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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八年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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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浅陌收到詹翊之的婚礼请柬时,正在刷高三的数学卷子。
准确地说,是2026年全国一卷的压轴大题。最后一问的导数证明,她卡了快二十分钟,草稿纸上写满了“构造函数”和“分类讨论”,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蚂蚁。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快递到了。夏天来临,她学着网上的韩系穿搭买了碎花吊带裙和针织开衫两件套。她小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邮政的快递员,递过来一个米白色的信封。
信封比普通信件厚许多,右上角贴着一枚“喜”字邮票。她接过来,指尖触到纸张微微凸起的烫金纹路。寄件人一栏,是一个她从未见过、却又在无数个深夜反复默念过的地址。
她没有立刻拆开,看到那个显眼的“喜”字她大概猜到了什么,不是不想拆,而是不敢拆。
她回到书桌前,把信封放在卷子旁边。重新拿起笔,逼自己写完这道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人眼花缭乱。最终,她盯着草稿纸看了三秒钟,然后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封。
里面的请柬是双折页的,米白底,烫金喜字,设计得简洁大方。她翻开,目光先是落在日期上——九月二十日,周日。还有两个多月。
徐浅陌正疑惑是谁要结婚了,然后她看到了新郎的名字。
詹翊之。
两个名字字并排印在请柬上,楷体,墨色均匀。她的视线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都换了一个调子。久到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像怕惊动什么。
收件人栏里写着:“徐浅陌同学”。
同学。
她盯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点想笑。他们认识八年了,从高二到现在,他对她的称呼永远是“同学”。
走廊里撞见是“同学”,食堂排队时她是“同学”,唯一一次微信对话——还是毕业那年她借着问物理题加的他——他回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客气,同学。”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人轻轻凿开了一个小洞,风从里面穿过去,空荡荡的。
她把请柬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没有手写的寄语,没有“期待你的到来”。只是一张格式统一的、批量印刷的请柬。她是被群发的那一个。她以为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他好歹亲自发个信息给她吧。
但是他没有。
她永远不可能是他的例外。
徐浅陌把请柬重新折好,压在数学卷子下面。手指离开纸面的瞬间,她注意到草稿纸的右下角——那里画着一个名字,她用黑色水笔划拉几下把那个名字涂掉了,随后又把这张带有他名字的草稿纸扔掉了。
詹翊之,一枝花。
窗外是七月正午的香樟树,树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碎金子一样的光斑落在她的数学卷子上。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的夏天。
她想起高二那个下午。她抱着一操作业本从楼梯间跑过,转角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作业本散了一地。那个人弯腰帮她捡,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他发顶落下细碎的光斑。
“同学,你没事吧?”他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像冰镇汽水一样清爽。
她蹲在地上,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脸颊发烫,只敢小声说“没事”。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他叫我同学。可是我好希望他能叫我的名字。”
八年后,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在别人的婚礼请柬上。
她重新拿起笔,在导数题下面继续写步骤。手指有点僵,笔迹歪了一个格,她又划掉重写。
窗外的香樟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废纸篓里那团纸安静地躺着。上面那个被涂烂的名字,不会再被任何人看见了。
思来想去,她便没了做题目的心思。
她从书桌右边最下方的抽屉抽出了自己的日记本。
那本日记蓝色硬壳封面,边角已经磨白了。书脊处的胶水干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泛黄的内页。封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她用纸巾轻轻擦了擦,灰被推开,露出原本的蓝。
她翻开硬壳封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纸页因为放置太久,边缘微微卷起,第一页翻过去时发出一声干燥的、轻微的“沙”,像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碎掉了。
2018年9月3日。
“今天在走廊撞到一个男生。他帮我捡作业本,笑起来有小虎牙。后来才知道他叫詹翊之。竟然和我同班。他叫我'同学'。”
她的指尖停在“同学”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凹下去一点,又被她按回原状。
翻过一页。“啪”的一声轻响,书脊处的缝隙又松开了一点。
2018年10月。
2018年11月。
2018年12月。
每一页都出现“一枝花”这三个字。
“今天一枝花在操场打球,投进一个三分,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我也喊了,但声音太小,被风吞掉了。”
“食堂排队,一枝花站我前面两个位置。他回头和同学说话,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很久很久。”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领口有一点洗旧的毛边,但依旧抵挡不住他那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还是好帅啊!”
