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起源]二周目的天元》天涯无归

359、重逢 御天敌：扭

　　御天敌要被气死了。

　　他不清楚现在的大阿特拉斯有没有被控制，如果被控制了，那么这就是荣格骗他回去接受新一轮惩罚的阴谋，如果没有，那臭弟弟纯粹就是上来好心办坏事的。

　　可问题是大阿特拉斯根本没有突然跑到地表淋雨的动机，这意味着现在的情况八成就是荣格搞的鬼。

　　为什么？明明荣格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御天敌以为这意味着那个死老头愿意让他终止这一切，但实际上不是吗？

　　明明他已经真心悔过了，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不会放下已经到手的幸福去干谋朝篡位的事。他为现在的处境和自己错过的爱而痛苦万分，也不再对任何天元抱有恶意。他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而后悔，他现在是为自己再无法跟所爱的人好好道别而悔恨……这还不够吗？

　　或者……这是荣格出给他的最后一道关卡？

　　噢，是了。他对不起的人何止十三天元，明明大阿特拉斯才是最初被他背叛和伤害的人。当初这个大只佬弟弟有多喜欢荣格啊，可是御天敌杀死了他，是御天敌害得他消沉了好久，至今也没能走出那道阴霾。

　　那就让他为这件事赎罪吧。

　　御天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呵……”

　　大阿特拉斯：？

　　“哥，你……”大阿特拉斯想伸手，又怕刺激到看上去有点疯了的哥哥，只能半跪在原地，用看傻子的怜爱眼神看御天敌，“没人会嫌弃你的，听话，我们去看看精神科吧。”

　　御天敌：？？？

　　“哼，你看起来倒是毫无芥蒂。”御天敌只能假装自己没听见弟弟的发言，他再次后退一步，感受着腿关节黏腻的滞涩感，那是他被溶解的漆面与表层外甲锈渣的混合物卡在了轴承缝隙里，“这地方和现在的天气难道不会让你感到眼熟吗？”

　　大阿特拉斯的眼神暗了暗。他当然知道御天敌指的是什么，当初荣格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被五面怪杀死的。

　　为什么御天敌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伤心事呢？

　　看着眼前的大家伙露出失落而困惑的表情，御天敌感到火种有些刺痛。但他必须说出来，他必须满足荣格的要求，否则他恐怕连自裁都是痴人说梦。

　　他太累了，不想再坚持下去，更不愿意再做无休止也无意义的挣扎了。

　　“看来时至今日，你依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啊。”御天敌拼尽全力扩大自己的笑容，让自己笑得邪恶、笑得疯狂，“你知道当初荣格也露出过和你一样迷惑又无辜的表情吗？”

　　“……什么？”大阿特拉斯莫名有些紧张，就好像有某种阴寒而充满恶意的东西爬上了他的脊背。他不想听御天敌要说的话，他有预感，一旦御天敌说了出来，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御天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明明身形已经变得很小，机体也变得很脆弱，大部分漆面更是被腐蚀成了灰黑色，但他看上去锋芒毕露，比以往危险得多。

　　“开第一枪的时候，我太兴奋了。你知道的，如果你特别想除掉一个人，在动手的时候你真的会有种战栗的愉悦。”御天敌自顾自讲述着，不着痕迹地又退了一步，“但是这带来了点小问题，唉，也没什么，我只是因为太激动，不小心打偏了一点。”他笑了笑，就像自己是一只正在讲述如何戏弄老鼠的猫，“其实问题也不大，他的机体很弱，就算是打偏的一枪也足够剥夺他的行动能力了。”

　　随着御天敌的讲述，大阿特拉斯一点点瞪大了光学镜。他不愿意承认这是真的，他真的不想。这应该只是御天敌莫名发疯编出来骗他的谎话，事实也只能是这样。

　　可是……在加入至高守卫后，大阿特拉斯查看过当初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荣格曾经中了两枪，第二枪才是真正的致命伤。那两枪的开枪位置距离他都很近，按理说这么近的地方出现了五面怪，荣格是肯定会逃跑或者挣扎的，可是没有，荣格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他正面挨完了那两枪。

　　这个疑点一直被大阿特拉斯藏在存储的最深处，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可为什么如今它会被毫无征兆地撕开，露出血淋淋的真实呢？

　　“……你在说谎。”大阿特拉斯的声音在抖，他不自觉地摇头，极力想否认御天敌的说辞，“你在说谎。”

　　御天敌像是感到无趣似的哼了一声。

　　他必须这样做，他是个将死之人，只有表现得足够恶劣，他的死才能不让大阿特拉斯感到太过伤感。

　　这是他仅有的能自行决定的事了。

　　“看看你现在难以置信的表情，哈。”御天敌笑得恶劣至极，他抬起一只手，做出了当初握那杆五面怪的枪的姿势，“中了第一枪的时候，荣格也和你一样，他很疑惑，他满脸都是不解。他没有生我的气，更没有求饶，你知道吗？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关心我。他只是问我为什么。”

　　大阿特拉斯想制止御天敌继续说下去，可是他做不到。他全身的能量液都在逆流，汇聚在一起冲向情感模块中代表愤怒的那一部分。他的战斗协议自行启动了，但他只是极力抑制着机体本能，不让自己做出任何不可挽回的事。

　　御天敌并未让他如愿。

　　“他的能量液很美，真的很美，它们流到地上，被雨水冲向四周，就像一幅会发光的水墨画。他就在这幅画的正中央，倒在地上，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我的答案。而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御天敌把做出持枪姿势的那只手向前伸了伸，就像是用那把不存在的枪抵住了什么不存在的物体，“我正在瞄准他的火种舱，这一次必须得仔细一点，我可不希望自己打偏第二枪，那太丢人了。之后嘛……”

　　“……不！”大阿特拉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个字，其中饱含被背叛的痛苦和难以遏制的愤怒。

　　御天敌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做出了“砰”的口型。

　　与此同时，他扣动了不存在的扳机。

　　“轰！！”

　　大阿特拉斯无法自控地开了枪，蕴含汹涌能量的光束擦着御天敌的机体射向远方，在他的肩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

　　大阿特拉斯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不不，哥，我不是故意的，我——”

　　“啊，打偏了呢。”御天敌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还是这么软弱啊，大阿特拉斯。早知道我就把马克西莫大帝也干掉了，也许那样做能让你有更多反应也说不定呢？”

　　那一刻，大阿特拉斯的理智摇摇欲坠。

　　御天敌脸上的恶意是如此真实，经年以来的相处让他确信御天敌没有说谎，他真的有考虑过干掉马克西莫大帝，甚至很可能为此制定过计划。

　　机体的反应比理智的回归更加迅速。在大阿特拉斯反应过来以前，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御天敌，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蓄势待发，就像一头即将脱缰的凶兽。

　　不……不要……

　　大阿特拉斯在心里哀鸣、在无声地哭泣。他不能这样做，他明明知道御天敌最擅长操控人心，他怎么能因为哥哥生病时的糊涂话而失去自控能力呢？

　　可是他在暴怒，御天敌所说的一切都能跟当初的档案一一对应上，大阿特拉斯直觉这就是真相，这就是足以剖开他的所有装甲、击碎他的火种的真相。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阻止不了这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道身影带着大阿特拉斯阔别已久的温和笑容，他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大阿特拉斯的枪管，依旧是那么耐心，熟悉到让大阿特拉斯想哭。

　　“啪嗒！”蕴含恐怖威能的枪掉落到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咣！”

　　大阿特拉斯双膝落地，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清洗液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