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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大师兄,那人参被杨明拿到了,接下来——”叶非战战兢兢,缩得像只仓鼠,他半张着嘴又合上,还是没忍住,问了声:“大师兄,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大师兄可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啊……

      顾素衣捏住信件,他的左脸颊很大的一个指印,像是被人硬生生拧红的。
      傅容雪打算回宁安府见他那不省心的老父亲,顾素衣瞧见了,笑着说,“有只野猫挠死人啊……”

      叶非想不到大小姐傅容雪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也说,“真的,还是假的,以前师父手下还真有个人性格跟小野猫一样一样的呢……”

      顾素衣忽觉傅容雪脑袋冒黑气,印堂发黑。

      咚!

      傅容雪砸了杯盏,甩出几滴茶汤,茶杯盖都翘起尾巴了。

      叶非咕哝怎么脾气老是这么阴晴不定啊,我大师兄性格像野猫……你这人真的是讨厌,这么讨厌大师兄就不要在一起嘛……

      傅容雪对上顾素衣揶揄的眼神,心觉自己又被他玩了……

      他姿容依旧甚美,但他不能动。
      顾素衣这杀千刀的,欺负他现在是个伤患,可劲捉弄他。

      傅容雪的话绵里带刀,化作刺了飞向顾素衣,“有人芳心暗许,我便从了他。”

      叶非小脸一红,忽地羞答答道:“那杜岑……”随即他面色骤变,“你们两个诓我呢?!”
      叶非磨着他们两个去救杜岑已经十来天了,顾素衣的话像是明白傅容雪一语双关的意义,他答了句:“我提醒你,傅伯伯对你很不错的,你不要老是跟他对着干。”

      傅容雪敛眉,素白的右手拨弄着线条根根分明的左手,他漫不经心地道:“芳心暗许人是我,我自然要从他身上讨回来。”

      顾素衣:“……”

      那手作弄过他许多地方,比如脖颈。长发青丝像缎子,丝绸般的触感撩过脖颈时,发丝微痒,分不清,到底是汗水黏腻让指尖游走的感觉更清晰了,还是他轻轻贴住皮肤的一个吻让他好像过敏,弄得喉头发紧。然后忍不住地想要回头过去与他亲吻。

      那吻并不轻柔,他一直都知道。嘴唇血腥味的撕咬让他强烈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把他拉回这看似歌舞升平,实则一片千疮百孔的人间。傅容雪牢牢钳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张开牙关,一遍遍逼问的姿态自那个盛夏以来没有任何改变,要不要我,跟不跟我在一起。顾素衣感觉自己的灵魂自动屈服了,可是心还是不许的。

      你说过的话怎么可以不算数,我怎么感觉到天空还是下暴雨?
      “你让我淋湿了!”他脾气算不得好。顾素衣坚信,笃定,傅容雪对他的纵容也是毫无顾忌跟下限的。如果非要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也许必须得用不死不休来形容。

      他们严丝合缝地嵌进彼此的灵魂里。
      而且不死不休是一个很丑的词,应该要用一辈子才对。

      顾素衣笑了,笑容很温润。
      “叶非,我不会回楼国。”

      傅容雪挑眉,心想怎么就忽然当众暗搓搓表起白了,他一点儿也不适应,于是仓促起身,结果不小心磕了腿,无故骂了声:“都怪你!”

      ·

      顾素衣跟何值一起去了杨明客栈,他注意到,挂杨明家门口的灯笼翻新了,四个鲜红的灯笼随风摆动,带来年初一过年的气息。顾素衣还看到地上有许多大鞭炮的红色纸屑跟蓝白色的火线。

      何值对他冷淡,便是提点:“为人做人,你应当知书达礼。”

      顾素衣瞧见了老学究的瞎讲究,觉得他说得不对!那傅容雪知书达礼?他就是个死闷骚,好吧。

      内心激荡,顾素衣的脸有隐含的无奈,流氓这种气息可不是谁都能觉察得到,他谨遵恩旨,说:“知书达礼不能当饭吃,老师不是不懂吧……”

      何值又道:“你既尊称我一声老师,我也不好意思认你这个学生,既是跟容雪一起!整日腻歪,成何体统!”

