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榴石》ALONEISLAND

14、第一四章 阿尔维抱怨

　　阿尔维抱怨着说道：“我早上过得很糟糕。”

　　“因为我睡觉的时候从床上掉了下来。”

　　说着，他愤怒地看向欧泊朗。

　　“爸爸，先喝水。”欧泊朗无所畏惧，他催促道。

　　他端起女仆递过来的清水，捏了捏我的脸颊。

　　“饿了吧？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有关系，大人。”

　　每个人都坐好的时候，热餐立刻被端上了餐桌。

　　各种各样的对虾、面包、沙拉、炖牛肉和鸡肉。

　　“到底有多少种类型的早餐啊？”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

　　所有的菜似乎都太开胃了。

　　这个家里光是早餐就顶得上教堂的三餐了，这么多食物到底怎么吃呢。我很困惑，这些食物都是一顿饭。

　　如果是教堂的话，肯定只有盛大的节日才能稍微吃到这么多的肉菜，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餐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上了刀叉，看着那些丰盛的菜肴，不住地咽着口水，特别是那道鸡肉，它呈现出诱人的光泽质感。

　　我将重心转移，唾液适度地离开了我的嘴。

　　“吃饭吧。”

　　“阿门，谢谢主上，我快要饿死了。”

　　巴寺利克斯刚说开动，阿尔维就去够那道鸡肉。

　　然后，他扯掉了两条鸡腿的一条。

　　“还能这么做吗？”

　　我注意到他不礼貌的举止，有点好奇。

　　我不敢忽视每道菜的美味和份量。当然，不幸的是还有个阿尔维，那些份量分配从来没有传递到我的盘子。

　　阿尔维的吃饭速度很快，他只从挑选美味的部分。

　　阿尔维已经把盘子装满了，他斜着头看着我，嘴里还吃着鸡腿，眼神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还没有碰到食物。

　　“安德薇尔，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呢？”

　　然后，他拿起剩下的鸡腿，把它放在我的盘子里。

　　“你必须尝尝，我最喜欢鸡腿了。”

　　我看到了盘子里的鸡腿，虽然很感激阿尔维，但是我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巴寺利克斯，我仍然不为所动。

　　“这个......谢谢，可是只剩下一个了。”

　　我以为巴寺利克斯要吃，所以不打算争抢这些。

　　然而，他好像对肉不感兴趣。欧泊朗也是如此。

　　他们更加喜欢清淡的菜肴，比如沙拉和面包。

　　听到我说的话，阿尔维突然大笑起来。

　　“什么？啊哈，你真的很有趣，这没有什么的，如果你需要更多的肉，就去问厨师，厨房有足够的食物。”

　　“啊，是这样......”

　　我觉得自己孤陋寡闻，尴尬地咬着嘴唇。

　　看来我还是要早些习惯，毕竟我属于他们的家庭。

　　想想看，光是买到几十件衣服就这么随意，所以巴寺利克斯更加不在意吃食上的问题，我的思想太贫瘠了。

　　阿尔维说，我想吃多少鸡腿就吃多少，不用担心。

　　“所以，我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我夹起那个鸡腿，心里无比地庆幸。

　　这么多肉的鸡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谢谢你，阿尔维。”

　　我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盘子旁边的叉子。

　　餐桌上有各种各样的甜点和肉类供我选择。

　　我不知道该用哪个，因为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地好吃。

　　我试着把鸡腿上的肉撕成小片吃，但是，有好几次我的叉子怎么都拿不稳，我感觉自己的鼻子发热，还有额头也流出了焦急的汗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再次对叉子施力，叉子从我的手中弹了出来。

　　那块白色桌布上，被我的叉子涂上了黄色的油污。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用......”

