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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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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怪你呢?”威远侯心疼道,“等她长大,自然就理解你了。”
黄艺的脸差点扭曲,她堪堪控制住,腹诽道:“都十七八了,还要怎么长大。”
她早已料到应含秀没那么好对付,准备了后招,笑意盈盈地说:“侯爷说的是,大小姐如今还小,对终身大事自然没什么想法,只是咱们做长辈的,不能不替孩子们操心。”
这番话说到了威远侯心坎里,他连连点头,“夫人此言有理。”
“安贵妃过两日要举办赏花宴,京中稍有几分名望的人家都收到了请帖,贵妃娘娘向来不爱与人交际,此时却突然要办宴会,我想,恐怕是陛下的意思。”
“夫人的意思是,陛下授意贵妃娘娘,借此机会为几位皇子相看?”威远侯问。
黄艺笑着应了,“侯爷的看法呢?”
“应是如此,让含秀和倩然都好好准备一番。”家里的两个女儿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威远侯的一颗为父之心不由得活泛起来。
宴会当日,场面宏大。
无数宫女太监忙碌地穿梭于御花园,百花争奇斗艳,贵女们更是耀眼夺目,鲜妍美丽。
女孩们矜持地赏花说笑,时不时地偷偷观察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几位皇子的身影。
可惜几位皇子却始终没有出现,许多女孩惋惜地轻叹。
应含秀从小便不喜欢这种场合,自顾自地赏着花,神情肃穆,身形高挑,与一众娇弱的贵女们格格不入。
“倩然,你大姐又高又壮,可真不像个女人。”安远伯长女白雯故意高声对应倩然说。
她身边围了一些女孩,纷纷点头,应和道:“是啊,个子那么高,会有男人要么。”
她们的声音传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一时间,许多人看向应含秀。
那些或审视或挑衅的目光统统被应含秀无视,她仍然专心地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花,对周围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
“你们胡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替她说话的人居然是应倩然。
“你们就是恨我姐姐,我姐姐出身高贵,武艺高强,那群男人连我姐姐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只能腆着脸讨好她,你们比不上我姐姐,又恨她夺走了那么多人的目光,因此就诋毁她!”应倩然气得脸都红了。
等着看笑话的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这姐妹二人又不是一母同胞,不应该针锋相对吗,正主还没说话呢,应倩然怎么先跳出来维护上了。
方才一时情急,嘴比脑子快,等说完之后,应倩然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说话,把母亲教她的淑女风范丢了个干净。
若是被母亲知道,回去之后她定会受罚。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开口维护自己的姐姐,且不说她们是一家人,出门在外,她们二人的脸面就是威远侯府的脸面,容不得别人作践,单单针对刚刚那句冒犯的话,她就很不认同,凭什么女子就不能又高又壮了,她身体瘦弱,从小最羡慕的就是应含秀健康强壮的身体,姐姐很少生病,脸色红润,气血旺盛,而她自己呢,瘦小苍白,跟个药罐子似的,一点都不像武将家的女儿。
应含秀意外地看着这个妹妹,这些年来,她们甚少交谈,本以为黄艺那等小家子气的女人,教养出来的女儿定然不怎么样,不料这姑娘还挺有想法。
瞧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应倩然无地自容,掩面而去,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母亲定然饶不了她,又要念叨她嫁不出去了。
怕她跑到不该去的地方冲撞了人,应含秀连忙跟上去,在偏僻无人处拦住了她。
“倩然,多谢你为我说话。”往日对这个妹妹无甚关注,如今发觉妹妹不似她那个心术不正的母亲,应含秀很是欣慰,于是主动示好。
一向崇拜姐姐,却因胆怯而不敢接近对方的应倩然乖乖地低着头,听到这话,眼含期待地抬头看向她,看到的是姐姐满眼的真诚。
应倩然先是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而后又不受控制地看向她,羞怯道:“姐姐不必谢我,”停顿片刻后接着说:“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姐姐很好,千万不要将那些荒谬之言放在心上。”
她含笑应道;“我知晓了。”二人间的气氛温情脉脉。
一旁的草丛里却骤然传来动静。
应含秀警惕地挡在前面,她下意识保护的举动让应倩然眼睛一亮,也乖巧地躲在后面,争取不给姐姐添乱。
草丛异常茂密,“哗啦啦”响了一阵之后,钻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人双眼灵动,眸子清澈,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睛直直看到那人的心底。
“抱歉,吓到你们了吗?”纪书情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来找猫的。”
说着,他抬手,给两人看手里的小猫,那小猫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像是刚满月,正不满地挣扎着,“喵喵”着让他放开自己。
凭借着多年习武的直觉,应含秀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于是安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瞧他虽然穿着低调,却是上等的好料子,通身的气度更非常人可比,猜测他兴许是皇子。
联想到诸位皇子在外的传闻,符合眼前人气质的,也就是大皇子纪书情了。
“敢问公子可是大皇子殿下?”应含秀问,她身后的应倩然吃惊地瞪大了眼。
纪书情也颇为惊讶,“姑娘认识我?”