      顾素衣道:“你问我这个问题那就代表老师你已经输了。江山美人,全部都要啊,不然娶妻是干什么吃的。我跟容二哥哥就没分开过几天。”

      何值气到两只眼睛冒绿光,嗖嗖嗖地吹胡子瞪眼,他道:“孺子不可教!美色所迷,成何体统!”

      顾素衣:“……”
      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在揣测他着了傅容雪的道,是他愿意咯?!
      他自己是个恋爱脑,我承认我是个恋爱脑啊,有问题吗?

      顾素衣跟上何值的脚步,去到杨明客栈中。杨明先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原先想让杨明帮傅雪宁做事,可杨明似乎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是个大骗子。

      对方对他的妻子杨诏是真的很好啊。

      杨诏相貌姣美,好像食人花一般的美,不自觉地就被吸引过去了。

      杨明笑着说:“你今天怎么出来了,别染了风寒啊。”

      杨诏捏笔,姿态娇妍,想摆出不做作的大家小姐姿态,可是因为被陈晗悍然拒绝的丑陋面孔让她一直出神,少年郎的恶意让她魂飞天外不止,几度失魂落魄更甚。

      杨明捏了帕子替她擦干,柔声道:“娘子辛苦了。”
      是一种柔情安放的心安。

      顾素衣瞧见了,颇有兴致地多看几眼,他觉得有趣。那杨诏不愧是专门戏曲班子出身,仿佛台下的观众早已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戏台班子蓄意谋杀的戏码,然而杨明好像入了障,而且还是情障。这两心的妖精演着早起夫开店,晚上妻待归家的戏来简直是浑然天成。不知她每每娇柔看向杨明时,望的是那镜花水月中得不到的陈晗,还是主动贴上来的痴情人杨明。

      顾素衣好像能听见,“阎王要你三更死,岂会留你到五更啊?”

      “咿呀!”铜锣声把他人的脑袋都给敲地府奔丧去。

      顾素衣心想这女人太会演戏了。

      何值却对杨明招手,他狐疑的目光扫过杨诏,忽道:“杨明!你让你夫人先上楼去,我与要事与你商谈,阿宛,你去守着杨明的夫人。”

      杨诏一愣,顾素衣从了。
      他对杨诏摆手示意说:“请吧,杨夫人。”

      杨诏不知其所以然,福了福身,便娇娇袅袅道:“妾身先行告退,便先去厨房给几位准备吃食了。”

      她白着脸离开,何值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如刃,刮得她无所遁形,就像被剥了皮的红老鼠——嫩的。

      何值负手道:“红颜薄命,杨明,你还记得你还俗第一愿望是什么吗?你入我门下拜师第一句话是什么?”

      杨明扑通一声跪地:“仁义之恩,莫不敢忘。父母之命,更不敢忘。任昱父亲杀我父亲,团与他儿子无关,学生知道。”

      何值拿起手啪一声拍桌子,杨明心惊肉跳地打个摆子。

      他骂:“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发誓查清清水镇之案,陈晗给你送了个女人你就方寸大乱!你可知,那女人原先也是爬过我的床的!”

      何值再忍不住,挑起凳子砸杨明脑袋上,杨明被砸得头破血流,鲜血马上染红了他的衣裳。

      “容雪尚知道回头是岸,你为了一个女人,竟敢欺骗你舅舅我!如果你不是我的侄子,我早便将你五马分尸,横尸街头!”

      何值的妹妹就死在那徐家口之中,没想到,教出一个畜生!

      杨明砰砰砰地磕头,但是无济于事。何值视他无物,马上要走。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她一介良家妇女,无家可归,后来便心生爱慕。”杨明手朝天发誓,又说,“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让夫人来与你对峙,我与她情投意合。”

      何值甩手,“你让她亲自来跟我对话。”

      厨房的顾素衣悄无声息隐了气息,他阴恻恻地盯住厨房内往自己药罐子下药的杨诏,警告了句说:“杨夫人,这药很贵的,你就算是毒死自己也不能下这么猛的药啊……”

      杨明急吼吼地闯进来,撞破当场。杨诏被吓到,那纸作的药袋子摔到药罐子中,他上前钳住杨诏的臂膀,两只眼睛瞪得通红,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逼问她:“你就这么对我?!你就这么对我?我问你,我妹妹,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

      那钳的力道就好像杨明的手变成了真正的钳子,杨诏手被弄得生疼,她眼睛一下胀红,便说:“我、我想告诉你的,可……我……”

      杨明道:“我问你,你是不是陈晗派来的,你是不是上过我舅舅的床?”

