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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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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会规模宏大,选在了青安最大的酒楼望真楼,来往的都是青安有头有脸的官员,身份显赫,因此程秋做主选了最豪华的包厢,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午间,众人都已到齐,纪书情和纪渊毫无疑问坐在上座,姿态闲适,除掉黑羊教这个心头大患,二人都激动不已,为了保持皇室端庄雍容的形象,才没有喜笑颜开。
纪书情都顾不上和纪渊闹的矛盾了,跟他谈论着这两日暗卫们查出的黑羊教的事。
一桌子菜上来,众人动筷,席间热闹非凡,官员们心里全是喜意,他们在青安这样的荒僻之地做官,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没想到居然时来运转,赶上两个皇子来此,替他们将黑羊教解决了。
虽然他们出力不多,但无所谓,只要说他们任职期间青安有一桩大功绩,别人都会高看一眼。
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异变陡生,一道人影自窗外而入,飞快地到了纪书情跟前,一刀朝他捅过去。
席上的官员们都呆住了,根本反应不及,震惊又恐惧的看着这一幕,生怕纪书情血溅当场,若纪书情真的在他们青安被贼子所杀,只怕在场的官员都会没命。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包厢的门被猛地踹开,两个人闯进来,不带丝毫犹豫地向那个自窗户进来的人扑了过去,三人缠斗起来,战况激烈,很快就把包厢造得一团糟。
自窗户进来的贼子就是逃跑的黑羊教教主,他十多年的心血被纪书情等人毁了个干净,郁愤难平,听说他们要办庆功宴,就想杀进来,把这帮人一网打尽,反正他的黑羊教已经没了,临死之前干票大的,也不算堕了黑羊教的威名。
纪书情早有预料,他知道以黑羊教教主的性格,绝不会愿意默默无闻地过完下半辈子,一定会找机会回来报仇,既然如此,不如就给他创造一个露面机会,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
于是他故意改变往日勤俭节约的风格,张扬地办了这个庆功宴,平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此事除了极其亲近的几人外,官员们都不知道。
此时包厢里一片混乱,有些官员抱头鼠窜,有些缩在角落里,害怕被战火波及到,黑羊教教主目睹这些朝廷官员们狼狈的姿态,心里更是不屑,恨意滔天,这群废物,尸位素餐,胆小怕事,比他手下的教徒差远了,他们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若不是那个可恶的大皇子,他如今还是高高在上的教主,过着皇帝一般的日子,此人当真该死!
冯扬越想越恨,不顾穆南和周文浩刺过来的刀剑,对纪书情发出了殊死一搏。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匕首马上就要捅进纪书情的胸膛,众人都提起了心,忽然,纪书情被人一把推开,那匕首便捅进了后来者的身体。
纪书情愣神片刻,终于反应过来是纪渊替他挡了刀,那一刀极深,纪渊立刻脸色煞白,疼得说不出话,无力地向地上倒去,被纪书情及时扶住了。
纪渊今日穿着一身蓝色袍子,胸前被鲜血染透,看着触目惊心,纪书情呆呆地扶着他,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还是冷玉从外面冲进来帮忙,“殿下,得把二殿下安顿好,让宁大夫来看看。
“对,快去请宁大夫!”纪书情稍稍找回些神智,连忙吩咐下去,他则和冷玉一起将纪渊扶到了隔壁包厢。
他心急如焚,完全顾不上这里混乱的战局。
幸运的是,穆南和周文浩已经解毒,恢复了真正的实力,再加上方才冯扬为了杀掉纪书情,不顾自己可能会受伤,被穆南二人抓住机会,受了重伤。
穆南和周文浩配合着,终于擒住了冯扬,二人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踹到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
他们都没想到,控制了他们十几年的黑羊教教主,居然也是个高手,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一身功夫却是实打实的,这样一个人,若是萍水相逢,他们说不定会很投缘,可惜这厮实在阴险,同样身为习武之人,居然想出用毒药控制别人这么阴毒的招数,着实恶心人。
此时,冯扬正靠着墙,桀骜不驯地瞪着他们,时不时地扫一眼包厢里惊魂未定的官员们,露出不屑的表情,非常嚣张。
有些官员的面子挂不住,又看他已经被捆成粽子,便不再忍耐,恼羞成怒道:“你这贼子,实在可恨,竟敢刺杀皇子,真是活腻了!”