“考完试路过公告栏,看到一枝花的成绩排名。年级前三十。他的名字写在红纸上,我用手指偷偷摸了一下,他真的好优秀啊!我也想变得优秀,和他再近一点,争取下次考试排名在他前面!”
徐浅陌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翻到2019年的夏天。
那一页的右下角有一小块水渍,字迹洇开了一小团——她不记得那天为什么哭了,只记得写的时候眼泪砸在纸上,她把“詹翊之”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描到纸面起毛、快要破掉。
她的指腹贴着那处洇痕,轻轻滑过去。纸面不平整的触感传上来,像抚摸一道旧伤口。
2020年5月。高三最后一次月考。
“今天毕业照。他站最后一排,我站第二排,中间隔了十几个人。相机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我在心里想:这张照片里,离他最近的一次,可能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翻到这一页时,纸页从她指尖滑脱,发出一声闷闷的"嗒"。
像心跳漏了一拍。
2020年6月。
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笔尖戳破了纸面:
“今天我们班先走了。我站在走廊看见他的背影,穿着白衬衫,书包搭在右肩上,旁边围着四五个人在笑。我想喊他。但我没有喊。我想,下次吧。下次再勇敢。”
“下次”这两个字被她用笔圈了三圈。圈到最后,墨迹连成一团黑色的乱麻。
她把那一页翻过去。纸页“哗”一声,像合上了一扇再也打不开的门。
后面是空的。
2021年、2022年、2023年……全是空白页。她没有再写过。
因为2020年那个夏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詹翊之。从朋友圈、从同学群、从他偶尔更新的微博,她断断续续知道他在哪座城市、读什么专业、换了什么工作。她点过赞,评论过“恭喜”“一切顺利”之类的话,然后关上手机,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日记本停在2020年的夏天。
那个“下次”,也停在了那里。
她把日记本合上。
封面对折时发出“砰”一声,很闷,像一颗心脏落了地。
八年的暗恋,从2018年9月3日到2020年6月毕业那天,日记她写了整整两年。但余下的六年,她没有再写日记,因为根本没机会见到他,她只能默默关注他。
随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徐浅陌拿着日记本,走到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盆,是妈妈用来装杂物的。她把杂物清出来——然后打开灶火。
火苗蹿起来,橘红色的,一跳一跳。
她把日记本翻到第一页,火苗舔上纸角的瞬间,纸页先是微微蜷曲、变黄,然后“呼”一下亮起来,边缘卷成黑色的灰烬,灰烬打着旋往上飘,又轻又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看着火舌吞掉“2018年9月3日”,吞掉“他笑起来有小虎牙”,吞掉“同学”那两个字。
翻页。火苗又亮了一寸。
“一枝花”在火上卷曲、发黑、碎成灰。那些她偷偷藏了八年的名字,那些写在纸上的“好帅”“好喜欢”“心跳好快”,一页一页地变成橘红色的光。
翻到2020年6月。那一页烧得最慢,火苗舔着“下次”那个被圈了三圈的墨团,纸页边缘卷起又落下,像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她哭着把整本日记本推进火里。
火一下子旺了起来,蓝色的火焰从纸页中间窜出来,所有的字、所有的画、所有的眼泪,都融进那团明亮的橘红色里。纸页迅速收缩、变黑、塌陷,最后只剩下一片薄薄的、蜷曲的灰,躺在搪瓷盆的底部,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没有碰,而是抬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灰烬慢慢变暗,从橘红变成灰白,从温热变成冰凉。
八年的暗恋,她不要了。
从2018年9月3日,到2026年7月12日。
两千八百多个日夜。
最后变成搪瓷盆底一小撮轻轻一吹就会散掉的灰。
她打开水龙头,水“哗”地冲进盆里,那些灰被水一冲,旋转着、打着漩,流进了下水道。盆底干干净净,只剩一层薄薄的水渍。
她关了水,把搪瓷盆放回原位。然后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笔。
数学卷子上的导数题还在那里,等着她继续往下写。窗外香樟树的影子还在晃,蝉还在叫,一切都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
只有她不一样了。
她重新落笔。这一次笔迹稳稳的,没有歪。
她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厨房。
来啦来啦

开新文了哈哈哈
请大家多多期待
这本书是真实改编的
男主的名字是他的化名,我保留了姓氏
女主宝宝的名字也是我的姓
我跟他的真实故事就让我在作者后记里说吧~
另外我可能做不到每天更新
总之我会用这个暑假写完的
还有这是一本短篇小说,可能只会写十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