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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第二日,天朗气清。

      傅雪宁收拾好了心情,傅舟携着大小礼品来到,有新鲜的燕窝,还有水果,傅容雪并不愿意看到傅舟,提前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出门去。有些东西,双方不必言说,傅容雪懂得避嫌。

      顾素衣心中那股怨气随着时间的增长越发不平衡,一开始,自己的手筋脚筋被挑断,其背后有诸多人当推手。哥哥顾俨的无视,姐姐顾沅舒的默认,傅宣是否在其中推波助澜他无从知晓,顾南与顾老夫人每个都自食其果。

      傅容雪与母亲总是劝告着他,谁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
      顾俨那儿他吃过一次亏了。

      顾素衣也烦,好心没好报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去了,世界上没良心的人斗米生恩仇,也多了去了。但傅容雪也说,这个世界上是实力说话,足够强悍,足够明辨是非,是放诸江湖皆准的法则。这一点,他不如傅容雪做得好,他很是冲动,容易被人挑起情绪。傅容雪提醒过很多遍了,顾素衣觉得自己死性难改。他也想傅容雪平素优柔寡断,也是不得已啊。

      顾素衣偷摸观察着傅舟与傅雪宁。

      傅舟拿出他熬的一罐骨头汤,便说:“你尝尝?我亲自熬的。”

      傅雪宁抬眉,高高兴兴的,他道:“什么东西,闻起来这么香……”

      傅舟笑说:“是排骨,我听见你喜欢,专门给你熬的,你尝尝?”

      他眼神有异,傅雪宁全然无直觉,她一口饮下,还不忘说:“容雪没有打算见你如何,你们毕竟是兄弟……”

      傅舟道:“谢谢姐,可傅容雪不会当我是兄弟的,我把你当我姐,我最惦记的就是我死去的妹妹荣恬,若是他与我合作,那还没什么好说的,可是……”

      傅雪宁道:“你理解一下他,容二他也有自己的难处。素衣对你伤他之事一直没有提过,你不能先服软吗?”

      傅舟嘴角的笑冷冷的,“他一条贱命!凭什么要让我道歉,我都恨死他,如果不是他外公是楼国人,蓄意挑起纷争,我怎么会动手,这都是他自找的!关我什么事!他便是只踩了狗屎运认识傅容雪,还有傅宣罩着他,我只有母亲!”

      傅舟但凡提起这件事,就烦到不行,傅舟原先还装模作样,这下连装也不愿意装了,他道:“王府有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看守的士兵?”

      傅雪宁道:“前几天若风府上出现了一具尸体,管家被挖了双眼,是不是你做的?!”

      傅舟拧眉,啪的一拍桌子,怒道:“你怎么不说是傅容雪呢?!也不说是顾素衣呢?!”

      “我就知道!你得了小便宜就胳膊肘往外拐,难怪父亲说路夫人生下的儿女是最没用的!”傅舟龇牙咧嘴,他觑眼瞧住傅雪宁,又说:“这是你自找的。”

      傅雪宁见怎么也说不通,她气得很,索性翻了碗离去,傅舟也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走人。
      客厅内空荡荡,有些清冷,顾素衣去捡起那只碗,他发现碗壁的边缘有一圈青黑之色——这是能控制人心智的蛊虫留下的特有痕迹。

      傅舟这混子,又打算利用傅雪宁做什么?

      熟悉的鬼笛声响起,待到顾素衣赶到傅雪宁房间中,他看见傅雪宁已经飘飘散散走出去了。顾素衣索性将计就计,他跟着傅雪宁一块儿走,他倒是想看看乔烈星到底是个什么法子,然而他飞檐走壁,立于墙面,自上而下俯视集聚而来的那些人。

      顾素衣发现了乔烈星,发现了梁争,也发现了神色陌生无比的徐冽。

      徐冽似乎也是被控制了?
      顾素衣见他没缺胳膊少腿,心安了下,他却看见徐冽拿黑布罩着的单只眼。

      已经瞎了?怕是。

      顾素衣不愿意去插手乔烈星跟徐冽之间的事,他与徐冽只是朋友,已经三番多次派着叶非放出信号弹,可是徐冽不愿意回来,他无可奈何。

      顾素衣听着乔烈星吹出的鬼笛声,心想若是琴还在,应该能与之对抗一二。

      那只鬼笛,可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啊。

      顾素衣越来越想将它抢回来,没成想,三只长箭咻的一声劈向他,他翻身抵刀回击,空中一道雪亮的圆弧掠过,长箭碎作三段,啪嗒摔在地上。

      顾素衣宽袖摆动,如一尾跳跃的鱼,身子利落地立于一丛树梢之上,他道:“沈夫人,别来无恙。”

      他身姿实在是轻盈无比,弯弯地一撇玉竹,顾素衣只消足尖轻点,便轻轻松松立起来了。

      顾素衣声音好似一汪玉,眉宇间尽是轻松无畏的姿态。

      沈夫人手挑毒针,锐利的眼神扫过他。

      三道长针鬼魅般凿向顾素衣的脚踝,直取他的要害处。

      咻!

