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001号》祝语南

3、学校

　　林砚京环视一圈：有的人四处张望，应当是在寻找自己之前的队友；有的人三五成群，应当是队伍已经聚集；然而其中，并没有宋怿和宋微彤的身影。

　　目光继续移动，竟然看到那个刀疤脸！他正左右探头，还在寻找自己的队友。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他猛地转头看过来。林砚京吃了一惊，赶紧拉高衣领挡住脸，转身假装同身边人交谈。

　　那股目光存在感极强，一直在附近徘徊，让她如芒在背。幸好刀疤脸的队友先一步找到了他，才让他把注意力转移。

　　林砚京松了口气，身边的小女孩却突然凑过来，两只眼睛小鹿一样盯着她：“你刚才说你要跟我一起？”

　　这小女孩看着跟她差不多的年纪，一头到脖子的短发披散，五官有种别样的灵气。林砚京没见这女孩有找人的迹象，问道：“你的队友呢？”

　　“没来。”她摇摇头，锲而不舍问道：“你是不是要和我一起？”

　　林砚京想了想：“待会儿可能还会有人跟我们一起，你能接受就行。”

　　“没关系。”那女孩垂下头，袖子里紧攥的手有松动，尽管抱有警惕心理，但能找到同类队友还是给了她一丝安全感，“我叫林亦然。”

　　交换好名字后，林砚京开始带着林亦然找洛怿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找到正靠墙罚站的他。

　　洛怿言见到林亦然的瞬间就愣住了：“林亦然？”

　　“洛怿言？”

　　林砚京见他俩认识，便直接道：“那......我们三个一起？”

　　洛怿言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才面色古怪地点点头。

　　林砚京注意到，拉过他的胳膊对林亦然点头示意：“抱歉，我想单独问点事情。”

　　将洛怿言拉到一边，她回头望了一眼，确保林亦然没有在看他们：“她有威胁？”

　　洛怿言的面色又古怪起来，似乎只要一提到林亦然，他的表情就不自然。

　　林砚京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任何表情和眼神的变化，但他最终只是摇摇头：“没有。”

　　林砚京仍是不放心，继续问：“那我们现在能不能跟她合作。”

　　洛怿言又点点头：“可以。”

　　得到答案，林砚京没有再多纠结，转而换了话题：“你知不知道彤姐姐和宋叔叔去哪儿了？”

　　洛怿言摇头：“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只能自己走了？”

　　点头：“是的。”

　　两人回到队伍里时，考试已经快开始了。

　　林亦然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那我们去哪个考场呢？”

　　林砚京下意识去找刀疤脸的位置，想要躲开他们，却发现刀疤脸的队伍竟然分散开来，一人进了一个考场。

　　好在队伍的人数不够多，她拉着洛怿言和林亦然躲开刀疤脸的队伍，走向离楼梯间最近的一间考场。考场门口的机器人给每人发了一张空白手卡，扑克牌大小，只要拿过手卡，就可以进入考场。

　　考场的窗户狭小，只能透进不多的阳光。昏暗的房间内，占满整整一面墙的电子时钟便存在感十足，发出的光将大半间教室都拢进红色里。

　　除开教室门口发放手卡的机器人外，教室内红色之外的地方摆着一张长桌，长桌两侧还各有一个闭起眼睛的机器人，再往前是三十张课桌单排排列。时钟前的讲台上，监考老师双手背在身后，对进来的考生温和一笑，但由于其通身阴郁的气质，这份温和便显得扭曲。

　　林砚京习惯性走向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林亦然看她一眼，随即坐到前面，洛怿言也跟着落座。

　　人都来齐之后，门口的悬浮机器人也飘进教室，在考生之间随意游荡，手中的甩棍威慑力极强。

　　墙上的时钟走到整点，监考老师拍拍手：“开始考试。”

　　话音刚落，每个人面前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一份卷子和笔。林砚京简单翻看，这份卷子容纳了几乎所有学科的题目，而这些题目，刚上小学的她一道都不会。

　　“规则都已经提前告诉各位了，注意不要被抓到你违规哦。”

　　监考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砚京实在看不懂题目，转而研究起考前发放的白色手卡。

　　规则既然已经提前说过了，那就只有这张手卡是提前发放的。但她翻来覆去把手卡看过好几遍，甚至想过撕开看有没有夹层，都一无所获，这好似真的只是一张什么都没有的卡片而已。

