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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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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额,”纪书情几次开口,都顿住了,他开始后悔,像从前那样跟穆南相处也挺好的,何必要追根究底,这下轮到自己理亏了,若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穆南还会来见他吗?
穆南早就料到他说不出口,笑了,“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皇子。”
“你知道?”纪书情震惊地问,随后他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我就是怕你不愿意再跟我做朋友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刺客,打探消息可是刺客的看家本领。”穆南说,“更何况,你们来青安这么久,早就露过面了。”
纪书情忐忑地问:“那你不介意吗?”
“有什么可介意的,你不也没介意我是刺客。”穆南说。
两人说开之后,彼此都感觉关系更近了一步,纪书情也觉得很奇怪,他们两个,从出身到性格,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却这么合得来。
这天晚上,纪书情很晚才回去,消息传到纪渊耳朵里,又是一阵不爽。
合着纪书情前脚跟自己吵完架,后脚就跟别人出去逍遥快活了,自己在他眼里就那么无关紧要么。
赏完月,心灵得到洗涤的纪书情更加大度,不跟小心眼的纪渊一般见识,自顾自地玩自己的。
来青安这么久,还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纪书情歇得骨头都酥了,想找点事做,恰好冷玉说唐元思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就去见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纪书情坐在床畔,温声问道。
唐元思低着头,闻言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嗫嚅着说:“殿下,我想留下来报答您的恩情。”
纪书情怕他心理负担太重,就说:“你不用急着报答我,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很开心了,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想做的事?”
听他这样说,唐元思羞涩地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却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来。
他心里责怪自己笨嘴拙舌,思索着自己还能为恩人做些什么,他又瘦又小,不识字,更没有厉害的武功,想到这里,唐元思自卑到了极点,嗫嚅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
“你想回家吗?”纪书情试探着问,他想知道唐元思对自己的亲人还有没有眷恋,如果他过于孝顺,还想回家侍奉父亲,他可得好好想想办法,不能把这孩子送回那个火坑。
唐元思的脸色唰地变白,惊恐抬头,颤抖着想下床磕头,“我不想回去,求求您,求您不要把我送回去!”
“别怕,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纪书情忙扶住他,不让他乱动,看着他的眼睛真挚道:“我只是问问你的想法,既然你不想回去,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就像珊姨一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唐元思的眼睛亮了,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居然真的要实现了吗?
“我愿意,愿意!”唐元思激动地连忙答应,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纪书情很欣慰,十几岁的孩子,从小到大没享过什么福,实在是太苦了,别的忙他帮不上,但把人留在身边护着,这点他还是做得到的。
棘手的是,直到今天他对那个邪恶的黑羊教都没什么了解,更是无从下手,如果不把这种邪魔外道整治了,还会有无数个像唐元思这样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
但仅凭他的力量,要面对黑羊教这样盘踞在偏远之地数十年的邪恶势力着实太过艰难,必然要寻求外援。
说到外援,整个大周,还有谁比皇帝的权势更大呢?
虽然他之前和父皇闹得很不愉快,但人命关天,面子什么的无关紧要,再说了,纪轻鸿也不是那种对百姓的性命毫不在乎的皇帝。
纪书情想到这里就更觉得奇怪,纪轻鸿这个皇帝不说千古难寻,多少也是个难得的明君,怎么就对黑羊教一无所知呢,这完全不合理。
纪书情将来到青安之后的所见所闻都写下来,让暗卫送去京城,随后便焦急地等待消息,虽然在外人看来,纪轻鸿把他这个假皇子丢在青安,是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但纪书情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当时他倔劲上来,一心想离开京城,自由自在地生活,就故意惹怒纪轻鸿,最后顺利被放逐到青安这样的偏僻所在,时至今日,他仍不后悔,因为如果不是闹了这么一出,他永远都体会不到京城之外的生活。
现在愿望达成,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幸福,反倒开始怀念起在京城的日子,在那里,有一群他的家人,虽然他们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仍然选择给予他温暖的关爱。
半个多月后,纪轻鸿收到了纪书情的信。
他叫来陆显,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苦恼道:“看这孩子,果然还是离不开朕,这才过了多久,又送信来了。”
说罢美滋滋地看起信来。
陆显悄悄地翻了个白眼,这番话未免也太假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出自于杀伐果断,治国手腕强硬的皇帝之手。
“大殿下心里始终是牵挂着您的。”陆显嘴上奉承着。
纪轻鸿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木头都学会说好话了?”
