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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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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舒没有葬在皇陵。
顾素衣听苏不言说过一件事。
傅宣听钦天监姬昌的话,如若皇后葬在皇陵那将影响朝廷命运。
顾素衣也没想那么多,但如今细细想来,总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原先还没想那么多,到底是多迷信啊,连个皇后的封号都不给上。他姐姐也不是什么贪慕虚荣的人,不求那些虚名,但生同衾,死同穴。以前也是当众宣过誓……
可惜,顾素衣遥望葬了姐姐棺材的空明山。
他觉得那山爬起来很高,有点远。一路上他扶着傅容雪的手粗粗喘了几口气,便是又闻见竹子的香味跟泥土的腐味。以前在清明节的时候来跟母亲一起给叔公扫墓,那一茬茬的茶叶就冒出绿色的尖尖,下面的植株则是深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印象还这么深,总之母亲已经离开了好些年了。
好多事情不记得,路过熟悉的地方就想起来不经意、很自然地想起很多。
顾素衣跟傅容雪说,这地自己从前没饭吃就经常来这里挖番薯。傅容雪认真点点头,他问傅宣吃过没?顾素衣就告诉他,像他那样的皇宫贵族怎么可能吃那样的东西,我姐还得给他跑好远地方买肉包子跟丝绸衣服呢,可惜啊,只有我姐姐还在忆苦思甜,总觉得不能给傅宣添麻烦,什么首饰珠宝统统都不要。傅宣跟她说身为中宫皇后,应该要勤俭节约。不论国库空虚还是不空虚,我就觉着我姐就是个恋爱脑。
傅容雪反道:“他是天子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顾素衣爬到山顶,也道:“所以求一心得一人多么难。到了!除除草,还得赶去清水镇处理杜岑家的事呢……”
傅容雪扛了锄头。顾沅舒也是对他很好的人,也跟亲姐姐一般,只不过比起他姐姐少了些倔强,多了些温柔。他姐姐傅雪宁曾经弄丢了一串钥匙,硬是走了三里地给找回来了。
像是扫墓这样的事,顾素衣还是想得亲自来做。
可惜出乎意料的,顾素衣却看见了顾南的身影。三五个人搬着大大小小的东西来到顾沅舒墓前,顾南喊他们把祭祀用的纸钱跟香放在了地上,又是身着一一身便服来到墓前,冷不丁道了句:“你怎么会来?”
顾素衣狐疑看他,他手中捏锄头的把。如果可以,他早把顾南抡死了。
平素他尽量不跟顾南产生冲突,可今天这架势似乎是要跟他抢扫墓的事?
顾素衣不觉得如此,顾南没那么温情。他眼瞧着顾南喊了一拨人拿起锄头要挖顾沅舒的墓!
他大吃一惊。不过是片刻之间,他脑子的热气一下窜到天灵盖,又迅速冷静。
当牛夫人不是他的作风。最近心情也够烦了,好不容易跟对象敞开心扉,又来一个挑事的顾南。居然来挖坟,够胆。
顾素衣瞎说:“这不是顾老夫人做噩梦吓到了我,我让我姐姐保佑我洪福齐天啊,顾相你当真心大,听说你都舍不得花钱让沈夫人出来,明明就是几百两银子的事,你娶她时风风光光,怎么又惦记我姐姐的坟墓了?怕不是陪葬品甚多,你那好赌的儿子在地府也不安宁,来管你要钱了?”
顾府的确是很缺钱。但顾南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小时候顾素衣就记得,顾南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却还要请一众才子去到酒楼吃饭,拿他母亲的钱去垫付。而且极其讨厌别人提起过去吃软饭的事。大抵是天道好轮回,他儿子顾刹好赌,家产赌尽。
顾素衣觉得虽然自己被顾刹盯上,而且暗算没了功夫,可终究顾南的心头宝顾刹还是死翘翘了。
顾南面白耳赤,儿子其实欠了一大笔赌债。
这一点顾素衣消息灵通,大概是赌债上门,顾府直接就拿不出银子啦……
他想听顾南说几句话的,可对方直接保持沉默。
傅容雪伸了个懒腰。
顾素衣摇摇头,便道:“子债父还,我该说你什么好。”
顾南反驳他,冷笑着说:“顾刹乃是名正言顺的相府之子,你怕不是在侯府待久了,忘记了什么叫本份。我好歹还是你父亲。”
顾素衣道:“那我还跟傅容雪有情份呢。不是人人都有情分,沈夫人也算是与您相知多年,你也没有尽到做丈夫的本份啊,律法又没判沈夫人死刑。名正言顺,姜夫人不也是你名正言顺娶过门的妻子……”他翻了笔旧账,又问,“你来这做什么?”