　　在林砚京研究手卡的时候，悬浮机器人已经飘到离门最近的第一个人身边。

　　那人瞬间紧张地手心冒汗，全身发抖，强忍着去忽视机器人的存在。但它一直不走，那人最终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它一眼。

　　瞬间，机器人蓝色的眼睛变红，不知从什么部位发出“违规——违规——”的尖锐电子音，手中的甩棍一下一下砸在第一个人身上，直至将其砸成肉泥。

　　这幅情景给林砚京造成巨大的冲击，她瞬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再看监考老师，甚至拿出一壶茶开始品，目光像是在欣赏什么佳作。

　　机器人突然抬起头扫视一圈，所有人条件反射性低头不敢与之对视，林砚京更是捂住嘴压抑着想吐的冲动，上半身躬成一团微微发抖。

　　刚才那个人一定是违规了，但他做了什么?抬头看了机器人？

　　那规则是什么？不能抬头？还是不能看机器人？

　　当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时，她手里的白色手卡微微发热。林砚京拿起来一看，其中一面上浮现出三行黑色小字。

　　【细化版考试规则：

　　1.无论发生什么，考试时间请不要抬头。

　　2.非极其必要、极其特殊的情况，请不要同机器人对视。】

　　同她想得差不多，但她还是注意到两个细节：细化版，极其必要、极其特殊的情况。

　　极其必要、极其特殊的情况算什么情况？为什么是细化版？难道还有一版简洁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那版简单的考试规则才是关键。

　　除她之外，几乎考场上所有人都猜出了这两条规则，他们攥着手卡，刻意压低头的高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毕竟已经开了头，下面要做什么也有思路。

　　机器人紧接着走向下一个人。实在想不出问题的答案，林砚京只能将手卡放到一边，眼神仍然在盯着卷子，却轻手轻脚摸索起桌子来。

　　手伸进桌洞里时，她感觉到明显与桌子铁皮构造不同的质感，摩挲两下，竟像是一张纸。悄悄抽出一角用余光一扫，是她桌面上这份卷子的答案。

　　一道目光轻飘飘扫过她，但机器人已经近在咫尺，林砚京来不及深究，慌忙间将手腕搭在卷子上向里一推，另一只手拿起笔装模作样。

　　尽管只是机器，但那眼睛却像是要扎穿她一样。当机器人站到她身边时，林砚京头晕目眩，眼前一阵恍惚，再次恢复清明时，身边的场景已经发生变化。

　　她连同课桌椅倒挂在天上，下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几乎是一瞬间，林砚京便感觉口干舌燥。

　　更要命的是，天空还在以缓慢的速度下降。随着与热源的距离逐渐缩短，林砚京口角干裂，身上却汗流不止，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传递着危险的讯号。

　　热到神志模糊时，耳边传来极具蛊惑性的声音：“抬头看看吧，你不想知道下面是什么吗？只要抬头，看一眼，就解脱了。”与此同时，试卷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小字也变了样子，组成“抬头”二字。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遍遍尝试操纵她的大脑。林砚京掏出锥子，狠下心刺破手掌，希望能借痛感保持清醒。

　　然而锥子接触到她的血的瞬间，陈旧的表皮脱落，露出内部极具科技感的真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把锥子通身流动着蓝色的光晕，这些光又沿着伤口流进体内。

　　林砚京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有能量过，清凉流遍四肢百骸，头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活跃。

　　如果是在武侠小说里，这种情况应该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想。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无法对她造成影响；天空持续下降，头发最先接触到下方的物体，空气中传来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神奇的是，林砚京却并不感到恐惧，静静地等到头皮即将被灼烧的前一秒。

　　周遭的场景再次变化，她回到考场里，机器人也离开她去找下一排同学。

　　在它转过身的时候，林砚京猛地抬头，与一直在看着她的监考老师对视了个正着。

　　机器人毫无反应。

　　果然！脑袋清晰之后，林砚京突然想到监考老师说过的“不要被抓到你违规”，这句话并不是在说不能违规，而是不能被发现。

　　而且，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看到答案时的那道目光正是来自监考老师。

　　他知道她有答案了？

　　会被判作弊违规吗？还有没有什么方法？

　　林砚京的胃又开始抽动，这个地方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她的世界观。如果真的被判作弊违规，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同第一个人一样？

　　讲台上，监考老师坐得笔直，见她一脸紧张盯着自己，还端起茶杯向她示意，做口型道：“我看到了哦。”

　　说完，他甚至还要眨巴两下眼睛。

　　虽然不合时宜，但那一瞬间，林砚京还是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呕——