几天后,傅容雪找双修的借口把顾素衣给拐上了床。
傅容雪甚觉丢脸,他压着一截柔韧纤薄的腰不放,他从未有过这般难堪的时刻,即使以往有些示弱是刻意为之。
顾素衣下巴抵在傅容雪肩头,他咬住他的颈子,难捱地求饶:“傅、傅安。”
这求饶对傅容雪没有一丁点的用处。
顾素衣心想,根本没得比,傅容雪体力比他强太多了。
顾素衣的身体被迫拉伸到一个极限,傅容雪的手顺着他的肩胛骨游走,又到顾素衣瘦削的下颌,最后停在腰后。
顾素衣手推搡着傅容雪的胸膛,心想这狗男人不要脸。
他头昏脑涨地说:“你让我休息……我、我不找你茬了……你……”
傅容雪心中快活得很,他略略调笑,也说:“你骂我啊?再骂?”
语气过分轻佻,让顾素衣面红耳赤,他鼻尖渗出晶莹的泪珠,被傅容雪逼问,“你骂我什么?”
顾素衣身体哆嗦,嘴还被堵住了,傅容雪含含糊糊轻蔑浪荡地笑,他心中快意十足,笑容如新月弯钩。
他见顾素衣没回答,反是一句句揭顾素衣的短,“我不要脸?”
“死混蛋?!”
顾素衣感觉自己如浮海上的一片舟,随随便便就是惊涛骇浪。
“傅安,你也会怕?!——”顾素衣咬牙道。
傅容雪掰他下巴吻得很凶,“当然怕!”
顾素衣感觉血腥味蔓延,傅容雪声音哑然,蕴含了万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我的底气,是你。”
短短几个字,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