顾南表情疑惑,又道:“我来替沅舒迁坟,先来打点一下,你姐姐最惦记的就是你,她坟墓被人开棺你也不去关心,整天就知道灰心丧气,便是旁人也就罢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挖坟?
顾素衣这才发现坟墓上有草皮翻动的痕迹。
面对顾南的指责,顾素衣倒是觉得他说得对,自己的确是贪玩了些,可……
顾素衣也不愿意跟顾南再计较了。
顾南又说:“你母亲之死非我本意,你祖母对你也的确是不好,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你便是再怎么恨我你也得顾着自己点,我老了,跟你们年轻怄气怄不过来了。”
顾素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容雪也说他不要那么偏执,少跟他吵,他总是气不过,可终归只是气伤了自己。
他又有点儿气愤问道:“你是妈宝男也能怪我了?你自己没出息别把罪怪到别人身上!关心我,我谢谢你哦。别装清高。”
可顾素衣心里怎么也放不下。人总有理由替自己开脱。
傅容雪见顾素衣又急了,他忙摁住疯小孩,便道:“顾相今日怕不是为祭祀一事而来吧?”
顾南却道:“我就只是来看看沅舒,只是这样而已。”
傅容雪见他言语诚恳,顾素衣也心知行事不能冲动了,他让傅容雪松开手,之后就倾身在坟墓的草堆上走了几圈,心想是谁这么无聊,半夜挖死了人的坟墓,不怕三更起床撞见鬼啊。
顾素衣表情探寻,左翻右看,他倏忽间在他姐坟头的边上,他又再度发现了一页唤情抄。
“……”顾素衣愣在当场。
他爹任昱的东西怎么到处都是?
顾素衣忽然察觉到一件事,他也是个半天主次分不清楚的人,说好的复仇其实他会因为对方是皇帝而退却,却又不敢深入调查。也十分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傅容雪对他包容的爱。他有些冲动的,但别人说了其实他未必察觉得到。如果当初将顾刹伤害他的事告诉顾刹,会不会许多情况也不一样?如果说……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顾素衣在片刻之间便做出了决定,他喊了声:“顾叔叔,这唤情抄出现在我身边好几回了,我听说杨琦杨公公也在姜太后的宫中发现了这个,我母亲跟姑姑到底关系好不好?”
顾南毕竟是当官的,他不会对顾素衣太过计较。他只能从一个长辈的角度多加提点,但也必须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他道:“你祖母是个非常偏执的人,动不动上吊跟闹失心疯一样,但你也要明白,那是你祖母,是你父亲我的母亲。我与你母亲年少相识,本是一对爱侣,你被祖母扫地出门是非我本愿,但我与你母亲情深义重,是万万没有错的。你母亲总是一个人自顾自说话,也不跟我说话。我能拿她怎么办呢……你弟弟顾刹已经死了,这桩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顾素衣心底如是评价,顾南到底是个本性贪生怕死的人。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别人的事他管不着,说了也未必会改,但他可以有点平常心。人不全是好人,也不完全是坏人。提起姜堰,顾南神色温柔了许多,他说:“那唤情抄你母亲放在姜太后那里啊,我也不是完全清楚他们的事,你就不要管这些了吧,让你二哥哥傅容雪去调查,我来上香便也要马上走了,刚看到路边天阴了,我放下这些东西就走。”
之后顾素衣又问:“你为什么要联系沈夫人要毒?你就容不下她要杀她吗?”不能怪顾素衣自己敏感,姐姐死得蹊跷,那母亲的死总让他安不下心。不管了,就当是自己神经发作吧。
顾南笑了笑:“怎么问这个?又有谁对你说什么了?我没有联系沈夫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素衣心道自己多嘴多舌怕是不小心泄露了什么,暗示了什么,又预测了什么。
他有点后悔,便退远了。
顾南道:“我害谁也不会害你母亲,有人害你母亲我自然是弄死她的,只不过时候未到。阿宛须得好好照顾自己,爹要走了。”
顾素衣无法揣测顾南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沈夫人是与谁生下的顾刹。总之对方的确是死了。他心想,在江湖之上,最忌讳儿女情长,可他偶尔也对这样的生活感到疲倦。有时想要安定可是理智告知自己不应该在此时停下。实在是有太多牵绊到的东西了,每一层都像一道锁,让他惶惶然不安。就算是杀人大魔头又或者是满身挂金的侯爷又如何?还不是一样。
他恨顾刹吗?