　　我的瞳孔放大，急忙起身想把桌布弄好，但是，当我用手擦去上面的酱汁的时候，那个污点还在变得更大。

　　我的手微微地颤抖，脑子一片空白。

　　嘴唇的肉死死地被我咬住，我不知道，在发生了这种失误的情况之下，我会不会立即被他们送回教堂去呢。

　　我的心脏因为紧张，它正在砰砰直跳，当然，我认为我迟早会惹上麻烦，可是，我没想到麻烦居然提前了。

　　“爸爸，把桌布换了吧，看起来太白了。”

　　“是的，我看这样更好。”

　　巴寺利克斯答应着，他立即向管家发出指示。

　　没有人过来责备我，我竟然有些哑口无言了。

　　“您......您不生气吗？”

　　“这只是小事，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巴寺利克斯无奈地笑着，他拿过手巾擦着嘴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生气的痕迹，倒是让我非常愧疚。

　　“可是，我把那块昂贵的桌布弄坏了。”

　　“你把桌布弄坏了，我为什么要骂你？”

　　“责骂不能解决问题。”

　　巴寺利克斯看到我的眼睛因忧郁而耷拉下来，他非常有耐心地补充着说道：“你不是故意要犯错误，只是不懂得它的方法，所以失误了，但是不要急躁，因为你最终会学会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和休息。”

　　“安德薇尔，你明白吗？”

　　“我会明白的......大人。”

　　我点了点头，紧扣着袖子，回答的声音细若蚊子。

　　我不敢确定他是否真的那么轻易原谅我，毕竟在我以前住过的地方，那是最需要守规矩的地方，牧师和修女的话就是正确的规矩，如果犯小错误是不能容忍的。

　　如果我犯了错误，我将会受到他们严厉的惩罚。

　　但是，这个地方好像不一样。

　　他们没有责怪我，尽管我做得不对。我没有被人单独监禁，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样的场景，曾经还是我在虚幻的场景里幻想出来的，我以为能在天国看到。

　　相反，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对那些安慰的话心存感激。

　　巴寺利克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还是感到羞愧。

　　“我是不是应该不吃东西？”

　　“那样，我就不会犯任何错误了。”

　　我不敢挪动手，声音抽噎着，害怕再次犯错误。

　　欧泊朗轻飘飘的声音穿透了我的耳朵。

　　“断绝这个错误的源头，还是会犯不同类型的错误。”

　　“啊？”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欧泊朗坐在我的对面，正在往他的盘子放食物。他盘子里的肉和我盘子里的肉很像，我不明白话中的意思。

　　他慢慢地挪动他的手。欧泊朗从桌子上各种比例的餐具中拿起一把第二号的叉子和刀，开始优雅地切肉。

　　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观察到了欧泊朗的行为。我很快就意识到了欧泊朗的意图。

　　“你是在告诉我吗？这是正确的方式。”

　　由于他彬彬有礼的引导，我记住了如何使用那些餐具。

　　我也学会了如何切鸡肉。

　　我迅速地在这场餐具的混乱中学到了东西，因此在这顿枯燥的早饭里，我甚至还学会了一部分餐桌礼仪。

　　我不知道冷漠的欧泊朗是想帮助我，还是只想不被我的哭声干扰，就想要专心地吃完早饭。但是，无论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我都必须要感激他能够教我这些。

　　就这样，早餐剩下的时间过得很顺利。

　　巴寺利克斯吃完了早饭，就要去专属的地方就职。

　　欧泊朗也吃完了饭，他站了起来，说他该读书了。

　　我接着吃完几个盘子的菜，然后放下了叉子。

　　这顿饭如果除去那些不怎么美好的因素，我还是吃得心满意足的，因为我不用再担心那些错误造成的后果。

　　“你还饿吗？”

　　阿尔维嚼着他的法棍，他惊讶于我的饭量。

　　我看着隆起地肚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好像吃了很多。”

　　“你一点也不胖，因为你吃的食量如同小鸟。”

　　“哈，小鸟？”

　　我盯着前面装满食物的盘子，有点迷惑不解。

　　我总共吃完了四盘。吃到想吐都不曾停下来，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食物，而且也没有任何限制。

　　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能进入我的胃。

　　阿尔维拍了拍手，将不知所措的我甩在身后。

　　“嗯哼，你没有忘记昨天答应我的事情吧？”

　　“斯蒂安少爷吗？”

　　“是的。我们两点再见。”

　　他挥了挥手，仿佛那是他笃定的回应。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失约。

　　***

　　“为什么时间这么慢？”