      轻盈的细丝线拧作一团!

      顾素衣才不想跟恶婆缠斗,他翻身一跃!

      落到另外一棵竹子的树梢上。

      竹叶轻摆。

      顾素衣的头发丝儿扬起来。

      他左手捉住一片树叶。

      刷一声。

      片了出去。

      竹叶缝纫如刀。

      沈夫人试图收回淬毒的长针。

      可长线已经紧紧缠绕住树枝,就像解不开的结一般。

      竹叶切断沈夫人手中的利器。

      沈夫人脸色阴沉,她道:“你害我至此!我一定要杀了你!”

      顾素衣面对这种威胁,他一点儿,一毫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瞥了沈夫人一眼,才说:“我害你?真是天大的笑话,难道不是你母亲为非作歹,你背信弃义,才落得个自食其果吗?跟你我有什么好动手的?你这种歹心肠的女人,留在世上都是个祸害,沈琅华被你带坏,顾欣兰更是娇纵跋扈,顾刹更是自私无比,你恨我……”

      顾素衣聚集手中的力量,地上的三根短箭嗖的一声刮过沈夫人的脸颊,在她脸上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他说:“你恨错人了,一切的错误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没听过咎由自取四个字?我母亲姜堰,难道不是因为你嫉妒,才动的手吗?”

      沈夫人目光阴毒,她笑,“你便是让你哥哥看看,你如今变成了个什么怪物?!”

      顾俨恰好就在这时看着顾素衣,那眼神中,似乎充满着对他的疑惑,如果当初他没有去救顾素衣,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会不同?

      顾素衣始终是对顾俨救自己一命有过亏欠的,让他对顾俨动手那是绝对不可能,倘若顾俨护着沈夫人呢?

      双方……

      顾素衣到底是机智,傅容雪给他想好了退路的,他喊了声:“顾二叔!”

      很显然,顾亦寒已经目睹了沈夫人,他的嫂子兼大姐干出的蠢事。

      这一回,轮到沈夫人的脸面如菜色,原本就是顾亦寒保她出来,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顾亦寒非常心寒。

      沈夫人心道顾亦寒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亦寒惦念家里人,也非常感激顾素衣不计较这些事,奈何沈夫人是个蠢货。
      提起姜堰,顾亦寒神色冷到不行,他喊了声:“给我把这个疯女人绑起来!”

      顾素衣不费吹灰之力,忽然!就看见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抱怨他,所有一切是他的错的沈夫人被五花大绑啊!简直是拧成麻花!

      顾素衣看向顾俨,他知道,顾俨跟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只要宋老国主还要让他回去楼国继承王位,他与顾俨就永远有芥蒂。

      更不用说,他抱怨他母亲的事。
      许多事情不必多说,母亲苟延残喘的病症早死晚死都是一样,与其在府中受到沈夫人的折磨,快刀斩乱麻其实更快。
      顾俨不是不会权衡利弊,宫中姜太后更是手伸不到这边来。

      顾俨道:“外公想看你,你不回去吗?”

      顾素衣打定主意了,他再次重复自己的话:“不需要了,大哥,我不会再见宋老国主一面,那宋老国主不过是想借助容雪的力量敛财,我可不觉得他有什么恩情,如果不是有事相求,又怎么会想起我。清水镇黄金的藏匿地图我也没有。我不希望我们兄弟两个因为继承这件事产生分歧,当国主,你始终是最适合的,我只要我的容二哥。”

      “你,好自为之吧,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非要闹到个兄弟阋墙,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顾素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竭尽所能平静自我去解释。

      顾俨道:“你是我带大的,我如何不知道你。”

      顾素衣压住怒气,平静如昨,他说:“你要当国主!我又能如何了?你要扔了我去追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我又能如何了?你对顾刹比我上心,我又能如何了?!你若是疼我,就不会把我丢下,要是没有容二,你还能看见我吗?!你跟顾沅舒对我做的每件事,我如何了?!”