顾素衣觉得自己只是有些嫉妒罢了。虽然何值总是说君子大方端正,可他也不是跟和何值一样的心胸宽广。总说放下放下,他才二十多岁,如果劝告自己不去争不去抢那就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可江湖厮杀到底是严重,不是人想安心就安心,要是他真的是顾南的亲生儿子,什么都不用管也就算了,可他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顾素衣。
顾素衣心想自己的这一生太苦了,身边人是在不断地离别,哪怕是知道明明时间会治愈,会过去,但是心中总是放不下。是的,他比不上任何人,也不配傅容雪。可他也那么努力而用心地让自己安全长大,到头来,生活却让他觉得啥也不是。
大抵是看不到生活原本的未来吧。可是啊,无能狂怒后又会回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做错了。但归根到底,许多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无法掌控傅宣,更不能管其他人对他所说的流言蜚语。他们嘴一嘴也就过去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己倒是一直记挂在心上。
顾素衣目送顾南离去,他手中握唤情抄的残页,鼻尖倏忽闻到一阵花香,傅容雪只顾欣赏美景了,他看到山上不知何时开了一丛花。便是忍不住要去摘来看看的,这一去就是片刻钟。
顾素衣人比花娇,那小小的白色花在他嫣然一笑的了然面前也顿失颜色。
傅容雪在顾沅舒的坟墓前走走停停,他除着草绕了好几圈,便说今年这空明山的花应该开得无比娇嫩,可惜我比较喜欢幽都的。你总爱给我买玫瑰,我还是喜欢百合。我说你的审美什么时候能改改啊,除了一身白就不知道穿别的了,我好歹是因为白衣穿着好看才喜欢。你纯粹就是懒得换款式……家里面几个裁缝都辞工不干回老家了。哎,不敢恭维你的审美,人长得好看招桃花,怎么这么不爱打扮自己啊……巴拉巴拉。
顾素衣仰头望天,要说傅容雪不话痨吧他也是个实打实的话痨。怎么能歧视他的审美呢?!玫瑰多好看多美……说倒是喜欢说,恨不得抱着玫瑰招摇撞市说是悄悄喜欢他的人亲自送的。
顾素衣心道傅容雪还真喜欢维持这种偷偷的神秘,他认命挖土,随后烧了香又在坟前给顾沅舒磕了个响头,拿着干帕子轻擦她墓碑前的刻字。
顾素衣道:“生日快乐,姐姐。也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说起来,顾素衣很久没过过生日了。因为他姐姐的忌日也是他的生日,所以,很多事,很多话,也就不想说了。
顾老夫人最喜欢骂他是个赔钱货,说他是个不祥之人,迟早遭来滔天大祸,而害人害己。
像是这种老太太,很难理解她的固执。
顾素衣想起来也气,顾刹那背后有人撑腰的傲慢就更让人火大,没理由的清高与瞧不起人。
每回劝着自己要放下,可到底,他们是遭报应死了。
一个死要面子最终撞死在柱子前,一个拼命要什么就因为什么而死。
顾素衣很是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做得对不对,杀人吧,其实不好,可不杀,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他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强大,相反很是弱小吧,开始期待着总能够做成某事,哪怕是真的替姐姐报仇也好,可是自己连真正的仇人也不能确定是谁呢……
所以茫然。
不过,顾素衣对傅容雪道:“我说你啊,怎么那么悠闲?”
傅容雪也有自己的困惑,可他语不惊人死不休,便是说:“这没办法,我实在是太喜欢自恋这一种感觉了,人不轻狂枉少年,悠闲又如何了?老子今天可是最棒了……可能花太香了吧,我哪里还能想那么多,你是小老头吗?”
顾素衣:“…………”他又说,“哎,你是真的很烦。”
“那你去不烦的地方咯,哪哪都不满足你,再不济,我去扯猪菜也养得起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关键不是在我,在你……不爽谁就干谁呗……”傅容雪漫不经心道。
顾素衣心叹这傲气的傅容雪的确是口气牛马那么大,他说:“口气这么大,不怕啊?”
傅容雪挑眉,他还真不怕。如果怕,那当年也不会闹得满傅家风雨,他直接单枪匹马出身闯江湖去搞赤北门了。是真的什么准备也没有,就追着顾素衣跑了。
不追着跑,赶明心上人再遇他人,那死了也得气得活活从棺材里掀盖而起。
“你二哥哥年少轻狂,现在也依旧如此,”傅容雪又道:“有些事你不能不防,可躲避也不是正常事,主要是我心里没底你晓得吧……其实要是失败了,没谁给我兜底,你二哥哥我又不是陈晗,也不是姚策,我还有一个傅家,多半还得顾你,你要是走了,我是真的很难过的。不能怪我畏首畏尾,我只是瞻前顾后……”他摸摸自己的头,疑惑问了句:“额……我老了?”