　　午后时分，阳光变得柔和而慵懒，它不如正午的时候那么热烈，而是透过斑驳的树影，轻轻地洒落在那片阴影之外的草地上，落地窗前面的光线变得有些黯淡。

　　我躺在床上，凝视着时钟。

　　吃过早饭以后，我就一直这样，无所事事的。

　　钟表的指针越是焦急，它好像越是不动，这让我感到极为沮丧，我甚至想自己用力地把它们转过来。我干瞪着那个缓慢的钟，心里焦急如焚，希望它再快一点。

　　我在1点20分从床上站起来，大约还有40分钟。

　　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等到它终于过了半。

　　“天呐，终于！”

　　时钟在1:30准时响起，我就拍起手来。

　　阿尔维定在两点钟，我认为最好先下去等半个小时。

　　“您那么喜欢阿尔维吗？”

　　萝茜看着我如此焦急的样子，忍俊不禁。

　　我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兴奋是如此明显。

　　“萝茜，我要下去了。”

　　“小姐，您出门前需要我帮您拿几块饼干吗？”

　　提到饼干，我就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可以拿出去吗？”

　　“当然，并且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你。”

　　萝茜把饼干放在给我准备好的野餐篮子里。

　　我小心翼翼地提着篮子，踱步走下楼去了。

　　可是客厅还没有阿尔维到来的踪迹。

　　我就站在门边，等着他过来，毕竟还没到时间。

　　“安德薇尔小姐，你可以坐下来等着。”

　　“不用，我站着就好。”

　　虽然我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我的行为肯定明显的。

　　我很兴奋，因为这是和阿尔维初次许下的诺言。

　　只要有人等待，就足够特别的了。

　　还不到两点。

　　客厅墙上的钟表达到了两点整，钟声响了起来。

　　我看着楼上，眼里充满了期待。

　　阿尔维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瞪着眼睛，在心里为他寻找着理由，以为阿尔维再延迟几分钟就会到。

　　但是，即使延迟了五到三十分钟，他也没有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脸垮了下来，极其不悦。

　　“他为什么不来？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呢？”

　　我在心里焦急地担忧着，但是这些是徒劳的，与从未见过的人约好见面，然后还满怀欣喜地等待他的到来。

　　期望很高，失望也很大。

　　“你说，阿尔维少爷不会来了吗？”

　　“我想是的，这是少爷的心血来潮。”

　　“您千万不要伤心，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萝西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劝说着我道。

　　我知道，她是不能让我再等下去了。

　　“小姐，你这样站着，腿不痛吗？”

　　“为什么不回到你的房间去等着呢？”

　　“那么......好吧。”

　　我失落地笑了笑，感觉到阿尔维真的不会来了。

　　我看向了楼梯，嘴角扬起了冷笑。

　　到了这个地方以后，看来是我愚蠢地放松了警惕。

　　原本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哪怕他们看起来全部都像是散发着善良的人，我兴奋地跑来等他，他却故意失约了，我喜欢和阿尔维说话，所以就对他敞开心扉。

　　“你要挺直腰杆，毕竟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我劝说着那颗酸涩而固执的心，眼里充满了悲伤。

　　我向后面退了几步，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是，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管家打开了门，阿尔维的女仆跑了进来。

　　“安德薇尔小姐，少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那个女仆好像跑了很久，扎好的头发都往后垂了。

　　她累得满头大汗，送来的是一张潦草的便条。

　　[我迟到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你先去哈维尔花园！]

　　字迹歪歪扭扭的，好像是他匆忙写下的。

　　读完了便条，我的表情就变得释然了。

　　“好吧，我可以再等一会儿。”

　　我只是不喜欢单方面的失约，但是，如果那个人出现急事我就可以表示理解。至少他说明了我没有被抛弃。

　　“谢谢你。”

　　我谢过了那位女仆，叫了萝茜过来。

　　“萝茜，哈维尔花园在哪里？”

　　“如果去那里的话，我们就要先走上城堡西边的那座小山。只是用语言就很难解释清楚，我带你去看看。”

　　宅邸外面的路对现在的我来说非常陌生。

　　我在过来的车厢外面观察的时候，就短暂地看过。

　　但是，在整片区域上行走就不一样了。太复杂了，我觉得如果我没有萝茜的帮助，我应该马上就会迷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