      “你们早巴不得我死,死得越远越好,活生生碍你们的眼睛。”

      这么一声喊,好似把顾俨的命都给叫没了。
      顾俨要去擦顾素衣的眼泪,他想说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但就如同傅正后悔傅容雪的疏离一般,堑沟一时半会儿不是一下下解释可以弥补的。

      顾素衣强忍着眼泪,顾亦寒处理完沈夫人的事情后,他及时来到。

      顾素衣别过头去,顾俨问了声顾亦寒好,然后便去握顾素衣的手,结果没握到。

      傅容雪就立在顾素衣身前,他大拇指拂过顾素衣的眼角后,又把人护在身后。

      顾素衣手扒着傅容雪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连眼睛也不愿意漏出来了。

      顾俨对傅容雪颔首,便道:“你把阿宛还给我。我有话跟他说。”

      傅容雪才道:“抱歉,不能。”他又对顾亦寒说:“人我先带走,徐家口的事我之后再与你商议。”

      他干脆利索捞着人,轻功一闪,傅容雪转身带着人回到了宁安府。

      顾素衣提起过去的事情就烦得很,眉头皱紧,又跟树袋熊一般使着劲儿不让傅容雪走,又说师姐被傅舟带走了,我们去救她吧。

      傅容雪心疼到不行,头发给扯疼了,心智又跟个孩子没什么两样。
      他说:“死不了,抓走就抓走呗,有眼无珠,怎么都学不会分辨,我不管了。”

      顾素衣急得去咬他的下巴,仿佛是在急切地索取着一些东西,他一双手掉在傅容雪脖子上,又说:“你不疼我,你也不疼我。”

      傅容雪故意跟他对着干,他跟数罪状似的说:“我哪里不疼你,你说说看。”

      他无聊地拿手开始丈量顾素衣的腰身,顾素衣见状,开玩笑道:“没趣。”

      脸比翻书还快,傅容雪说:“顾俨是你哥哥,你还跟他对着干?”

      顾素衣觉得傅容雪真是个麻烦的人,他道:“就算不对着干,他又有什么用?”

      顾俨骤然出现道:“我没用?你还当我是你哥哥?”

      顾素衣马上绷紧了身子,目光一扫便瞧见傅容雪走了,顾素衣道:“你想干什么?”

      顾俨手中拿着戒尺,说:“容二就是太宠你了,我如你这般大,早便入了京参加科考,你倒好,跟个长不大的娃娃似的,你就只是仗着容二疼你。”

      顾素衣愤慨不已,顾俨把戒尺给他,他伸出手心,又说:“你打我吧,是我不好。”

      “是我没盯好顾刹,才让沈夫人有可乘之机。”

      顾素衣见顾俨这会儿道歉诚意十足,方才送了眉,顾俨走过去,他手摸了摸顾素衣的眉心,吹了一下他的眼睛,才说:“不生气了,我给你吹眼睛。”

      顾素衣别过头,顾俨看傅容雪还在屋外等着,他转身欲走,顾素衣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对不起,如果我不冲动,哥你也不用遭这灭顶之灾。”

      顾俨一时呆愣,才道:“你到底是长大了些。”

      顾素衣松开手,别过头说:“你可以相信我,我会把徐家口的事情办好的。”但无所谓他哥哥顾俨是否赞同,他又说:“我咽不下那口气!他们瞧不起我偏要让他们刮目相看,压着这件案子不放?我偏要送他们全部去死,我说到做到。”

      顾俨拧眉:“简直是冥顽不灵!”他举起手,手扬得老高,然后,还是一巴掌甩了下去,顾素衣脸被打歪,顾俨道:“顾南是不是你打的?!”

      顾素衣:“是!你这一巴掌很早就想送出来了吧,不用忍,你可以再打,你打我几巴掌我也不会跟顾南一样当缩头乌龟,我让你打!有什么本事,尽管冲我来,你是我哥哥,我不会伤你,你打我几巴掌都没事。但如果!他朝一日你再有事,我不会帮你。”

      顾俨甩袖而去:“你明天都活不下去!还想来帮我?!若不是母亲带着你,我的家又怎么会遭遇灭顶之灾?!我恨死你,我最恨的就是你!”

      “说得好!”顾素衣啪啪鼓掌,顾俨一把把他推倒,他揪起他的领子一拳头一拳头砸下去,他把心中的恨意全数化作拳头,但是只打在了地上。

      顾俨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厉声质问:“所有人最疼的就是你!你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

      门被踹开,顾素衣喊了声:“傅安!你别动!”

      顾俨拼命打,拼命打,打着打着他就流眼泪了,顾素衣吊起眼梢看他,他叹息道:“因为你也是刽子手。”

      “我不会原谅你,我要看着你跟顾沅舒一样,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素衣推开他,他起身,然后他松了松手腕,对着顾俨的脑袋一拳揍了过去!