陆显强行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严肃道:“微臣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从前的错误,发誓今后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请陛下宽恕臣从前的无礼。”
“还是算了吧,你这样我瘆得慌。”纪轻鸿一急,也不端着“朕”的架子了。
“是。”陆显应下,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怪我。
纪轻鸿看完信,长叹一声,“阿情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把青安的情况摸得很透。”
“陛下,是否可以着手铲除黑羊教了?”
“不急,还不到时候。”纪轻鸿道。
黑羊教的动向一直在他的掌握中,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手,就是为了钓出它的幕后主使。
可惜的是,这个幕后之人非常谨慎,这些人来从没有露出分毫行迹,让他们想下手而不得,但纪轻鸿不甘心,他就是要弄明白,究竟是谁在他的国土上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两位殿下孤身在青安,会不会有危险?”陆显担忧地问。
纪轻鸿失笑,“他们两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必忧心,再说了,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也不够格做我的儿子。”
暗卫们有独特的信息传递线索,高效快捷,纪书情很快便等来京城的消息。
不出所料,纪轻鸿早就对青安的情况有所了解,之所以没有动手,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纪轻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尽可能地找到黑羊教教主。
“真是走到哪儿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纪书情低声感叹了一句。
“父皇心真大,他手下的精英们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情让我们两个做。”纪渊忽然冒出来,拿着信看完后说了一句。
纪书情苦笑,“是啊,父皇真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说着玩。”
“你有什么想法吗?”纪书情对目前的局面有些头疼,于是想问问纪渊的意见。
大敌当前,两人都暂时丢下了矛盾,纪渊应了一声,“我得好好想想。”
纪书情同样苦思冥想,前世今生他都对这种权力斗争不感兴趣,更没有用心钻研过,导致现在完全就是一头雾水。
危险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没过多久,黑羊教再次出手。
在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围在一起,他们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朝一户人家步步紧逼。
“烧死她们!烧死她们!”他们嘴上喊着,双手高举,脸庞涨得通红,像失去理智的野兽。
被他们当成目标的,是一户穷苦人家,此时这家的两母女正瑟瑟发抖地互相依偎着,缩在院子里等待着接下来可怕的命运,所有的出口都被狂热的黑羊教徒堵得水泄不通,她们即将被残忍地烧死。
只因为她们实在没有钱向黑羊教供奉,又不愿意出卖自己,就遭到这样的对待,两母女泪眼相望,从前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么苦,她们都熬过来了,却要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被杀死,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
两人的心中充斥着绝望。
她们眼前突然一花,院子里多了个黑衣男人,那人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她们以为他跟外面那些人是一伙的,恐惧地朝后躲去。
“我是来救你们的。”燕至道。
母女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但燕至没有细说,救人要紧,他不再耽搁时间,一手提起一个人,跳跃着出了院子。
前些日子纪书情打算铲除黑羊教时,便在青安城各地安插了人手,让他们随时注意黑羊教的动向。
但纪书情着实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如此嚣张,连伪装都不曾,直接以“没有供奉钱财,对教主不敬”这样的理由,光天化日就要烧死人。
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简直禽兽不如。
听闻此事后,他第一时间让燕至过来救人,然后便焦灼地等待消息,与此同时,一股怒火在他内心经久不散,他想,不能再等下去了,再浪费时间,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遭受戕害。
“殿下,人救回来了。”燕至回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