“就是!”另一名官员认同道,“你就等着被千刀万剐吧!”
“嗤。”冯扬仍旧很不服气,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败于这样一群酒囊饭袋之手,让他们有机会对自己大放厥词。
“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若不是纪书情突然跑来青安坏我好事,我迟早把你们都杀光!”冯扬冲他们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容,看得众人瘆得慌。
他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左右对视了两眼,不敢再招惹这么个疯子。
纪书情这边,他派人去请宁锦文之后,便紧张地注意着纪渊的情况,他双手握住纪渊的一只手,强颜欢笑道:“阿渊,别担心,宁大夫很快就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由于失血过多,纪渊的眼睛一阵阵发黑,晕眩不止,浑身发冷,但他不想让纪书情害怕,就强撑起苍白的笑意,安慰道:“我没事,你放心。”
纪书情看着他惨淡的脸色,看他明明难受得不行,却还反过来宽慰自己,心里就跟堵着东西似的,喘不上气。
浓烈的后悔席卷了他的内心,自己不该这么大意,不该小瞧那个可恶的黑羊教教主,他能在青安肆无忌惮地作恶十几年,定然是有两分本事的,但就因为他掉以轻心,才害得纪渊如今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纪书情又是懊悔又是自责,不堪重负地低下了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怕纪渊看到了还要反过来担心他。
“阿情,”纪渊的声音有些飘忽,“这不是你的错,别责怪自己。”纪渊非常了解他,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于是强忍着疼痛安慰他。
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疼很难受,纪书情默然不语。
宁锦文来得很快,她一听到消息,二话不说就骑着马来了,纪书情一喜,连忙给她让开位置,紧张地等待着。
宁锦文行医几十年,见过的病人数不胜数,因此很镇定,先给纪渊喂了止血的药,然后有条不紊地处理他胸前的伤势。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方才的药有安神的效果,二殿下会睡上几个时辰,需要有人注意观察二殿下的情况。”宁锦文道。
“好的,多谢宁大夫,我会仔细照顾的。”纪书情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如果纪渊因为救他而丧命,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多了,有许多跟黑羊教有深仇大恨的官员自告奋勇想要去审问幕后黑手,纪书情想着对黑羊教教主这种恶毒的人,没必要太过仁慈,就同意了。
于是这群人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开始了行动,把冯扬提溜到牢里好好“招待”了一番,手段残忍瘆人,但只要对黑羊教稍微有点了解的人,就不会同情冯扬,因为这十几年来,黑羊教在青安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他残害的人命,是把他千刀万剐都换不回来的。
纪书情将审问和收尾的工作全权交给了程秋,一方面他实在不想见到这个差点害死纪渊的杀人凶手,另一方面,刺杀程新荣的刺客也是冯扬派去的,程秋和冯扬同样有滔天的仇恨,不会偏袒徇私。
在诸多人的折磨之下,这个嚣张了十几年的恶人终于怕了,顶着鼻青脸肿的脸,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除了明面上的,他还做过许多恶事,诸如拐卖人口,欺男霸女这一类的。
看到供词的人都是满眼满心的愤懑和仇恨,他们看着纸上那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的惨案,都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冯扬和所有的黑羊教徒碎尸万段。
供词很快被送到纪书情和其他官员手上,纪书情悲凉地叹息,遗憾地想,若他能早些来青安该有多好,说不定就能救下许多人。
而青安官员们则是面上无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们虽然苦恼黑羊教已久,但实话实说,并没有付出多少实际行动,一心等着朝廷出手,谁知冯扬此人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歹毒许多,简直是个杀人狂魔,他们放任这样的人行凶十多年,实在是汗颜。
纪书情将青安的情况详细写明,往京城送信,其实他心里对纪轻鸿是有些不满的,虽然青安位置偏远,但这里的百姓同样是大周的子民,纪轻鸿却对他们不管不顾,任由他们被黑羊教折磨了这么多年。
不等收到京城的回信,纪书情就决定当众处决冯扬,给青安的百姓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