      顾俨头被打歪,顾素衣见他如丧考妣,他大拇指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血滴。

      脸上有好几个青色的痕迹。

      但是这不影响顾素衣的神采,他觉得轻松了很多。

      顾素衣转身,他走向傅容雪,如同当初,傅容雪走向他一样。

      许多事,许多人,当初的一个选择,就是一生。

      顾俨道:“我不该恨你?”

      “——我不该恨你吗?——”

      顾素衣闭眼,他低垂着头:“你该恨我。如果没有我,顾老夫人还是会继续轻慢母亲。没有我,傅宣依旧会变心。没有我,顾南依旧会与母亲离心。事已至此,你恨我有什么用?我是楼国人不值得你恨,你该恨你变心的父亲,你该痛骂自己为何容忍顾南对母亲做那样的事。你该恨你自己,不知悔改。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是楼国人!我为什么要被宋璇玑生下,我欠下一笔还不清的债。”

      顾俨道:“你没种!傅正杀你父亲,那路诗阳明明就是帮凶!你为何!还要跟他在一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到底是谁罔顾人伦,到底是谁不知廉耻,忘恩负义!你为他退让到如此地步?!”

      不知为何,顾素衣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那是来自于傅容雪的,顾素衣心想,啊呀,被发现了,凭借傅容雪的聪明才智,怎么不会发现?

      顾素衣眼角余光看向周围,叶非正在等着他,此时的叶非就像是换了个样子,跟以往的乖乖形象大相径庭,叶非道:“大师兄,那皇帝认出我了。”

      顾素衣说:“你乖,去把这个顾俨绑起来吊在城墙上,不许给吃的给喝的,然后你给宋老国主发消息,就说想要自己的孙子活着,就亲自来说叶盟见上我一面。”

      叶非点头,顾素衣领子被揪紧,傅容雪压着他的人,牢牢用手禁锢住他,顾素衣感觉下巴生痛,傅容雪质问他:“好啊,你与姬昌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姬昌了?我问你是不是?!”

      声声质问,顾素衣闭眼,他感觉眼睛酸涩无比,又说:“我爱你,可我没办法原谅这些人。傅宣,他作践我,他下令毁掉我的双手双脚。可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原谅我吧。”

      顾素衣道:“我早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他伏在傅容雪肩头,眼泪簌簌地流下来,傅容雪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始作俑者是傅宣,我又何须让你时时刻刻隐忍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瞒着我,却不告诉我,你将我置于何处?中间但凡有一步差池,你要杀了我?”

      顾素衣道:“傅安,我疼……我好疼……”

      他一遍遍梦呓般在傅容雪耳边呢喃,傅容雪终于道:“你再如何,我不会劝阻了,你要对傅宣如何,我也不管了,我以前不信你说的,但到头来,我还是靠你护着。”

      顾素衣道:“傅安,你总让我不要那么冲动,如你所言,一时冲动图一时爽快,但到头来,你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一定会实现的。”

      傅容雪问:“你刚回拥都,叶非跟傅宣便认识不成?”

      顾素衣道:“我听姑母说过叶非的事,那年叶非不过十岁,你口中的那个谢长留便发现了叶非的存在,对此赶尽杀绝,姜迟带着叶非四处躲藏,我让姜迟藏了个安全的地方,但是顾沅舒发现了,她与傅舟一起将这件事直接告诉傅宣。那时傅宣还没即位……我被抓到那阴暗的水牢里,才得知我父亲任昱的死跟傅正脱不开干系。”

      “雪宁姐借故把我捞了出来,然后……凌凛便发现了这件事……”

      傅容雪道:“那凌若风早便知道?”

      顾素衣敛眉,他捏着自己的衣袖,才说:“傅家其实一直是凌家的威胁,不是吗?我总觉得朋友跟朋友之间没有真心,直到某日我去父亲坟前祭拜,碰上了被乔烈星追杀的姬昌,我才知道姬昌一直在为我父亲的事情平反,苦于没有证据。直到姬昌某日找出我父亲遗漏在居所的唤情抄,才知道徐家口那么多人的死,以及叶非。”

      “姬昌等这个机会等了二十年,他以为任昱的儿子已经死了,但是阴差阳错,我与你……”
      顾素衣此时不知道是该说恨,还是该说爱,他厌恶傅正到极点,但路诗阳跟傅雪宁对他的怜惜又让他没齿难忘,更何况,傅容雪……