“猜的。”应含秀笑道,她落落大方地行礼,“参见大殿下。”应倩然也忙跟着行礼,不敢再看眼前的男子。
“两位姑娘不必客气,”纪书情轻咳一声,他身为男子,与两个姑娘单独相处终究不妥,恐会妨碍两人的名声,因此提出告辞,“两位自便。”
看着他的背影,应倩然春心萌动,她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纪书情风度翩翩,举止进退有度,让她很是欣赏。
“倩然,你莫非中意大皇子?”她的眼神没逃过应含秀的眼睛。
应倩然羞红了脸,嗫嚅道:“姐姐,你说什么呢!” 虽然她没承认,但那神态表情,俨然是少女怀春。
“哎,”应含秀头疼地叹气,千言万语涌上心间,却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该对她说这些。
“姐姐,怎么了,”瞧见她的神色,应倩然慌乱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喜欢大皇子,我错了,我不会再痴心妄想。”
她身体轻颤,眼神飘忽,如同惊弓之鸟,应含秀疑惑不已,这个妹妹有黄艺那样两面三刀的母亲,为何丝毫没有骄矜之气,反而胆小如鼠,莫非小小年纪就修成了和她母亲一样的好演技不成。
但看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实在不像装出来的。
“别哭,我不是怪你,”应含秀还是不忍看她伤心,解释道:“虽说我不该插手你的婚事,但你毕竟是我妹妹,我不愿你嫁入宫墙之内,蹉跎一生。”
听到她这样说,应倩然内心的惶恐才有所减轻。
见她不反感,应含秀继续道:“更何况,你才见了他一面,对他的脾气秉性全然不知,若是轻易交付真心,只怕会抱憾终身,倩然,你见过的男子太少了,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不可轻慢。”
应倩然没想到她竟然肯这样循循善诱,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考虑,这样的关心,即使是在她母亲那里,都从未得到过,母亲永远只会告诉她,她这里没做好,那里没做好,教她怎么掌握住男人的心,她真的不喜欢这些,但往日不曾亲近过的姐姐却肯这样关心她,于是感动得红了眼眶。
说着说着眼前人的眼睛就红了,应含秀手足无措道:“怎么了,是不是我说话太重了,那我不说了。”
“不是的,”应倩然头一次尝试打开自己的内心,不去考虑说出口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我是感动,姐姐,你对我真好。”
“傻姑娘,”应含秀松了一口气,“几句话而已,谁都会说。”
嘴上不在意,但看着妹妹信赖的神色,应含秀又说道:“咱们女子这一生,有诸多不易,成亲后受尽磋磨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因此,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定要万分慎重,不可盲从他人。”
说来也奇怪,两人第一次聊天,却很自然地推心置腹起来,应含秀的真心劝诫没有被辜负,应倩然都记在了心里。
有了今日这遭经历,应倩然对姐姐的崇拜更甚,应含秀也对这个妹妹更加关注。
名门闺秀们从宫中归家之后,家中长辈们都迫不及待地问起情况,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大皇子纪书情和二皇子纪渊自始至终都没露面,三皇子纪长修对贵女们更是不感兴趣,一心一意逗着纪书情抱回去的小猫,四皇子年纪尚小,也不曾参与。
因此这场宴会下来,姑娘们都是空欢喜一场。
不少名门贵族扼腕叹息。
“怎么样,有看上的女子吗?”皇帝问纪书情二人。
纪渊摇摇头,他对成亲没兴趣,也不愿花心思去见那些女子。
“回父皇,没有。”纪书情道,前世今生,他对女子都没有什么感觉,更何况如今他已经接受自己的身份,身为一个平民之子,怎么配得上那些大家闺秀。
两人木讷的表情把纪轻鸿气得不轻,忍不住斥道:“榆木脑袋!”
他们纪家人虽然算不上贪恋美色,却都能担得起风流二字,怎么到了纪书情这一辈,其它什么都好,独独在男女之情上不开窍,让人发愁。
“行了,看你俩这样,也不像是有什么想法的人,既然如此,就听我的安排吧。”纪轻鸿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