顾素衣又看见顾沅舒坟前居然插了一枝桃花?
桃花,现在只有琼花台才开啊……
顾素衣眼瞅着桃花落了,他拍拍手上的灰道:“那就先把挖坟的人给抓出来吧,毕竟时间也急不来,我跟你总还在路上,不是吗?”
他难能说这么正经的话。
傅容雪听见了,他笑着说:“我要活到八十岁,长长久久,所以也无所谓咯,不喜欢就不喜欢,无法强求。不如另寻他路,傅舟跟我说他很不喜欢他母亲强势,什么都要管,他都一点自由也没有。”
“哦,很羡慕咯?”顾素衣跟他往山下走,两个人并排着。
“我跟你说啊,我最近每天都在细数今天生活发生的好事,人很烦也没办法,我看了一下杨明递上来的卷宗,大抵一步步去查也是能够查个水落石出的。索性跟傅宣挑明立场,不对着干。我爹夸我不去跟傅宣干是暂时正确的,毕竟他是天子,我乃是臣。就算是这位天子真的今天死了,那后果我承担不了啊。而且做任何事都有后果,兜不住我就不去呗……自己快乐点总还是最重要……”傅容雪心觉自己有点贪心,居安思危。
他又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其实我也不懂,脑内总是有个说评书的讲我这不行那不对,可我还是我啊……”
顾素衣道:“你做得对,我相信你。毕竟也不是十七八岁了,是吧……我也不是小孩了……”
嗖的一声,琼花台桃花飘落成雨。
琼花台发生了三件事,首先是苏不言被傅宣手下安排的人毒打。傅宣亲自下令让苏不言当即去死,而且踩在他的头顶上问:“朕明明让你紧盯临安侯尸体安放,你是不是背叛了朕?”
苏不言被打得半死不活,只能无奈地紧抓底面,一口血一口血从他的喉头涌出,他无力抵抗。傅宣是君,他是奴。身为奴仆,他从来都无力反抗。
听闻苏不言惨状的事情,徐柏连忙告知姜太后宫内的杨琦。可是他却也没有在寿安宫找到人。姬令听说了梁公公惨死,便是暗中顺藤摸瓜,他查到了杨琦跟傅容雪暗中有过交易,于是他毫无犹豫地上报了。
为了保住自己如今的地位,姬令诚意十足跪在地上,拿出了一个臣子最为忠心护主的姿态,他道:“太后啊,宁安王狼子野心,竟敢买通太后您身边的侍从,不过小小一个刑部尚书,他怎么能够插手皇宫之事,试图扰乱朝廷内政呢?”
姜姒神烦姬令这狗尾巴草。他是站在皇帝那一边的。
她说:“你也知道皇上跟哀家生了嫌隙,那我便告诉你,傅容雪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你真是好大的胆,敢来哀家面前叫板,傅正是谁你又是谁?”
姬令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杨琦叛变的话。杨琦却伏在他耳边道:“您小儿子死还是死,活还是活,不由太后跟皇上决定,您得看那位穿白衣的王爷,王爷知书达礼,可是公认的谦逊和善。您今后怎么选,全看姬相您的仗义执言。”
姬令还有一个任务,他受傅宣之托,让姜太后从如今居住的寿安宫搬到冷宫去。
他沉声道:“臣知错,今日臣奉皇帝之命,来请太后喜迁……喜迁……”
姜姒背过身,冷冷的模样让姬令更低了头,放低了身,“喜迁什么?皇帝又是怎么说的?”
“冷……冷宫……”姬令直接伏地,更加不敢抬头看姜姒一眼。
姜姒怒道:“好啊!好啊!狼子野心的到底是谁?!他小小一个婢女生的孬种,也敢与我叫板,怕是忘了,到底是谁扶他坐的皇位?又到底是谁让傅容雪单枪匹马入京救他的狗命,他今日敢害舅舅,明日便敢弑母!来人啊,摆驾琼花台!”
姬令浑身颤抖。
他更加想知道,怎么小儿子的事就被傅容雪知道了的?明明隐藏得那么好……
不怪他也是个迷信的。家中双生子出生时便被钦天监的人告知,这次子会夺嫡子的气运,还会害得父亲仕途不正。所以,姬臣的弟弟一出生就被人送到尼姑庵里了。
……
顾素衣跟傅容雪回到宁安王府,甫一进门,他刚跟傅容雪商量清水镇杨明一案该如何处理会更加思路清晰,便是听见傅雪宁大喊:“来人!来人!夫人中毒吐血了!”
顾素衣惊愕,“沈夫人还在牢里,顾南刚走,怎么在家就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