      顾素衣咬牙道:“恨,我怎么能不恨?!我巴不得傅正傅杨被挫骨扬灰,就与那不知死活的顾沅舒一样,迟早自食恶果,但报应总是来得太迟。若不是顾沅舒死性不改,为了一点恩宠去谋害师姐的孩子,那凌若风……”

      傅雪宁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听到了顾俨跟顾素衣的争吵,也听到了刚刚顾素衣跟傅容雪的对话,她说:“孩子死了便死了,你姐姐临死前骂了你那么多回……”

      傅雪宁冷淡地重复顾沅舒痛骂顾素衣的话,什么不得好死。
      但往往,报复这种事,只有亲者痛,仇者快。

      傅雪宁说:“你姐肯定是后悔了……你让我不恨?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素衣,你做得够好了。事到如今,我也不会拦你。我始终相信凌若风并非冷酷之人,他只是……”

      什么地方都觉得自己有傲气的傅雪宁,唯独在爱情这方面,非常自卑,而凌若风说过,她长得丑,入不得他的法眼。

      顾素衣道:“我知道,凌若风嫌你长得不好看……”

      傅雪宁难堪地别过头,顾素衣说:“师姐可愿听我一试?”

      傅容雪不知道顾素衣又要算计什么,他道:“凌若风本性尚好,你要对他作甚?”

      顾素衣却不愿搭理他了,他心知傅容雪跟傅舟有芥蒂,眼瞧着傅雪宁又施施然跑回来了。

      顾素衣走过去,他拿出匕首,又说:“你曾在幽都被人暗算,凌若风眼瞧着有人有刀子生剜你的肉而无动于衷。”

      “二哥哥,”顾素衣把匕首递给傅容雪,“姬臣这么多便利能进到幽都军营?那又是趁谁的东风?二哥哥你不会没有怀疑吧?”

      傅容雪身上曾被下了蛊虫,这么一说,傅容雪多多少少也是猜到了傅雪宁被人钻空子了。

      可他当真不想管傅雪宁了,脑子全是凌若风多么多么好,傅舟多么多么可怜,唯独对他这个弟弟无动于衷。

      他不是顾素衣心中的第一位。

      傅容雪心想自己霸蛮无耻,可如此种种,要说顾素衣没顾及他的心思也不能算,对方那么凶狠无情,唯独对自己这么柔软。

      傅容雪有些生气,他发过誓让顾素衣过好日子,可是……
      他脑子弯转不过来,顾素衣下这么一个大的套……

      傅容雪越想越气愤到不行,自己跟凌若风有何区别?为了一点没有必要的亲情小事而作茧自缚,全然失了风度。

      可事实上他就是不喜欢风度,他是个挨呲必报的人。
      傅容雪道:“我自是个小心眼的人,你不许管我!”

      顾素衣扯开嘴笑得有一丝无奈,“随你。”

      傅雪宁目光有些呆滞,顾素衣听到熟悉的鬼笛声,傅容雪与他目光相对,两个人倒是感觉到双方彼此真正靠近了许多。

      心与心好像真的贴在一起。

      傅雪宁离开后,顾素衣惯性往傅容雪身上靠,傅容雪拒绝他的亲近,然后他神叨叨地说:“你是不是嫌我没用呢?不知道找回场子?”

      顾素衣心头一担子卸下,他说:“论耍阴谋诡计,谁又敌得过你?”

      傅容雪其实是个嫉妒心非常强的人,眼看着顾素衣的脸跟他贴得紧紧,他心中的不安某一刻放得很大,他说:“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正的我。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很多,我其实,不是你想得那样,你懂吗?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般,你懂吗?”

      傅容雪又在求助顾素衣,他才是被顾素衣拯救的那个人。

      顾素衣眉眼淡淡地看向他,傅容雪气急了,他掐着顾素衣的脖子道:“到底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对你这般上心,你却从来不把我放在你心里的第一位!事实上,你才是永远理智的那一个人!权衡利弊,你明知我最讨厌傅雪宁!我恨死她!你为何这般……那凌若风,也是一样!总是为傅宣着想!”

      傅容雪说得脸红脖子粗,他骂道:“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顾素衣火气冲天,他盯向对方眉眼昳丽的眼睛,见他一脸泪濛濛的样子,哪里还如……

      傅容雪身体有异!

      他打横抱起他,又吩咐叶非:“不管是谁来找我,统统不见。”

      顾素衣很是随性地把傅容雪给拍晕了,叶非是知道顾素衣发火个性的,他不敢动,一度噤声。

      顾素衣回头又道:“不管是谁来找我,统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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