      杨诏:“夫君。”

      杨明大声喊:“我问你是不是!你说啊!到底是不是!”

      杨诏:“是!我跟过陈晗三年。”她泪水决堤而下,几乎是泪眼婆娑又难以自抑地压嗓,哑然到世界都是绝望笼罩的黑暗气息。

      “是,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但我对你的心也全部是真的。”

      杨明指着屋外,眉目低垂,他道:“马上给我滚,”杨诏试图跪地去求丈夫的原谅,她道:“夫君……”

      杨明拖着杨诏的手,把她甩到屋外,就像撕牛皮糖一样扔了出去,他说:“滚,下贱的东西。”

      杨明瞪着顾素衣,他把人参甩给顾素衣,勉强镇定说:“你不是就想要这个?”

      顾素衣真拿起看了看,过了会儿,他笑说:“这是假的。”

      杨明胸膛一起一伏得厉害,黑眼晕袭来,他说:“我记得陈晗好歹是个生意人,旁人不做亏心事。还是说那陈千对儿子连真正的好东西也不给了?”

      顾素衣望这精致的黑玉匣盒,却道:“可陈千是个精怪啊,还不止一个,掌柜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我父亲居然会杀你父亲,但可惜了,你父亲当初作为徐家口的村长,是他自己挟持妻儿滚落悬崖,如今二十年了,救人的反倒被倒打一耙,你父亲若不自私自利,贪求钱财,这清水镇又怎么会如此?”

      杨明:“我明明看见我父亲写的信了!”

      顾素衣回睨着他:“信这东西,写多少有多少。你为了妻子殚精竭虑,可人家是骗你的。”

      杨明低沉着头,顾素衣又道:“没用的东西!原是我看错人。”

      顾素衣心情不好地走了,他决意跟上杨诏,看这女人会跟到哪里去,哪知杨诏居然被孙太婆一把扯过。

      顾素衣躲到墙边,开始偷听。

      孙太婆指指点点地对杨诏说:“钱呢?”杨诏心绪烦得紧,她推开孙太婆说你别折磨我,我好累。

      孙太婆说我帮了那么多,我怎么不能问你要钱了,你丈夫要什么有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没有?!

      孙太婆扬起巴掌,一下一下地往杨诏脸上拍,就跟打死驴一样。她说要不是我,你怎么傍侯爷啊。

      啪啪啪!

      孙太婆作为老泼皮,她完全不管不顾杨诏了,杨诏一个多月没给她钱了。

      姚老汉不知道为何就来了,他看见了,眼神一下贼溜起来,他涎笑说侄女怎么有空了?

      孙太婆被姚老汉拉着去赌钱,钱袋子给赌个精光,她看见姚老汉心中恶心犯得紧,想当年杨诏刚入青楼,就是被姚老汉给拉去的。

      姚老汉至今还惦记着美貌的杨诏,而今天他看见杨诏落单,那目光更是下流无比,他贱嗖嗖地说:“杨夫人——”

      孙太婆没了维护杨诏的心思,她道:“她可比我老婆子金贵多了,十两银子。”

      姚老汉道:“你威胁杨诏的事情若是让杨明知道了怎么办呀,你不是恩将仇报吗?”

      “杨诏是个破鞋,你就不是啊……”

      很不幸,杨明听到了这些话。

      顾素衣眼疾手快,他甩了几片瓦到姚老汉的眼睛中,直接给戳瞎了,姚老汉哇哇哇地捂眼嚎叫,而孙太婆急急狂奔,杨诏再气不过,她扛起锄头锤死在孙太婆的头上,憋得双眼通红,哇的一声吐出血,然后她转身逃走。

      何值听见打斗声也走了出来,顾素衣道:“害人害己。”

      杨明眼神茫然,下一刻,他抽出匕首把刀子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顾素衣来不及劝阻。

      杨诏的目光跟杨明遥遥相望,杨诏一直跑,一直跑,没有回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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